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刚上柔下，惑乱之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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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身边的人……是什么意思呢？
守柒留下的预言谢明息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守柒被大卸八块的样子，谢明息会觉得这么模糊不清的“预言”是神棍在挑拨离间。
虽然说卦不可算尽，可守柒的预言简直就是没头没脑，如果不是守柒走得太急有太多东西没说完，谢明息是绝对要全部问一遍的。
可现在人都已经魂归地府了，谢明息也不可能再托关系找阴差去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一想，就从宁州想回了凉山，想得简直有点魔怔，甚至神思不属了，每天精神恍惚的样子，走路都能撞电线杆上去。
他这么一来，苏磐最先忍不了，更放不下心，当即抓了谢明息问发生了什么。谢明息还没想明白“当心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只能支支吾吾说是在宁州遇到了些想不通的事，最后把守柒和蛊女的纠葛给苏磐说了大半。
苏磐也看出来谢明息还有话藏着没说，只是不好逼他，就给他分析了下守柒的情况：“守柒这个人我很早以前听说过，也是在几十年前了，你问师父可能会更清楚些。据说他同时有湘西赶尸法和赊刀人两门传承，法脉虽然不是那么正气，人行事倒是很正派，没想到最后栽在了蛊女手里，可惜。”
谢明息心说师兄你连活人都不在乎，你在可惜什么……
“按照你的说法，守柒三十二年前在你导师身上结下了一个缘，已经预言到了今日之死，这卜算能力可以说是当世无出其右。但对他这种道行不低的老修行来说，既然已经预见就有办法避开，而且蛊毒虽然诡异，还不到能威胁他的程度。两种可能，他自己愿意在蛊女手中了断，或者蛊女背后另有其人。他死后身体被蛊女做成傀儡，用的是以蛊与赶尸法结合而成的新法门，这里很突兀。”
他斟酌道：“一来，赶尸法并不好学，不要说偷师，有正经师承都得学上几个年头，而不可能有人收一位苗家蛊女为徒传授赶尸法；二来，道法修清轻阳气，压制赶尸带来的阴气死气容易，而蛊术阴邪，要练成赶尸法难上加难，两者冲突难以调和。想要将他们融为一炉，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
谢明息头发都被自己揪掉了好几根，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想让问题越变越多！
“你又何必在意，他已死，蛊女也被民宗委带走掀不起风浪，因果就此了结，你想这么多不是徒增烦恼吗。”
谢明息心说这事不能这么算，嘴里支支吾吾应了，转头出门就去找了刘黎。苏磐在门内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想问问他心里还藏了什么事，也无从开口。
“明明有事也不找你了，多给你省心，感动吗？”木木趴在他肩头，两只脚荡来荡去。
“你闭嘴。”苏磐面无表情地把他摘下来，塞进口袋，“我宁可他像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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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黎，我……”
“你打住，你打住，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但我不是很想当心灵垃圾桶。”刘黎从文献堆里抬头，“无非是守柒不知真假的预言呗，你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了你干嘛来问我。”
“可是……”
“有什么可是啊，”刘黎终于拿正眼看谢明息了，“你要是当真，心里肯定是有想法了，明知故问没意思。你要是不当真那这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给谁看？”
谢明息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说：“我身边的人总共就那么多啊，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你说说，有谁可能害我？但守柒三十二年前的预言实现，他有那么闲说个假预言来骗我？”
“怎么不可能，你爸妈你弟弟我就不说了，都是普通人，你庙里现在几个，一个是不知道从哪游方来的北帝道友——哦这年头修北帝的不是我说，可真稀奇啊；一个年纪和我们差不多的，是你哪位前辈暂且寄存的吧？两个鬼，一个之前跟着清文混日子，一个你莫名其妙捡来的，谁不得为你的勇气鼓掌啊，啊？你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吧，啊？哦你想说这两个小鬼你打不过所以你不担心，行，还有个最大的隐患呢……”
“谢明息，今天你既然来问，那你也别怪我多嘴，你从来没说过，但我猜你师兄肯定不是人，而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修行多少年你师兄又修行多少年，你不是你师兄的对手。”
