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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N.77 惶惶 陶秋珩捕捉 ...

  •   陶秋珩的戏已经基本拍完,剩下结局的几场重头戏需要调度,空余时间B组导演捉他去补拍镜头。

      有场戏是徐沉躲避找他麻烦的人,连夜开着皮卡出城,在半路躲进城外的一条河里。剧组拍摄的地方真有条河,只是现在冬天,夜晚的气温直逼0℃,穿着衣服都挡不住寒风,更别说夜晚跳进河里。

      气温不允许,这场戏一直拖着,终于等到一个没那么寒冷的夜晚。

      陶秋珩披着件大衣从商宥然的房车下来,商宥然后脚跟着下了车。

      商宥心戴了顶黑色的贝雷帽,围巾把脸遮住,从车上下来。

      商宥心来了剧组一直没走,每天像个监工的资本家在剧组进进出出,毕竟是这个项目的大金主,谁都不敢怠慢。

      不明所以的传闻在剧组里迅速传开,枯燥的工作也就靠这点八卦来消遣。

      别人都羡慕他有这么一个姐姐,商宥然苦笑,他姐哪是来探班的,是来探监的还差不多。

      商宥然一脸不高兴,嘟囔着,“你跟来干什么,我都要问出跟霍总一样的话了,你到底有没有脱粉?”

      “呵。”商宥心翻了个白眼,谁知下一秒就看到陶秋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头看着他们姐弟俩,把围巾拉得更高,只露出两只眼睛。

      剧组已经准备就绪,几盏大灯同时照向河面。

      冬天水清,能看到靠近岸边漂动的水草和夜游的鱼儿。

      水面一晃,鱼儿立刻四散。陶秋珩感到抱歉,打扰你们宵夜了。他探了下水温,却是比他的手温度高。

      导演走到他身边,“紧张吗?”

      陶秋珩站起来,沾了水的手更冰凉,“不紧张。”

      “不紧张就好。”不管他有没有说实话,导演给足他底气,“我们多拍几次,每次大概下水二十秒,觉得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们。”

      溺水的戏份已经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经验。

      不远处停了一辆救护车,救生员和医护人员随时准备着。

      剧里的时间是春夏交替时节,陶秋珩简单热身之后脱下了大衣,只穿了一件洗到发旧的牛仔外套。

      这些年徐沉经营着小超市,同时暗地里一直帮几大势力做事,几股势力明面上是合作关系,其实早就想吞并对方,做到一家独大。徐沉隐藏得很好,都不知道徐沉帮着对家做事。

      常在岸边走,总有失足的时候。徐福上次来闹事不是心血来潮,是有人特地安排的,徐沉和方驰是发小的事暴露,几大势力不得不留个心眼——最近几次他们交易频频受阻,赊进去几个兄弟,早就怀疑有叛徒。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他们终于对徐沉下手,同时发现徐沉同时帮着几方势力做事,决不能留!

      在他们动手前,徐沉找机会逃了,可惜还是被发现了,徐沉借着拉货的机会,开着皮卡逃了,车上是他刚进的货,有生活用品有食物,完全够他在野外生活一段时间。

      没想到刚过收费站,追他的人就来了,他只能将车开进树林里。

      今晚的拍摄从他下车开始。

      徐沉下车时被地上缠绕的树枝绊倒,剧本里没有这段,是陶秋珩自己的设计,双手被碎石和树枝划出了小口子。

      他记得附近有条河,借着月光跌跌撞撞在树林里乱窜,终于听到了潺潺流水声。

      他站在岸边,回头看向漆黑的树林,追喊声越来越近。

      摄像拉了一个近景。

      陶秋珩往河边退了两步,河水沾湿他的鞋底,他眼底黑洞洞的,如同徐沉阴暗的过去和看不见光的未来。

      未来的路是自己选的。

      陶秋珩又看向脚下的河水,不知不觉他已经退到河里,冰凉的河水漫过他的脚面。他满头冷汗一点没感觉到河水的刺骨,既然都是死路,往前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徐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他义无反顾潜进了水里。

