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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出征 一路顺风 ...

  •   康妈妈没能扛住酷刑。

      她把知道的全都招了,包括侯夫人如何指使她往童姨娘的安神汤里掺入迷药,如何伪造情信约外男入府,又怎么撺掇下人偷童姨娘的贴身玉佩,以此制造她与人私通的假象……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

      “夫人说,侯爷宠爱童姨娘,日子长了保不齐就要废长立幼,动摇大少爷的地位……”

      她连侯夫人这些年私放印子钱、纵容萧宗檀借侯府铺子捞油水的事儿,也一并抖落了出来,除此之外,还有近日往凤梧苑丢毒蛇,想要将楚翎除而后快。

      刑房地上淌了一滩血水,而最让萧翦震怒的,是供词里最后那段关于戚姨娘血崩而亡的真相。

      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他去了漪兰院,赶走所有下人,关起门来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尊贵无比的侯夫人算是彻底倒了。

      “听说夫人已经三日滴水未进了。”荔云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新做的外袍给楚翎披上。

      漪兰院外有护卫守着,送进去的饭菜怎么端进去的,又怎么原样端出来。

      “侯爷知道吗?”楚翎理着衣袖。

      “侯爷问过一句,说不想吃就饿着,便再没提过。”

      楚翎轻笑一声:“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看来,他们之间的情简直比纸还薄。”

      “公子不去看看夫人吗?”

      “我为何要去看一个将死之人?”

      荔云欲言又止,自从萧宗檀出事后,楚翎就开始把一些不能外道的差事交给她办,比如这次让她偷偷去取拜谒用的香烛。

      楚翎将一包白色粉末溶进水里,把香浸泡其中,晾了一整夜,全程她都在旁边,第二天又让她悄悄放回祠堂……

      “怎么?心软了?”楚翎问她。

      荔云赶紧道:“奴婢不敢,奴婢是心甘情愿为公子做事的。”

      楚翎审视着她:“是么?那你私下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他,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公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哗”地推开了,楚翎不悦地啧了一声。

      萧青樾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食盒:“小娘,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

      话说到一半,他立刻觉出屋里气氛不对,目光在荔云和楚翎之间转了个来回。

      “这是怎么啦?”萧青樾把食盒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凑到楚翎身边,“谁又又又惹我家小娘生气了?”

      楚翎瞥他:“谁准你进来的。”

      “我不是怕桔红糕凉了不好吃嘛。”说着,他对荔云递个眼色,荔云收到信号如蒙大赦,慌忙退下。

      门一关,萧青樾干脆从背后环住楚翎,下巴搁在他头顶:“别生气啦~”

      “松开。”

      “不松~”

      萧青樾呼出的热气慢悠悠地顺着楚翎的鬓发,最后落在他的侧颈中:“小娘要罚就罚我好了,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楚翎躲了躲,忍不住说:“萧青樾,你知不知道你很烦人?”

      “知道啊,可小娘不就喜欢我这样吗?”

      他坏笑着,弹了弹楚翎泛红的耳垂:“不然为什么每次我一靠近,你的耳朵就红透了,好烫啊。”

      “你手不想要了!”

      楚翎恼羞成怒推开他,没留神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一下,整个人失控地向后倒去。

      萧青樾反应极快,揽住他的腰,顺势一带,两人一起跌进了柔软的床里。

      “嘿,小娘这是投怀送抱?”萧青樾在下,双腿迅速缠住他的腰,双臂也紧紧圈着,贼兮兮道。

      楚翎气得张嘴咬他,萧青樾预判了他的动作,先一步捏住他的下巴,一低头,就封住了唇。

      这个吻又软又缠人,磨蹭了好久。

      萧青樾的气息趁他换气的工夫钻进来,楚翎一开始还扭着想躲,慢慢就没力气了,任由他亲。

      等分开的时候,楚翎的眼尾染上淡淡的红。

      萧青樾就爱看他这样,忍不住又在他唇上啄了几下:“楚翎,谢谢你。”

      楚翎微微喘着,眼里还水蒙蒙的。

      “我在郊外给我娘立了块碑,谢谢你为她讨回公道。”

      萧青樾亲咬着他的头发:“她是天底下最善良、对我最好的人,她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也特别喜欢你。”

      “怎么可能,我是你爹的……

      “你一没进族谱,二没纳妾文书,和算他哪门子的人?”萧青樾打断他,顿了顿,才不太情愿地补充,“除了和他做过……”

      楚翎眨眨眼。

      萧青樾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楚翎道:“我在京城买了处宅子,等我打完仗回来,我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我的家门。”

      楚翎愣住了。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楚翎,是我萧青樾的人。”

      “谁也阻挡不了我,我爹也不行。”

      ·

      萧青樾当晚离开了京城。

      夜色浓厚,楚翎目送他远去,下意识往前跟了一小步,又猛地停住。

      心像被挖走了一块似的,夜风从空洞里呼呼吹过,冷得他骨缝里都长出了冰棱。

      荔云陪在他旁边,后门的人已经提前被支走了,只有一只猫头鹰蹲在树杈,咕咕的叫着。

      “你和红棠留在京城,这次去南境,我一个人都不带。”

