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明月姬【火影】》大仙·朱

130、歧路亡羊 世事不尽如

　　攻击雾忍村的计划没有拖延太久，小樱和艾谈话的第二天，木叶的大军就已经准备开拔了。

　　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征，这次明月坐镇后方，小樱和鹿丸上前线，止水和卡卡西随军出征。

　　这是一个铅灰色、低垂的黎明。

　　压抑的、金属般沉重的肃杀，弥漫在京都城外临时开辟的、巨大的集结点上空。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打在森然林立的铠甲与武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同传统的部队相比，木叶的军队显然脱胎换骨。

　　队列最前方是身披新型查克拉复合轻甲、背负制式忍具包的突击部队，蝎被明月派去了雪之国，他和大蛇丸可没闲着。其后是重装部队，秋道一族的倍化秘术与极重的大型武器结合，让他们如同移动的炮台。侧翼是高速机动与侦查单位，日向、油女等家族的特长被最大化利用，确保己方的情报工作不会落后。更后方，是庞大的后勤部队，封印班、医疗班、工程班、通讯班……井然有序，沉默高效。

　　小樱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缓慢流动的部队。她已换上一身特制的、便于行动又带有一定防护的深绿色指挥官制服，腰间挂着短刀，粉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如水的翠绿眼眸。

　　晨风拂过，她专注地看着下方的军队，脑海中回忆着各部队的编组、位置、物资状态。奈良鹿丸站在她身侧半步，同样穿着便于指挥的服饰，惯常慵懒的少年经过了战争的洗礼，此刻眼神锐利。

　　宇智波止水和旗木卡卡西，则分别位于主力部队的前锋与侧翼。这两人是经历过战争的老手，状态极佳。

　　在这庞大而沉默的军阵中，还有一支隐蔽的队伍。他们人数不多，约百余人，穿着与木叶制式略有不同、更显粗犷的深色作战服，外面套着统一的、印有临时编号的木叶战术背心。

　　正是以艾为首的、参与此次行动的云忍，他们聚集在队列中后方的一个区域。

　　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袖中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显然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全体，最后一次装备及通讯检查。十分钟后，按既定顺序，开拔。” 小樱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忍者耳中。

　　命令下达，原本就肃穆的军阵，气氛更加紧绷。细密的检查声、金属摩擦声、低沉的汇报口令声响起，又迅速归于一种更有秩序的寂静。

　　鹿丸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气象班最新报告，目标海域未来三日有加强趋势的东南风，伴有间歇性海雾和降雨，能见度会持续降低。对大型舰船编队航行和视野侦查不利，虽然我们的舰船经过改造，受到的影响会很小。但雾忍村那边，他们远比我们擅长在这种环境下战斗。这次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利弊参半。”小樱目光未从下方的军队移开，“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比他们更快适应并利用这种环境。通知油女和日向分队，进入一级戒备。”

　　“明白。”鹿丸点头，迅速将指令加密传出，同时补充，“前雷影那边……刚刚收到暗部随行监视者的密报，情绪基本稳定。需不需要在登陆前，再给他们下一剂定心丸？”

　　小樱终于抬起眼，目光越过重重队列，落在那片沉默的云忍队伍上，翠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很快被冷静取代：“不必。过多的安抚反而显得刻意。让他们看到木叶的行事效率和准备充分，比任何空口承诺都更有用。艾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不用太在意他们，这些云忍都是善于作战的精锐，时机合适时他们会自行脱离部队去执行任务。”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次的重头戏不是我们，要看他们。”

　　鹿丸了然，不再多言。

　　十分钟后，天际那线灰白终于挣扎着透出些许微光时，小樱最后看了一眼京都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所有属于“春野樱”个人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只留下纯粹的、属于前线指挥官的冷静与决断。

　　“传令，”她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全军，“按计划，启航。目标，水之国外围海域。各部队，保持静默，全速前进。”

　　命令既下，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开始隆隆运转。

　　尘土渐渐扬起，又缓缓落下，掩去了最后的痕迹。

　　远征，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京都。

　　鼬正在沉默而高效地工作，他的任务是将处理过的情报分类归档，标记出需要明月亲自决断的条目。

　　“主力舰队已驶出近海，进入预定航线。目前航行平稳，未发现雾忍大规模侦查单位。”

　　他简单介绍情况。

　　“先遣小队传回目标作战海岸区域最新水文及雾气成分分析，与先前情报基本吻合，局部暗流强度略有增加，已同步至艾及接应单位。”

　　“砂忍边境观测点报告，对方巡逻频率增加，但未越界。岩忍边境，暂且没有动作。”

　　“岩忍村会没有动静？大野木那个老狐狸身经百战，他能坐的住？”

　　明月皱起眉毛，有些不可置信。

　　“继续盯紧岩忍村，他们不可能没动静。”

　　———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腥咸的湿气和越来越清晰的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庞大的木叶舰队切开深蓝色的、起伏不定的海面，朝着那片被浓雾笼罩的国度压去。空气粘稠而紧绷，混合着无数忍者的呼吸。