      陶秋珩在水下听不到岸上的动静,只能按照事先约好的,默数到二十,钻出水面。

      为了保镜头,他在河水里泡一小会儿就上来,然后接着下去,这样来来回回下了七八次水。

      镜头够了,上岸后陶秋珩感觉不到冷,夏知怡给他毛巾擦头发,又披上厚厚的毯子,两台电暖器开着,陶秋珩直接越过,往导演那边走去,夏知怡拿着保温杯追上去。

      陶秋珩蹲在监视器旁看回放,头发上滴下来的水珠浸湿了身上的毯子,脖颈周围那一圈比其他地方更深。

      夏知怡劝了几句,陶秋珩只说等会儿,把注意力放在监视器上。

      在水下的戏份已经拍过了,主要是看能不能接上画面,演员的情绪很重要,不能做到统一,这段戏就是废的。

      那伙人追到河边,疑心徐沉是不是躲到河里,往河面开了几枪,有一枚子弹擦着徐沉的正中徐沉的左肩。

      河水阻挡了部分冲击力,疼痛,惊慌,快到到极限的空气,徐沉溺水了。

      在失去意识前,他死死按住自己的左肩,不让自己的血往河面涌。

      陶秋珩裹着毯子的身体在抖,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发现,夏知怡是看在眼里,她也关注着监视器,光一个片段她已经能感受到徐沉当下的紧张。

      这回秋珩哥应该满意自己的表演,也该分一点心思管管自己的身体了吧。

      拍《繁城》时陶秋珩住院,把她吓得不轻。这回在云南,又是高原地区,她提着百分之二百的精力关注陶秋珩的身体状况。

      肩膀被拍了一下,夏知怡回头,“商总?”

      “保温杯给我吧。”商宥心摊开了手掌。

      夏知怡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商宥心说:“你的话他不一定听。”

      这是事实,或许换一个人,比如商宥心,他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吧。夏知怡把保温杯递了过去。

      几分钟的镜头回放了三四遍,商宥心看不下去,把保温杯拿到陶秋珩面前:“陶秋珩。”

      “我等——”陶秋珩察觉声音不对,回头见到给他递杯子的是商宥心,夏知怡站得老远了,装作不经意往这边看,陶秋珩接了过来,“麻烦商总了。”

      导演也终于注意到陶秋珩还湿着,摆出了导演的架子,把陶秋珩撵去换衣服。

      陶秋珩没有房车,他一直是借用商宥然的房车。洗掉了河水的污浊,把头发吹干,陶秋珩从房车下来。

      灯光组还在调试,演员们得了几分钟清闲。

      一阵鲜香的孜然味把寒风烤得热烈,一群人围着炭火吃起了烧烤。

      商宥然拿着一把牛肉串过来,嘴角沾着一粒芝麻,陶秋珩没忍住笑。

      “别笑了快过来吃,我姐专门请的师父过来,都是云南这边特色的烧烤。”商宥然情绪亢奋,“你晚来几分钟他们都给你吃完了。”

      刚才还在追着他杀的人,现在笑着往他手里塞烧烤,有种割裂感,这种感觉只有演员能体会到。

      “建水烤豆腐你一定要尝尝。”说着又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碗。

      陶秋珩不知怎么拒绝,只好搬出导演,“戏还没拍完,吃肿了导演得收拾我。”

      下一场戏主要是他和商宥然的戏份,其他演员已经算收工的状态。下班了看见别人还要工作的心情难以言表,一个个像看戏似的。

      陶秋珩找借口远离这群人。

      夜晚郊区荒凉,剧组的灯是唯一的光源,四周漆黑。

      没走多远,陶秋珩发现商宥心落了单,“商总,你请的客怎么不过去跟着热闹。”

      商宥心站在河边打瞌睡,陶秋珩的声音把她吓了一个激灵,这么暗的环境对方应该没注意到,她把脸埋在围巾下哈了一口气。

      “太晚了,没胃口。”她看了眼陶秋珩,“你怎么不过去?”

      “人太多。”

      “你……”商宥心蹙了蹙眉,没说下去。

      “什么?”

      商宥心下了很大的决心,“以前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被问多了,陶秋珩已经习以为常,上一次惶惶不安从心底升腾而起,还是在面对Lan的质问。

      陶秋珩让自己保持平静:“我和你以前发生过什么?”

