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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即是我(2) ...

  •   江凌意起身,正准备下楼,楼弦忽然道:“等等。”

      “怎么了?”

      “你能先带我去这栋洋馆最高的地方吗?我想展开阵法,这样就可以覆盖到每个角落了。”

      ……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

      “积蓄到足够的精气就会自动回收的,不用担心,一般人也看不见。”楼弦怕他担心,特意补了一句。

      “……好。”

      洋馆共有四层,背阴的方向有一小片天台,平时用来晾晒床单窗帘之类的大型洗涤物,毕竟这些不是天天洗,一般也没什么人。可以选在那里进行布置。

      江凌意继续走上楼梯,轻轻推开通往天台的门,一眼就看到最远处的角落护栏边,一个身着深红色丝绸套装的中年妇人正拿着手机讲电话。

      尽管七年未见,江凌意仍旧一眼认出了卢冰。
      虽然看不清脸庞,但她的姿态自有记忆起就未曾改变,永远站得那么优雅挺拔,充满十足的压迫感。
      她似乎没注意到有人上来了,还在继续通话。江凌意也不想转身离开,搞得好像他怕她一样。

      楼弦突然一字一顿地说道:“‘孙医生,我知道这次情况很严峻,但在我处理好麻烦事之前,请你先保住他的命,不过,暂时先不要让他恢复意识……’”

      江凌意抬了抬眉毛,靠在门边的墙上,光明正大地偷听起来。
      她还真是提了个刁难医生的要求啊,听过一定把人救活的,也听过不露声色把人干掉的,唯独没听说过让人半死不活的。
      卢冰当然没有无聊到折磨江九杰为乐,只不过他还有活着的价值。
      活着才能当别人的靶子,一旦死了,属于集团董事长的风险就会转嫁给她和江心月。卢冰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准备好足够的手段,确保更新换代的动荡会被平安化解。

      楼弦当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有些困惑:“他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要让对方不人不鬼地留在这个世界上?”

      江凌意说道:“……夫妻是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不代表两人之间存在爱情。”

      “真是严苛的回答呢。”

      卢冰只命令式地简短交代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回身看到江凌意的人影,动作停滞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这个距离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于是径直走过他身边,拉开门下楼,仿佛根本没看见他似的。

      江凌意往天台中间走去:“这儿可以吗?”

      “嗯,没问题。稍等一下。”

      江凌意感到手臂上楼弦的温度在缓缓攀升,他还戴着眼镜,所以看不见阵法,
      “楼弦……趁这个机会,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什么?”

      “你……是怎么看待我和江家的关系的?你觉得我这么做……是正确的吗?”他望向天空,声音中难得透出一丝迷惘。

      楼弦沉默地思忖片刻。
      “……不,我没有任何看法。”
      “你必须凭自己得出答案才行。你打算绝缘也好、原谅也好、逃避也好……我都不会妄加评判。”
      “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你做出一个又一个的选择时,陪你走到这条分岔道路的尽头。”

      他的温柔如此冷漠,而他的冷漠又是如此温柔。
      江凌意再次感到自己真是喜欢上了一个非人的异界怪物。

      “共栖阵展开完毕。”楼弦轻轻吐了口气,“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没什么能瞒得过我了。”

      ……

      江凌意推开会客室的门,里面果然如楼弦所言,已经聚集了十余人,基本上都很面生,江凌意也没兴趣去记住那些人的长相。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刻意压低音量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在江凌意出现时,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江心月站在沙发旁,正与一位律师模样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见江凌意下来,她抬起眼,冲他点了点头。
      卢冰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此时细看,她比江凌意记忆里苍老了些。

      “人齐了,我们开始吧。”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将所有杂音压了下去,“这位是父亲的私人律师,陈先生。”

      陈律师清清嗓子,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诸位,董事长意识清醒时曾经立下过详细的遗嘱,关于集团股份及部分不动产的继承,有一项特殊附加条款。条款明确:所有具有法定继承权的直系血亲,包括婚生与非婚生子女,必须在场并签署一份确认书,遗产分配方案方可正式生效。若有人缺席或拒绝签署,则相关部分遗产将转入家族信托,由指定受托人管理,直至条款满足或信托期限届满。”

