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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N.47 伤 你比他幸运 ...

  •   茶几上有几个白瓷盘,和喝了一半的茶,徐晚晴让阿姨来收拾干净。

      “坐吧。”她抬了抬下巴。

      三层楼打通做成了一个天井,这里是徐晚晴平时招待客人的地方。中间摆放着一个电炉,上面煮着茶,旁边摆放着几片橘子皮,整个屋子弥漫着一阵柑橘香。

      刚坐下陶秋珩想起自己带的礼物还放在客厅,又站了起来,“我去客厅拿个东西。”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着急。”徐晚晴换了个姿势,直起身子。

      沸腾的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徐晚晴知道陶秋珩的来意,不着急进入正题,新泡了一壶茶,给陶秋珩倒了一杯。

      “徐老师。”陶秋珩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

      “你这声老师叫得早了。”徐晚晴抿了一小口茶,对陶秋珩做了个请的手势。

      茶汤浓而苦,陶秋珩不疾不徐地喝下:“不早,很多年前我就应该叫你一声老师了。”

      掌心里有一层薄汗,透明的琉璃茶杯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怕一个不小心就从手里滑了出去。陶秋珩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被他强行压下。他

      习惯无论难过、慌张,亦或是高兴,都是脸上的笑来掩盖,只要别人看不出来,连他自己都能把他自己骗了。

      “很多年前?”徐晚晴抬眼,眼神从打量到探究,她在想自己以前见过这个孩子。

      来找她拜师学习表演的太多,她不可能每个都记得清楚。

      唯有一个特例。

      大概九年前,在渝江巡演的时候,戴安华带了个孩子到后台。刚才面前这个青年从霍黎身后走出来的场景,和她记忆里那个孩子被戴安华从身后拉出来的场景,有一种微妙的相似。

      霍黎是戴安华的亲孙子,长得相似倒也不奇怪,陶秋珩和那个孩子长得完全不一样,甚至是两个极端。

      之所以对那个孩子印象那么深刻,她第一眼就觉得那个孩子太纯净了,能有很多可能性。

      也正因如此,她很多次和戴安华聊起来,戴安华都不舍得放手。那孩子不是霍家的人,只是寄住。可戴安华这么宝贝,让她更好奇了。

      可惜戴安华去世太早,她也没能再见到那个孩子,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或许是她的执念,让她在多年后又见到一个如此相似的人。

      “我高中的时,看过你主演的一场话剧。”陶秋珩陈述道。

      “高中?”

      陶秋珩看着不过二十六七,高中的时候不正是九年前

      握着茶壶柄的手松了,茶壶倾倒,眼看里面的水要撒在电炉上,陶秋珩没有片刻犹豫,用手扶住茶壶的壶嘴,溅出的水一部分落到陶秋珩的手背,一部分滴在电炉上。

      “噗呲——”声音回荡。

      徐晚晴一怔,反应过来赶紧撤走茶壶,“你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陶秋珩擦掉手背上滚烫的水珠,眉头都没皱一下,“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么烫的手,赶紧用冷水冲一下。”

      旁边有盥洗室,徐晚晴帮陶秋珩拧开水龙头,陶秋珩想说不用那么麻烦,水一直淌着,徐晚晴在等他,没办法他再走上前把手放进冰冷的水里。

      回来时,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烫伤膏。

      “真的不用那么麻烦。”陶秋珩下意识把右手往身后藏。

      徐晚晴蹙了蹙眉,“你既是演员就应该明白,你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应该为这个职业,为你的角色所存在,不是你以为一点小伤就没什么。”

      陶秋珩面对徐晚晴,嘴唇翕动,片刻后拿起桌上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擦在火辣的部位。

      “你说你念书时就看过我演的话剧,看了之后有什么感想?”徐晚晴问。

      像读完一篇课文就被老师点名说自己的读后感。

      不过徐晚晴可不是普通的,好糊弄的老师。

      陶秋珩抬起头,缓缓说着:“那是我第一次看话剧,作为陪同和别人一起去的,我不知道话剧是如何演绎,在那之前我连电影院都很少进。”