      “那倒没有。”商宥心移开了视线,河水潺潺,累积多年的问题被她按了下去,“我一直不信你失忆了,但是看到你跟霍黎……你怎么连性取向都变了。”

      陶秋珩怔住,这是一个月之内第二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他时常提醒自己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凌驾于这具身体之上,唯独在面对霍黎时,他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霍黎有喜欢的人。”

      “韩洋嘛,我知道。”商宥心恹恹应了一句。

      “其实我跟霍黎,是因为《繁城》认识的,我想演陆凡成,他是资方。”陶秋珩说,“所以我……”

      “好了,你别说了。”商宥心忽然打断他,陶秋珩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情绪起伏这么大。

      隔了好一会儿,陶秋珩才再次开口:“我还欠你一句谢谢,照片的事,你出手了吧?”

      宋岑猜他有没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款粉丝,他没有,但“陶秋珩”有。

      认识霍黎,还愿意出手帮忙的,他想不到第二个人。

      商宥心笑了笑:“霍黎告诉你的?”

      “霍黎没说,我自己猜出来的。”陶秋珩不愿欠人人情,“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不用了,商宥然能接这部剧多亏了,买照片的钱不算什么。”商宥心没提霍黎,她不让霍黎告诉陶秋珩照片是她买的,霍黎也不让她提钱的事,“也没多少钱,赛尔竟然也这么抠门。”

      陶秋珩说:“公司不是为我一个人开的,要考虑的因素很多。”

      商宥心想起高中时说过一句被人当成玩笑的话,没过几年她做到了,但却找不到初衷了,被她弟弟捡了个便宜。

      商宥心忽然问:“你跟赛尔还有几年合约?”

      一般经纪公司的合约十年起步,陶秋珩是个例外,宋岑为了签下他,降低了条件,他的合约是七年。

      “两年。”

      “你觉得星冉怎么样?”商宥心接着问。

      陶秋珩了然:“商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先别着急拒绝,”商宥心说,“宋岑是个不错经纪人,但公司不是他的,赛尔未必适合你,你们公司资源更倾向你的‘好朋友’江纪霖,难道你一直甘愿当一个陪衬吗?

      双子的概念说好听是同时捧两个人,但你当时是什么名气,江纪霖不过是个小网红而已。你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他绑着你上位最好时机,这么看来宋岑当初签你的目的未必单纯。”

      艺人于公司而言和生产线上的商品无异,一个不能给公司带来利益的商品,被下架丢弃在情理之中。

      放在其他公司,陶秋珩能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他现在还能拍戏,宋岑功不可没,宋岑是经纪人是公司合伙人不是慈善家。

      陶秋珩没有反驳商宥心,每个人的立场不同。

      “还是你想自立门户?”商宥心问。

      陶秋珩说:“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时间差不多,陶秋珩要去化妆。刚烘干的衣服,又要被血浆染红。

      徐沉中枪后短暂地溺水,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在往下沉,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群人走了没有。他面前又是两条路,一条沉在水底几天后被人发现,另一条游到水面上,不会立刻死。

      他捂住口鼻,往水面游去。

      四周寂静,只有流水和他大口呼吸的声音。河道不宽,他受了伤又起来吃力。

      忽然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徐沉的神经紧绷起来,有人朝他游了过来,是那群人吗?

      “你他妈的找死啊!”

      是方驰的声音。

      方驰扑过去勒住徐沉的脖颈。

      商宥然没控制好力度,陶秋珩也没想到这家伙力气这么大,直接被按到了河里。

      “商宥然,你是要救他不是要杀他。”导演吼道。

      两个人泡在河水里,商宥然第一次在河里游泳,还是冬天,他是个恒温动物,做了热身也抵御不了河水刺骨的感觉。

      “对不起。”商宥然拉着陶秋珩的胳膊。

      陶秋珩被迫呛了一口河水,不好受,脸上平平淡淡,让人猜不透他是不是生气了。

      商宥然更慌了。

      第二遍,他没敢出力,被挣扎中的陶秋珩掀了一脸的水。

      “方驰,别磨磨唧唧的,你到底要不要救我?”陶秋珩叫的是角色的名字。

      商宥然晃神,他现在是方驰,方驰是要救徐沉的,不管那个人有没有干违法的事,他都是自己的兄弟。

      “救!”

