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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泄愤 她也发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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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手简单查过宇智波鼬的身体,皱了皱眉,但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眼扫过止水,而后低声提醒。
“生命体征正常,没有危险。下手轻些,别打死了,小明月还有用呢。”
止水罕见地绷着脸点头,纲手利落地转身出门。
轻微的“咔嗒”一声,在骤然寂静下来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压力。
止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他罕见地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唇角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下颌线绷紧,他沉默地注视着病床上的鼬,目光一寸寸扫过他苍白的脸,缠着绷带的胸口,插着输液管的手背,漆黑的瞳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鼬同样沉默着,平静地回望,没有躲避,没有辩解,没有询问。
终于,止水动了。
他一步一步,鞋底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叩击声。他走到床边,微微倾身,阴影完全笼罩了鼬。
“你知道我最无法理解的是什么吗,鼬?”
止水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不是你的选择,不是你的手段甚至不是那晚流的血。”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鼬病号服的衣领,动作粗暴,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你从未想过,想过告诉明月,想过……相信我们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带着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狠狠地砸向鼬的腹部,这是一个足以引发剧烈痛楚又不至重伤的柔软部位。
“呃——!”
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同时响起。鼬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床垫,带动旁边的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他苍白的脸上瞬间失了所有血色,额角青筋跳动,冷汗几乎是立刻涌了出来,浸湿了额前的黑发。他紧紧咬住牙关,将后续的痛呼死死堵在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音和骤然紊乱的呼吸泄露了此刻承受的痛苦。
止水没有停。
他松开攥着衣领的手,任由鼬无力地倒回去,自己却后退了半步,胸膛微微起伏,看着鼬在病床上因剧痛而轻微痉挛。他的眼神里没有施暴的快意,只有更深的、近乎痛苦的怒火和失望。
“你以为只有你背负得了宇智波的命运?你以为只有你能做那个‘恶人’?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鼬?把我,把明月……把所有可能站在你这边的人,都当成需要被你保护的、无能的累赘吗?!”
又是一拳,这一次落在了肩胛附近。鼬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喉间溢出更重的闷哼,他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只有止水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地穿透痛楚的迷雾,钉入他的脑海。
“看看你换来了什么!”止水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不知是因为动作,还是因为激烈翻腾的情绪。
“宇智波差点被你毁了!佐助在仇恨里煎熬了整整七年!把一堆烂摊子留给明月,你甚至差点杀了她!你自己也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弯下腰,近距离逼视着鼬因痛苦而涣散了一瞬、又强行凝聚起焦距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所有人都痛苦,包括你自己。这只是最懦弱、最自负的自我感动!”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伴随着话音,他曲起手肘,用坚硬的肘部猛地撞在鼬的侧腰。
“咳——!”
鼬终于抑制不住,呛咳出声,一口血沫溅在了惨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被重伤的虾米,不受控制地颤抖,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全身每一处神经,几乎要昏厥过去。
仪器的警报声尖锐地响成一片,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剧烈波动。
止水喘着气,直起身,看着床上几乎失去意识的鼬。他攥紧的拳头松开,又再次握紧,指节捏得发白。脸上没有任何施暴后的畅快,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和愤怒燃烧殆尽后留下的、冰冷的灰烬。
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分寸,这些伤不会致命,甚至不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但足够痛,痛到足以让这个习惯于将一切痛苦内化、独自吞咽的混蛋,至少在身体上,记住这一刻的教训。
他走到墙边,按下呼叫铃,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病人出现剧烈疼痛反应,可能需要镇痛和检查。”
然后,他重新走回床边,看着意识模糊、仍在细微颤抖的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低地,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鼬。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背负着你选择的一切,痛苦地、清醒地活下去,然后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将一室的寂静、刺耳的警报声,和床上那个在剧痛与意识边缘挣扎的身影,留在了身后。
———
明月把佐助带出医院,小樱和鸣人立刻迎上来。
“明月老师,果然只有你能把佐助带出来!”
小樱一脸担忧地望向佐助。
已经几天没合眼,眼睛下挂着黑眼圈的佐助看向自己的朋友,大脑有些没反应过来。
鸣人上前锤了他一拳。
“我和小樱劝不动你,才去找明月老师的。”
“你需要休息了,佐助。”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佐助,叽叽喳喳地说着。
明月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三个孩子。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让他发泄出来也好。有些情绪,憋久了会出问题。对止水是,对鼬……或许也是。”
她的话让佐助微微一怔。他看向明月,她平静的侧脸并不能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很久以前,他也还记得那晚以后在病床上躺了五年之久的明月姐姐,那时她的虚弱、无助,醒来后的迷茫、愤恨都去了哪里?
她也发泄了吗?
“回去吧,”明月收回手,转身朝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小樱说的没错,你需要休息,佐助。鼬那边有纲手和止水看着,死不了,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鸣人立刻勾住佐助的肩膀,半拉半拽地带着他往前走,嘴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两天京都重建进度,哪个店铺最先恢复营业,一乐拉面的大叔如何夸下海口要做出最好吃的拉面给功臣们庆功……
他用他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方式,试图驱散好友身上的沉重阴霾。
小樱走在佐助另一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很忙,作为三人组中唯一被明月选做正式学生的人,明月对她赋予重望,这次的重建工作大部分都是她在负责。尽管如此,她还是会抽出时间关照自己的朋友。
佐助被夹在中间,听着耳边同伴们熟悉的、带着关切的声音,感受着肩膀上属于鸣人的、沉甸甸却温暖的重量。医院那充斥着消毒水、痛苦和沉重真相的空气渐渐被抛在身后,晚风带来重建中的烟火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新叶萌发的清新。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暮色中,那栋白色的建筑静静矗立。
然后,他转过头,迈步跟上了同伴们的脚步。
路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他不是一个人。
———
鼬怎么一直在挨揍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