      荔云有点担心:“可公子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楚翎望着天上明月,目光悠扬。

      寨子里的月亮不是这样的,那里的月光总是浸着竹叶的清香,阿妈唱的歌像山泉水一样清亮,而京城的月永远蒙着一层雾,冷冰冰地挂在那里,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目睹着别人的悲欢离合。

      “用不着。”

      他收回目光,对着黑漆漆的夜色用口型说:我是回家。

      出城那天,红棠抹着眼泪送他,小姑娘扯着他袖子问,真不能带她一起去吗?

      她比刚见面见时长高了不少,踮起脚都快到他胸前了,楚翎摇头:“前线凶险,你留在京城吧。”

      红棠抽噎道:“那公子你一定得平平安安回来。”

      楚翎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答话。

      “公子,我听说四少爷也在前线,他会保护你的,对吗?”

      楚翎微怔,他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思,竟然被这小丫头看穿了。

      “红棠,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红棠用力点头,然后又踩上两节台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楚翎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脸红红的、乱七八糟地跑开了。

      楚翎站在原地,表情仿佛被雷劈了八百遍,半晌,他问荔云:“她从哪儿学的这些虎狼之词?”

      荔云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

      “府里下人唠嗑没个把门的,什么浑话都传,不过公子,您对四少爷多担待点儿,他那人……其实非常单纯,脸皮薄的很。”

      楚翎干笑:“呵。”

      这丫头怕是对“单纯”有什么误解?要是萧青樾都算单纯、脸皮薄,那京城一圈的城墙都得羞得自己塌了!

      萧泊槐和萧惟槿出府送别。

      楚翎坐在马背上,与二人作别。萧泊槐回礼,萧惟槿则随意地挥了挥手:“一路顺风啊!”

      马蹄声起,楚翎跟在萧翦后边,临近城门时,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楚翎勒住缰绳,遥遥望去——

      只见黄公公碎步迎上前来:“圣上心里记挂楚公子,吩咐咱家过来,送些路上用得着的物件儿。”

      跟着的御前侍卫逐一掀开盖着的黄绸子,御赐之物不少,从穿的衣裳到名贵药材,一应俱全。

      萧翦骑的马打了个响鼻,前蹄有些焦躁地刨着地上的土。

      “有劳公公。”萧翦对楚翎道,“你去接下吧。”

      楚翎翻身下马:“多谢辛苦送来。”

      黄公公连说“不辛苦不辛苦”,等了半天也没见楚翎说谢圣上的恩典,尴尬的清清嗓子,又传了句口谕。

      临行前,他将一只有点旧的香囊塞给楚翎:“圣上还说了,期待楚公子早日回京,这是圣上的贴身之物,略表心意。”

      萧翦的缰绳绷得笔直,城楼上旌旗猎猎,马鬃在风中剧烈抖动。

      见楚翎收下香囊,他扬鞭一甩:“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队伍重新启程,车轮滚滚。

      行至长亭,萧翦突然勒住马,调转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楚翎:“把香囊拿来。”

      楚翎微微一笑,从容的递过去。

      萧翦扯开香囊,里面只有几味草药:“就这些?”

      “圣上体恤我不适应长途跋涉,夜间难以安眠,这是特意让太医调配的安神方子。”

      萧翦冷哼,将香囊丢给他:“他对你倒是上心。”

      楚翎稳稳接住:“侯爷若不高兴,我这就将香囊丢了。”

      “不必,既是圣上所赐,你好好收着便是。”他顿了顿,“只要记住,自己的心在本侯这儿就行。”

      “当然。”

      他们白日赶路,夜晚寻地方扎营歇息,萧翦睡前有巡视的习惯,留楚翎一人在寝帐。

      趁这段没人的间隙,楚翎把帐帘拉紧,小心翼翼脱下亵裤——他头一回骑这么长时间的马,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被磨得血肉模糊,和衣裳粘在一起,一动就疼。

      他翻出两个药瓶。

      左边是御赐的金疮药,描着金边龙纹,精致华贵;右边是萧青樾临走前塞他包袱里的伤药,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粗瓷小瓶。

      楚翎没迟疑,拿起右边的药瓶。

      他用湿布简单清理了一下惨不忍睹的伤口,药粉撒上去的瞬间,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伤口火辣辣的,但过了一会儿,渐渐开始发凉,磨人的痛楚减轻了不少。

      寝帐狭小,他不得不和萧翦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萧翦一上来就扯他的腰带,楚翎忍着痛避开,借口说受了伤,不想做。

      萧翦盯着他好一会儿,自讨没趣地松开他,最终没再碰他。

      可楚翊依旧不敢睡,僵着身子一直熬到天亮,愣是没翻一次身。

      天蒙蒙亮时,他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梦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萧青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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