      他的位置背对着走廊,看不到走廊里走近的人影,也许刻意不想被他发现而放轻了脚步。

      徐晚晴注意到了从走廊阴影里出来的身影,他把食指抵在嘴唇上,然后退回到阴影里。

      “时间太久想不起来当时什么感受,坦白说,我连剧情都已经忘了。”陶秋珩低下头摸了下鼻子,“只记得开始前还在和朋友发信息,看了没多久,就忘了这回事,一直到结束都没把手机拿起来。”

      后来霍黎秋后算账,问他为什么那一整天都没回他消息,害他不能专心竞赛。

      徐晚晴笑了笑,她没问陶秋珩看的哪部,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提前准备,说得天花乱坠,那些话网上一搜都是。

      “你给了我一个很特别的回答。”

      “这是我的真实感受。”陶秋珩说。

      徐晚晴又问:“我不轻易收学生,圈里那么多前辈可以教你,为什么在我拒绝了一次之后,还要找过来?”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陶秋珩重复了一遍,“很多年前我就应该叫你一声老师。”

      “你是科班出身?”

      “电影学院毕业,”陶秋珩顿了一下,“算是吧。”

      “是因为看了那场话剧,让你有当演员的想法?”

      透过天井旁的落地窗能看见院子的全貌。霍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支烟。

      “不是……”陶秋珩说着,目光始终望向院子。

      上一次见霍黎抽烟,还是在城中村的那个晚上。在《繁城》里,陆凡成只有在心情不好压力大的时候才会点燃一支烟。

      霍黎很久才把烟放进嘴里,他咬着烟嘴,望着远处萧瑟的山峰。阵阵风卷起大衣的衣摆,从嘴里吐出的白烟瞬间消散。

      今天的不算冷,但也没到能站在室外一直吹风的程度。

      这口烟是非抽不可么。

      霍黎叼着烟,像是感觉到陶秋珩的视线,忽然转过头。

      初冬的温度让霍黎的眼神也变冷了。

      “你跟霍黎……”徐晚晴等陶秋珩把视线转移过来才问出后半句,“是什么关系?”

      “朋友。”

      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徐晚晴笑了一声,“霍黎的性取向,我大概了解一点。你……没关系,在娱乐圈什么取向都不是稀奇的事。”

      “徐老师。”陶秋珩语气还是淡淡的,“这种私人的问题,您现在也问得早了。”

      霍黎今天是第一次来徐晚晴的家,他对这位长辈的印象还停留在戴安华的葬礼。听说徐晚晴推掉了演出,匆匆从外地赶来。

      他记得徐晚晴问过他,戴老师只有你一个孙子吗。

      当时他不想理人也不想说话,维持着最后一点教养点了下头,然后就离开了。

      现在想来,她当时问的是不是韩洋?

      问了也没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再见到他。

      关门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手指稍稍用力,手里的树枝折成两段。

      霍黎回头,陶秋珩朝他走过来,脖子上的白色围巾解开了,挂在脖子上随着动作来回晃。

      “聊完了?”霍黎松开手,树枝枯黄的草地上,没有一点声响。

      “聊完了。”陶秋珩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久等了。”

      霍黎单挑了下眉:“你来找晚晴……阿姨什么事?”

      徐晚晴大他不到二十岁,加上她不显年纪,看着像三十多岁,这声“阿姨”叫得别扭。

      “拜师。”陶秋珩眨了眨眼。

      霍黎朝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天井空无一人,用过的茶具都被收拾干净。

      “据我所知,她几乎不收学生,”霍黎回想了一下,陶秋珩出来的时候脚步轻盈,嘴角含笑,显然心情不错,“她答应了?”