      拍摄继续,商宥然再次跳入河中,凭借微弱的光辨认徐沉的位置,他靠近了,拦住徐沉的肩,将他带到岸上。

      方驰喘了一口气,去看旁边仰面躺着的徐沉,若不是那双眼还映的月光,他都怀疑自己救上来的是一具尸体。

      “你怎么跟来了。”徐沉的声音冰冷。

      他不是没发现方驰对他的怀疑,只是没想到他一直在监视自己。

      “我不跟来你今天就死在河里了。”方驰脱掉上衣拧干了水,重新穿上,朝徐沉伸出手,“能起来吗?”

      徐沉虚弱地拍开他的手,“滚。”

      方驰瞬间爆发,俯身揪住徐沉的衣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铐,“徐沉你做的那些事那些人能察觉,你以为警方不知道吗?”

      徐沉半身悬空,抬起双手,“铐吧。”

      方驰拧眉瞪目,没想到徐沉连辩解都不说一句。

      “你们没有证据。”

      “你!”方驰发现徐沉手上有血迹,转而看到他的衣服有一大片深色,河水的腥味褪去,他闻到一阵血腥,“刚才的枪声,你受伤了?”

      方驰放开徐沉,找到刚才扔在岸边的手机,打开电筒,看到了徐沉肩上的伤,“去医院。”

      徐沉无动于衷。

      方驰二话不说收了手铐,将徐沉拽起来,“要不是徐阿姨让我照顾你……”

      半死不活的徐沉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他挣开方驰,“她什么时候说过,她都死了这么多年。”

      “小时候,她给我们一人塞了一颗棒棒糖,让我们互相照应,你忘了,我可没忘。”方驰凶狠地说着幼稚的话。

      徐沉低笑一声,嘴角扬起一半,停住了。

      如果他孤身一人,将毫无顾忌,不留余力。

      方驰把徐沉塞进车后座,让他躺着,赶往医院的途中徐沉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医院的戏份计划拍两天,最后一场戏也是陶秋珩的杀青戏。

      根据导演所述,医院里徐沉和方驰对峙的戏是看了他写的人物小传后加的。

      陶秋珩在人物小传里写道,徐沉所作的事有他的动机,他得生存。十年来,他生存下去的目的是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为他们报仇。他无法预料,仇恨催生出的欲望将他蚕食。

      杀青得了一天空闲,他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临近年关,小城市年味比北京要浓,年货集市出摊,整条街都热热闹闹的,他挑了些特产准备寄回北京。

      回酒店的路上路过私房菜馆,透明玻璃,里面坐满了人,门口等位的椅子应该是新加的,上回来没看到,旁边摆了一张海报印了“明星同款套餐”几个大字。

      老板应该知道他是谁了,没准还在社交平台上宣传了一番。

      趁没人注意,他拍了一张门头的照片,迅速离开。

      回到酒店,陶秋珩把买好的特产分类装好,叫了快递寄回北京。

      快递刚走,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霍黎发过来一个链接。

      是私房菜馆的社交账号,发了他们那天点的所有餐食的图片,最后发了一张剧组拍摄时的告示牌。

      有粉丝看了餐食的照片,猜是不是陶秋珩点的,老板回复是的,还把陶秋珩夸了一顿,粉丝买账自发帮他宣传,怪不得已经把海报摆出来了。

      霍黎一句话没说,陶秋珩刚才拍的照片发过去。

      霍黎回复了六个点。

      陶秋珩:你还在云南吗?