      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江凌意,仿佛是正在观察猎物的破绽。
      本来嘛,以江九杰那种自私的个性,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立遗嘱、把自己的东西拱手与人的,要是给卢冰和江心月也就算了,那些豺狼似的亲戚他根本看不上眼,不可能给他们一个子儿。
      那老头多半也预料到,江凌意会放弃自己的那部分,所以亲戚们要争,也就是争他这儿掉下的这块肉。

      江凌意才不管呢,他们爱争争去。
      在放弃那一栏签完字,就可以走人了。
      以牺牲江馨为代价的、长达二十五年的悲剧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笔,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

      “等一下。”江心月说道。

      卢冰蹙起眉头,似乎对女儿节外生枝有些不悦,但并未出声阻止。

      她继续说道:“在签署确认书之前,作为家族目前的代理人和财团的直系继承人,我认为有必要向诸位说明遗嘱中关于江凌意先生份额的具体内容,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和后续纠纷。”

      几位亲戚彼此交换着眼神。

      江心月从陈律师手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清晰而平稳地念道:“根据父亲江九杰先生的遗嘱,其名下非集团股权类动产部分,江凌意先生可获得——”
      她故意顿了顿,吊起众人胃口,“……现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及位于西城区的一套约六十平米的公寓。除此之外,不享有集团任何股份、期权、及其他不动产的继承权。”

      “五十万?!”
      “就一套老破小?”
      “这……这打发叫花子呢!”

      低声的惊呼和不满瞬间炸开。倒不是他们有多同情江凌意,突然为他鸣不平。
      江凌意了然一笑,他就知道,老头儿死都要利用他打压其他人呢。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立刻跳了出来,义愤填膺地说道:“心月侄女,陈律师,这……这恐怕不合适吧?凌意怎么说也是九哥的亲生骨肉!就给这点,传出去,外人还不说我们江家刻薄寡恩,欺负没娘的孩子?这有损集团声誉啊!”

      “是啊!”一个女人也帮腔,“老爷子是不是病糊涂了……这分配,法律上怕是也说不过去。凌意这孩子可怜见的,我们做长辈的,不能看着他这么吃亏。”

      甚至连江心月也笑眯眯地说道:“是啊,妈,要不我们等父亲清醒些了,再问问他?”

      卢冰的脸色微微一沉,不知道她到底是何用意,下意识地看向江凌意,猜他是不是对她说了些什么,和江凌意同样困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全然不知情。

      “谢谢你们的体贴,不过我不需要。”江凌意直截了当地说道,再次准备签字。

      然后,江心月抛出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据我了解,江凌意先生目前是一位未成年人的合法监护人,也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养父。”
      “而且,你现在在iF集团旗下的子公司就职,对吧?似乎还是个中层经理呢,听说你最近和连家走得很近啊。”
      “为了小孩的将来,你真的不考虑收下这些遗产吗?”

      这回,人们再也无法按捺议论声,会客室里回响着小声的惊呼。
      江凌意难以置信地瞪着江心月,他实在想不出,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给自己添堵的操作。按常理来说,分走遗产的对手不是越少越好吗??

      不过,这个消息在卢冰和亲戚的心中,却有着不同的含义。
      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听到江心月这么春秋笔法的描述,自然会想“一个私生子有了一个私养子,还投靠了商业对手,说不定会做出些什么对玖江集团不利的事”。

      在大量纷杂的议论八卦中,掺杂着楼弦的吐槽:“市里比较大的公司不就那几家,你去哪里就职都是竞争对手旗下吧?”

      亲戚们在消化完这个新闻之后,立刻又发起第二轮攻势。
      “老爷子就留这么点,这不是把孩子往绝路上逼吗?”
      “哎呀,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了,你没听到吗?他和iF搭上关系了啊……万一和他老娘那个狐狸精一样,勾搭上了连家人,反过来整我们……”
      “哦,我说呢,原来存着这个心思,才要和我们家断绝关系呀……”

      “江凌意!”卢冰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问我,我还想问她呢!”江凌意也对江心月怒目而视,用那恶狠狠的眼神无声地质问。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我走?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每次我一得到珍贵的宝物,你就要来分一杯羹?
      明明……明明你已经拥有一切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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