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的我和冒牌的你》杀手小羊十七号

50、真实的埃及 “这也

　　“这也和我们没关系。
　　不过如果你不舒服的话，我们也可以搬出去住。”
　　菜奈摇了摇头，张嘴想说什么，好像还想再解释几句，又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
　　话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变成一声闷闷的"嗯"。
　　房间里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和走廊里的不一样——走廊里的安静让人发慌，这里的安静却让人松懈。
　　社长在，灯亮着，门关着。
　　紧绷了一晚上的东西终于一点一点地松下来了。
　　然后——
　　“咕——”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响亮得几乎理直气壮。
　　菜奈的脸瞬间涨红了。
　　红得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善迩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
　　“晚上没吃饱？”
　　“我、我在等社长回来嘛……”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倒是吃过了——迪奥那边虽然没聊出什么正经事，但饭桌上倒是摆了不少，铺张得像一场小型宴会。
　　“走吧。”
　　“去哪？”
　　“找点吃的，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菜奈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了上去。
　　脚步轻快了不少，鞋跟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像小鸟跳枝。
　　刚才满腹的委屈和害怕，好像一下就被抛到了脑后，被那个简单的"走吧"两个字轻飘飘地接住了，又轻飘飘地放下了。
　　公馆大门上停着那只隼——刚来时就见过的。
　　它抬眼瞥了两人一下，没什么兴趣，又扭回头，把喙埋进羽毛里继续睡了。
　　夜晚的开罗仿佛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喧嚣而热烈。
　　街道上人潮涌动，空气里混杂着炭火烤肉的油脂香和浓郁刺鼻的香料味，编织出一股令人沉醉又迷乱的市井气息。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一公里，在转角处寻到一家小店。
　　几张略显陈旧的塑料桌椅随意摆在路边，铁架上正滋滋作响地烤着肉串，肥油滴落在炭火上，“轰”的一声，火苗蹿起老高，映照着周围食客油光发亮的脸庞。
　　菜奈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胃里的馋虫彻底被勾了起来。
　　店主是个身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满身烟火气。
　　见有客上门，他立刻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嘴里蹦着蹩脚的单词：“Sit sit！Good meat！Very good！（姐妹姐妹，美味，非常好！）”
　　善迩以依言坐下，老板又殷勤地递上一张沾着油渍的菜单。
　　上面密密麻麻的阿拉伯语如同天书，旁边勉强标注了几个英语单词。
　　善迩以将菜单推到菜奈面前：“你来吧。”
　　菜奈接过菜单，歪着脑袋琢磨了半天，先指了指烤肉串，又指了指大饼，视线最后落在一样不认识的菜品上。
　　老板手脚并用地比划了一通，大概是某种炖菜。
　　菜奈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老板竖起大拇指，乐呵呵地跑向后厨。
　　没过多久，烤肉串先上来了，肉香四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焦香诱人。
　　菜奈饿狠了，抓起一串就咬，滚烫的温度烫得她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口。
　　善迩以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也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细细品尝。
　　紧接着，一盘热乎乎、软韧韧的大饼端上了桌。
　　随后是一小碗浓稠入味的炖菜，里面炖着豆子和番茄。
　　菜奈掰开饼蘸着汤汁吃，觉得滋味尚可。
　　但这只是开始。
　　烤鱼上来了。
　　烤鸡翅上来了。
　　烤玉米、烤茄子接踵而至。
　　紧接着，又是一盘烤肉串。
　　再一盘。
　　又是一盘。
　　菜奈看着桌上已经叠罗汉似的盘子，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刚才点了这么多吗？！
　　“Stop! Stop!（停！停！）”
　　老板没理会她的抗议，反而端着一盘滋滋冒油的烤羊排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Gift! Free!（礼物！免费的！）”
　　盛情难却，菜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道了声谢。
　　结果没过多久，老板又端了一盘沙拉过来。
　　“No need! We really can’t eat anymore.（不需要，我们吃不下了。）”
　　善迩以放下筷子，神色淡然地扫了一眼满桌食物。
　　“Check.（结账。）”
　　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比了个“一百”的手势：“One hundred dollars.”