      霍黎:在。

      陶秋珩: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霍黎:不知道。

      两三个字往外蹦的说话方式,这天没法聊了,陶秋珩不回复了,不小心碰倒了霍黎的头像,跳转到资料页。

      鬼使神差的,陶秋珩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跨年夜,霍黎只发了一张照片。

      两个一模一样的手镯交叠,两个转运珠上都有一个镂空的“H”。

      *

      片场,陶秋珩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敞开的领口能看到里面的绷带。

      他坐靠在病床上,商宥然坐在病床旁,拿着剧本对戏。

      对完一遍之后,商宥然感叹:“我跟你拿的是一个相爱相杀的剧本,我应该掐着你的脖子,然后凶狠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然后你虚弱地看着我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陶秋珩无奈又好笑:“你少刷点霸总视频吧,编剧听到要吐血了。”

      花絮组拿着摄像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很巧,霍黎刚到片场,也看到了。

      他记得今天是陶秋珩杀青的日子,天没亮驱车赶回来,联系了商宥心。

      他没靠近,隔着摄像机、灯架、监视器,看一部彩色默片。

      徐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病房里不止他一人,还有看守他的小民警,没过多久方驰和局里的同事来了,对他做了一番询问。问他怎么受伤的,追杀他的那伙人是谁。徐沉知道方驰什么都没说,他还可以继续装纯良的超市小老板。

      询问完,方驰支走了同事,独自留下:“我妈知道你受伤了,说晚些送汤过来。”

      徐沉问:“你怎么没跟局里报告?”

      方驰眯了眯眼,“证据不足。”

      徐沉往后靠在枕头,狡黠地笑道:“刚才坐那儿的小民警是刚来的吗,你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就想你刚毕业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陶秋珩那一双梨涡,让徐沉多了分顽皮。

      在真相还没揭露前,观中会被他的样貌所迷惑,转而猜测是不是警方弄错了。

      方驰扯了一张凳子坐下,“提这个干什么,跟我打感情牌?”

      徐沉的病房是单人间,他们这个小地方没几个人能住得起单人病房。

      是治疗还是监视呢?

      窗外忽地飞来只鸟,撞在玻璃上,落在了窗台边缘。

      “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多么光鲜的前途,不应该只是个片警。”徐沉陈述道。

      方驰走到床边,拉开了窗,被撞晕的鸟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摇摇晃晃飞走了。

      他转身,光线打在他左半张脸上。

      商宥然的脸骨骼线条鲜明,初看会显得成熟,和硬朗的角色适配度很高,比如方驰这样有了几年经验的刑警,笑起来大大咧咧,让人以为他是初出茅庐的热心警察。

      方驰郑重说道:“都一样,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

      “小时候过家家你就喜欢扮演警察,”徐竖起拇指,食指向前伸,抬起手指向方驰的方向,眯起左眼瞄准,“砰——你说枪声很好听。”

      “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让我有开枪的举动。”方驰也笑着,却是警告。

      “你的枪法怎么样?”

      “枪械课全校第一。”

      徐沉张了张嘴,露出惊讶又欣慰的神情,“好在我惜命,不会的。”

      方驰很久很久没在徐沉脸上看到如孩童般天真的笑,然而他稍稍放松警惕,徐沉从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商宥然的戏结束了,陶秋珩还要补几个镜头。

      他今天给陶秋珩准备了杀青惊喜,寻了一圈,找到他姐,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片场的霍黎。

      助理抱着一大捧花过来。商宥然前几天已经预定好了花束,他问了他姐这个前粉丝,最后选了冰川蓝加白的配色。

      补拍镜头用不了多少时间。

      导演率先从监视器前站起来,“秋珩,恭喜杀青。”

      陶秋珩如释重负:“谢谢导演。”

      片场响起一阵掌声,大伙纷纷和陶秋珩道贺。

      商宥然回到病房内,拿着道具手枪抵住陶秋珩的脖颈,“不许动!”声音沉稳有力。

      陶秋珩背对他,举起双手,笑道:“好,我不动。”

      花絮组摄像摄影都围了过来。

      陶秋珩问:“好了吗?再拖一会儿惊喜就不是惊喜了。”

      “好了,转过来吧。”

      周围的人齐声喊道:“杀青快乐!”

      陶秋珩转身,被几声礼炮吓一下,眯起眼,怀里被一大捧花。

      百合的香气中,陶秋珩捕捉到了一丝松木柑橘的气息,心脏重重地跳了两下停止了。

      他抬起头,双唇微微张开,倏尔轻盈地扬起了嘴角。

      镜头对准陶秋珩,却捕捉不到他眼底的倒影。

      这一刻,这一人,只有他一人看见便足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N.77 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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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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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