      “算是吧,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三年之内我必须捧个奖回来,不管云川还是华章,或者金梧桐,不拿个最佳男主,她不承认我这个学生。”

      “这个要求很高。”霍黎断定。

      “却也合理,”陶秋珩接话,“毕竟徐老师带出过两个国际影帝。”

      这个霍黎是知道的,轻点着头。

      “也就是说,我现在必须有两部以上主演的片子,才有可能达到她的要求。”陶秋珩陈述道。

      他现在唯一的男主戏是在《繁城》。

      “如果你没做到,她只是不承认有你这个学生,可没说这三年她不教你。”

      霍黎似乎在安慰他。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陶秋珩忽然问,忽闪着眼睛,天真地等着一个答案。好像霍黎说一个“能”,他就一定能做到。

      “我?”霍黎卡了一下,“难道我是那几个奖的评委,我说能就一定能?但程导都说你演技好,他你信不过?”

      霍黎抚摸着陶秋珩胸前的围巾,羊绒材质手感细腻柔软,可他蹙着眉,看上去对这条围巾十分不满。

      不是,一条围巾怎么惹到他了。

      霍黎拽着围巾往两边扯。陶秋珩看着他蹂躏自己的围巾,被勒住的感觉不好受,挂在脖子上的围巾被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霍总。”陶秋珩哭笑不得。

      “说过了,私底下别叫霍总。”

      “想听你说句好话,真难。”陶秋珩挺直的肩膀放松下来,“霍黎,你现在对我是不是有一点改观了?”

      “如果一个人过于在意别人的想法,那样活得太累。尤其还是明星,你怎么不去问问曾经骂过你的那些人,对你是否有所改观。”

      “我又不认识他们。”陶秋珩退后一步,再站在原地不知道霍黎会对他的围巾做什么,“为什么要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霍黎的手悬在半空,定了一会儿,才揣进大衣口袋里。

      隔着一步的距离,陶秋珩朝他眨了眨眼。

      “算我眼瞎,不识你这个未来的最佳男主,有时连我都分不清了。”霍黎一口气说完,“好了,现在满意了。”

      陶秋珩抓住关键词,追问到底:“分不清什么?”

      霍黎不搭腔,转身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晚晴原本想留他吃个晚饭,看到他和陶秋珩站在一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客气着说有时间可以再来坐坐。

      霍黎注意到徐晚晴脖子上多了一条浅云色的暗纹丝巾,想起来陶秋珩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想来正是那条丝巾。

      这片别墅区入住率不高,天色一暗,尤其是秋冬季节,更显得荒凉。霍黎的迈巴赫孤零零地停在停车位。

      搭在车门的手忽而一顿,霍黎问陶秋珩:“你是怎么来的?”

      “司机送我过来的。”

      附近就这一处停车场,如果是司机送陶秋珩过来,陶秋珩早就看到他的车。

      “你怎么不让司机来接你?”

      陶秋珩笑了笑:“从市区开过来太麻烦,我搭个顺风车都不行了?”

      “上车。”霍黎坐进驾驶座把外套脱了,打开暖气。暖气口输送着热流,陶秋珩把大衣抱在怀里,被绑成蝴蝶结的围巾还挂在胸前。

      陶秋珩太想知道霍黎说分不清,到底分不清什么?

      是角色吗?

      他想起来,高三那会儿瞒了霍黎很多事,霍黎察觉出来他也不愿说,总是用一句“没事”搪塞过去。没想到现在轮到他去猜霍黎在想什么。

      想了一路,在霍黎把车开进小区内时,还是问出口:“你觉得我跟陆凡成像吗?”

      霍黎踩下刹车,车正好停在陶秋珩父母家的单元楼下。

      老小区万家灯火,上世纪盖的楼房倒是做到了全国统一,霍黎每次把车开进来都想起韩洋以前住的那个家,后来被他亲手推平了,重新建起了高楼。

      “不像。”霍黎转头看向陶秋珩,“你比他幸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N.47 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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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旷野追逐》 专栏有完结文和预收可以看看~ 已完结同系列校园文《亦有真言》 预收文: 《旷野追逐》 满嘴跑火车富二代&口嫌体直公路自行车运动员|公路文|直掰弯|互攻 《他来自子夜》 纨绔钟表维修师攻x民国倔强少爷受|欢喜冤家|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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