　　“风速持续增加，浪高已超过安全阈值，部分小型突击艇出现航行困难。”一名观测忍者低声汇报，声音在只有仪器低鸣的室内格外清晰。

　　“命令各舰保持间距，通讯班加强各舰联络，防止在雾中失散。”小樱的声音平稳，目光未离沙盘。

　　“照这个天气，抵达预定攻击阵位的时间要比预计推迟至少三小时。”鹿丸的声音有些干涩，“而且，这种天气对雾隐的雾隐之术简直是如虎添翼。我们的远程打击和空中优势会被严重削弱。”

　　“他们擅长雾中战，我们也有我们擅长的地方。”小樱打断他，翠眸中寒光一闪。

　　“传令，各作战单元进入二级战备。侦查强度提升至最高。另外，通知止水和卡卡西前辈，做好接敌准备。”

　　小樱刚下令，木叶的忍者还没来得及行动，就有一名忍者走进来。

　　“警报！正前方水下，大量高速查克拉反应接近，数量……超过两百！是通灵兽和忍者的混合编队。”

　　指挥室内空气瞬间凝固。

　　“果然来了。”小樱冷哼一声，“命令，前卫舰队展开阵型，起爆符深弹准备，风遁部队就位，驱散浓雾，不能让它们钻到舰队底下！”

　　命令通过加密通讯瞬间传达。

　　原本沉默航行的舰队如同惊醒的巨兽，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效率。前列的战舰侧舷打开，无数刻着起爆符的沉重金属体被投射出去，擅长风遁的忍者集结在甲板，结印，查克拉涌动，狂暴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前方厚重的海雾。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接连不断，掀起浑浊的巨浪。被炸碎的通灵兽残骸混合着血水浮上海面，又被新的浪头打散。然而，红潮只是略微一滞，便以更疯狂的态势涌来。

　　浓雾虽然被驱散了些许，但能见度依然极低，只能看到海面下无数扭曲的黑影和闪烁的查克拉光芒。

　　“右翼护卫舰被忍术击中，船体被腐蚀了！”

　　“我们这里的船舱在漏水，船马上要沉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战斗在浓雾与浪涛中猝然爆发，并迅速进入白热化。

　　木叶的各部队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但雾隐的突击诡异刁钻，借助主场之利和恶劣天气，将木叶防御圈的漏洞利用到了极致。爆炸的火光、忍术的光芒、金属扭曲的巨响、通灵兽的怒吼与濒死的惨嚎，瞬间撕破了海上的死寂。

　　“后方！有大型查克拉反应高速接近，是雾忍的主力战舰，数量三十……不，五十！还在增加！是水影的直属舰队！”

　　不远处为首一艘舰船上，隐约可见一个高挑的身影，长发在风中狂舞——正是五代目水影，照美冥。

　　“终于肯现身了。”小樱盯着那迅速逼近的队伍，脸色凝重，却没有慌乱。她看了一眼地图上被着重标记的区域，手指微微收紧。

　　冷静下来，他们不需要在这里就急于取胜，为艾拖延时间即可。

　　“命令，主力舰队调整阵型，迎击照美冥本部。给艾部队发加密信号，询问位置及状态。”她快速下令，这种情况下时间真的等同于生命。

　　“鹿丸，计算水影舰队最佳拦截路线和火力覆盖区。止水、卡卡西前辈，你们各自带领精锐，绕到雾忍部队的侧方去！”

　　“是！”

　　命令飞速传达，庞大的木叶舰队在混乱中艰难而迅速地进行着阵型转换。

　　———

　　几乎在木叶主力与雾隐接战的同一时间，在更偏西南、靠近预期作战海岸的海域。

　　艾站在一艘经过特殊改装、体型狭长、吃水极浅的突击艇船头。这艘船和它后面的十几艘同类，正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行在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之间。

　　海浪在这里被扭曲成狂暴的漩涡，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怒吼。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淡淡腥咸和某种奇异苦涩味道的浓雾，即使以云忍的强悍体魄和雷遁查克拉的微弱驱散效果，依旧感到视线受阻，呼吸不畅。

　　这是被成为鬼牙的海岸，生人勿近的绝地。

　　艾盯着前方雾霭中若隐若现、更加狰狞的礁石轮廓，根据明月给他的精密海图，艇上的忍者正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船只。

　　他身后，百余名云忍精锐或操控船只，或警戒四周，每个人都沉默着，但紧绷的肌肉和紧握武器的手，显示出他们内心的紧张。在这里，一次微不足道的失误，就可能是船毁人亡。

　　他们已经脱离了木叶主力舰队很长时间，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已经接近预计的登陆点。然而，这片海域的凶险远超预估，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极端天气，暗流比情报显示的更加诡异多变，严重拖延了他们的进度。

　　这样下去对木叶的正面作战很不利，如果他没有就位，而木叶已经和雾忍村开战的话，正面战场将损失惨重。

　　“加快速度！”艾按下心头的烦躁，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突击艇队开始艰难地在礁石迷宫中转向。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准备加速时——

　　异变陡生。

　　“轰隆！！！”

　　毫无征兆地，右侧一片看似平静的海面猛地炸开，由查克拉驱动的、土黄色的巨大岩柱，裹挟着海水狠狠撞向几艘突击艇。

　　敌袭，岩忍？

　　艾瞳孔骤缩，狂暴的查克拉瞬间遍布全身，想也不想，一拳轰向那粗大的岩柱。

　　…………

　　世事不尽如人意，战争的走向，在一开始，就发生了无人能料的致命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