“老谢，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问什么我肯定知无不言，你心里也该有点数吧，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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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确实很好，谢明息被刘黎一路拖着，从云水宿舍楼拖到了江滨公园。秋风瑟瑟，江面开阔，两人也算是赶了巧，江滨公园的周末地摊那叫一个热闹，仿佛礼品街鬼市的翻版。
卖二手的，算命的看相的测风水的，卖不知真假的古玩旧货的……人声鼎沸。
“算命，测字，铁口神断，不准不要钱……这位客人，我看您眉间有煞，心神不宁，肯定是为身边亲近之人而困惑，要不要问一卦？”
他说得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能唬人，幡子被风吹得飘来飘去，一面写着“迷津指路”，一面写着“探问天机”。
刘黎笑着问：“我看让你自己算估计也算不出个什么，要不试试，不过会来这摆摊的，至少也是腥尖参半。”
摊主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不过并不是盲人，笑嘻嘻地看着两人也不回答，做足了高深莫测又游戏人间的高人模样。照刘黎的眼光，就是个十足的腥盘，半句真话没有。
谢明息本来心情不好，听完也乐了，问道：“你这都会算什么，有什么说头？我看别人的摊子上都放满了，你这可是空空荡荡啊。”
摊主唏嘘：“真有本事哪要这么多？好叫老板你知道，我这一派啊，叫山水派！密不外传的，四柱八字，测字，六壬，梅花心易，我都行，你要是想来点西方的洋玩意，星盘和塔罗也可以。”
谢明息、刘黎：“……”
两个人努力忍着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山水派既可以说是梅花心易的一个流派，也可以说是一个谐音笑话，周易第四卦，山水蒙。顾名思义，这一派以“蒙”为主要手段，起卦主打一个灵感，准不准全看蒙没蒙对。用山水派的话说，就是一线灵机到没到，感觉来没来。
不是说山水派没高人，但会这么说的，基本上铁定是骗子……
谢明息想看看他能整出什么花样，强忍着笑意说：“既然这样，我就算一卦吧，要梅花心易，就问我身边亲近之人的情况，可以吧？”
摊主嘿嘿笑了两声：“当然行，您报个数吧，我好起卦。对了，您是我今天开张第一卦，起卦的礼金就不用了。”
谢明息随口报了三个数，摊主还是很敬业的，没用手机软件排盘，拿出纸笔推算了一下后才说：“嗯……老板，您这卦象……”
不用他来断，谢明息心里已经算完了，顺口道：“山风蛊，卦之惑乱也，刚上而柔下，巽而止。”
摊主也道：“蛊卦，您问的是亲近之人，这看起来家宅不宁啊，蛊乃祸起萧墙之相，将要陷入麻烦之中。九三爻动，为山水蒙……”
等等！摊主的脸色从脖子一路红到耳尖，这不明显是遇到懂行的了吗，就自己这点水准他在卖弄个什么啊？
再一抬头，他的摊位前压了一张红票子，两个人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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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起萧墙啊……”
是巧合吗？谢明息说不好。
“韩鹤，风吟休，包庆标，傅星垂……”
“你是真不把你师兄算进去啊？”
“不可能，别人不敢说，师兄绝不可能。”
刘黎随时把玩着刚买的琉璃扣，笑容很耐人寻味：“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倒是说出个一二三四看看。谢明息，你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不可能，师兄如果想对我动手，机会太多了，我认识师兄的那天晚上就可以，他根本没必要救我。”
“哦，救命之恩……救了你又怎么样，救你就一定对你没有歹心吗？”
“不可能！刘黎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要再这么说我们这朋友就没得做了！师兄不可能这么做，就凭他是我师兄！”
刘黎依旧老神在在，笑容很微妙了：“老谢，我只是说了一种可能，概率最大的可能，可没把话说死，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谢明息像是被浇了一身冷水，全身凉得打了个哆嗦。
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刘黎适时继续补刀：“你要不找面镜子看看，你这态度是对‘同门师兄’的态度吗？”
又是一盆冷水！
“老谢啊，我占算之术虽然只能说学的一般，不过也知道卦不算尽话不说死的道理，有些话有些事你想好了再说，或者烂在心里。停，别对我说，我不想听，也不想卷进来。当个树洞就可以了，多了莫名其妙的因果在身那大可不必！”
第三盆冷水！
“当局者迷，旁观者未必清，我只是个旁观者，是是非非最终要你自己厘清。反正你，你还是多长个心眼吧。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别撞到电线杆！我自己再逛会儿，就不送了啊。”
谢明息感觉几盆冷水下来，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神志不清了。
不是对同门师兄的态度，那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刚上柔下，惑乱之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