　　菜奈愣住了。
　　100美元，换算下来将近一万四千日元。
　　在这路边摊，坐着塑料凳子吃烤串，竟然要一万四？这个价格在日本都能进相当体面的高级烤肉店了！！
　　善迩以没说什么，淡定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印着富兰克林头像的绿色钞票。
　　菜奈猛地抓住她的手：“社长，太贵了！”
　　老板被菜奈锐利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堆起笑脸，拍着胸脯保证：“Very good meat! Special price for you!（非常好的肉，给你们的是优惠价！）”
　　菜奈转头盯着他：“You said those were gift! Free!（你说这些是免费的！）”
　　老板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指了指那盘羊排：“This one is free. Others are not.（这个是免费的，其他的不是。）”
　　其他也不是她点的！！是他擅自端上来的！！
　　而且价格也不对！跟菜单上标的根本天差地别！
　　老板理直气壮地辩解，大意是算上了小费。
　　因为很多外国人不给小费，所以招待外国人，价格统一上调百分之二十。
　　菜奈气极反笑，冷声道：“Fifty. No more.（50没有更多了。）”
　　一听到“五十”，老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随即，他迅速换上一副愁苦相，双手合十，语气变得无比诚恳：“Nonono, fifty too less! You see this meat—（不不不，50太少了，你看看这肉——）”
　　他抓起一串烤肉展示，“Good meat! Fresh! Not cheap!…（品质非常好的肉，非常新鲜，不便宜！）”
　　见菜奈依然不松口，老板叹了口气，开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上面是一群孩子挤在狭窄阴暗的屋子里。
　　“Four children. No mother. Only me.（4个孩子没有妈妈，只有我。）”
　　他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I work everyday, sunrise to sunset. No holiday.我每一天都在工作，从日出到日落，从没有假期。”
　　见菜奈不为所动，老板祭出了“杀手锏”——
　　他撩起围裙，露出膝盖上的一块旧伤疤：“Last year, accident. Hospital very expensive. Still paying.（去年出了场事故，医药费很贵，还在负债。）”
　　说完，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菜奈，双手摊开：“Please. Eighty. I give you discount. For you, special discount.（求你了，80美元，我给你们打折。）”
　　“Sixty.” 菜奈摇了摇食指，“No more.”
　　“Sixty?! No no no, sister, you break my heart!（60？不不不，姐妹，你伤透了我的心！）”
　　老板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You know rent? This shop rent, two hundred dollar every month. Two hundred! I sell how many kebab for two hundred?（你知道房租吗？这家店的房租，每个月要两百美元。两百美元啊！我得卖出多少串烤肉才能赚回这两百美元？）”
　　菜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老板见这招不管用，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没一会儿，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从里面探出头来。孩子皮肤黝黑，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沾满了油渍。
　　老板一把将孩子拉到面前，按着他的肩膀：“My son. See? No shoes. No school. I want him go to school, but no money.（我儿子，你看见了吗？没有鞋子，没有学校，我想要他去上学，但是没有钱。）”
　　小男孩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菜奈，又看了看善迩以。
　　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很配合地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菜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孩子是真的脏兮兮的，手上也全是油，应该真的是在厨房干活帮忙……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Fifty.”
　　没等老板再开口，她把善迩以手里的百元大钞拿了回去，又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
　　一张五十的递给老板，一张二十的塞进那个小男孩手里。
　　“This is for him, not for you. Your food is worth at most fifty dollars—that's already a high price!!（这是给他的，不是给你的。你这些食物顶多值五十美元——这已经是高价了！！）”
　　说完，她没再看老板一眼，径直坐回塑料椅上，抓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她不是饿了，她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胃里的容量终究有限，桌上还剩了一大半——烤鱼已经冷了，烤茄子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看着也没了食欲。善迩以本就吃过晚餐，不过是陪她出门，自然吃得很少。
　　没过多久，菜奈无奈地放下筷子：“Takeout.（打包）”
　　老板一听，眼睛又亮了，比了个手势：“Box, five dollar.（打包盒，五美元。）”
　　菜奈抬头看他。
　　“Five dollar?”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冷得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老板对上她冰冷的眼神，干笑了一声，连忙摆手：“Just kidding, just kidding. Free! Free for you!（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免费，免费给你。）”
　　他转身去拿打包盒，一边装菜一边还笑呵呵地回头：“Sister, you very smart. Next time come, I give you real good price!（姐妹，你真精明。下次再来，我给你真正算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