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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如果能重来 善迩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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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迩以小心地将昏迷不醒的女人扶起。
身后,墨水重新聚拢。辛德瑞拉似乎从崩溃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沾起散落成团的墨水,一笔一画地写: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我才找到了你。
那么多次。
那么多次啊。
一定会有一条命运的线,是指引辻彩得到幸福活下去的路。]
辻彩……
善迩以的脑海中闪过新闻报道里的照片,一个才华横溢、获奖无数的美容师。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收敛思绪,稳稳地将"自己"背到身上,转身就要离开这间阴森的美容院。
问诊单"哗啦"翻到了新的一页:
[把她留在这里会比较安全。]
“不要。这具身体还是和我待在一起比较让人安心。”
问诊本竖起来,挡在了面前:
[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要挽回的事情吗?]
笔尖悬停在半空,仿佛在无声地审视她。
[只是谈一场恋爱而已,只是这样,就能让你重来一次,回到15年前。弥补所有你想弥补的遗憾。]
善迩以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
只是一瞬,空气陷入了死寂。
那支悬在空中的笔微微颤动,却迟迟没有落下任何一个字。
良久,善迩以主动打破了沉默。
“人,我要带走。”
这一次,没有任何力量拦住她。
[我不会将你们换回来的。]
善迩以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门口。
当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她头也不回地轻声说了一句:
“早就猜到了。”
门外,带着热气的风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割裂了室内盘踞已久的阴郁。
“你说的事,我会去尝试。但不保证结果。”
背着"自己"的身体,善迩以推开了美容院的门。
清晨的空气涌进肺里,她站在门口,闭了一下眼。
街对面有一个晨跑的老人经过,看了她一眼,脚步加快了。
善迩以调整了一下背上那具身体的重量,向路口走去。
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诡异。
大概是她脸色太过难看,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那个双目紧闭、毫无动静的女人,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将车开向了目的地。
公寓里空无一人,空调乔显然出门了。
善迩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有些费力地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门。
她将这具属于自己的身体安置在沙发上,调整成一个安详沉睡的姿势,仿佛只是累了小憩。
然后,善迩以自己则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仰头望着沙发上的“自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第一次以外人的角度审视自己,居然显得无比陌生。
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
Plan a.等空调乔的神明太爷爷从天而降实现所有愿望。
Plan b.遵循辛德瑞拉的计划,去和那个名义上的丈夫谈一场“简单的恋爱”。
这两者可以并行,但那句“引导其走向正途”的叮嘱,扎在她的思绪里。
让她反复回想审视着那个男人,试图找出他需要被“引导”的劣根性。
是偷窃吗?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虽然至今没弄清他用了什么手法,但确实是那个男人先从地中海油腻的背包里偷了钱。
然后,她才顺势而为,从地中海那分了一杯羹。
事后,“丈夫”也很自然的收下了礼物,态度姑且还算是开心。
反倒是川尻早人……那个看似变态的孩子,却对偷窃行为表达了最明确的反感。
川尻夫妇的感情好吗?
善迩以不知道,但是,从辛德瑞拉的表述来看,是没有好到能创造奇迹的程度?
说到底,这太笼统了。
那个看不见的“东西”,情绪起伏大得像失控的过山车,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这种绝望癫狂的状态让她感到烦躁,不愿再与那个疯癫的意识多费口舌。
光影在墙壁上无声地爬行,时间就在善迩以的沉思中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夕阳逐渐收敛了刺眼的锋芒,将整个客厅浸泡在一片沉郁的暖橙色里。
时间回溯……
是因为觉醒了这种能随意倒转光阴的逆天能力,让他产生了“一切皆可修正”的错觉?
在无限次的重来中逐渐疯狂,最终导致局面无法收拾,甚至需要被特别叮嘱要“走向正道”?
可是……这和所谓的“爱”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拥有了爱,人就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正义吗?
或许吧。
当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也就有了软肋。
这本该是自己的生命,但复杂的情感却能将这个致命的弱点,悄无声息地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善迩以缓缓站起身,维持了太久的姿势让她僵硬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动作轻柔地将那具身体扶起,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将“自己”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衣柜的角落。
想拿衣服挡住,又怕影响了呼吸,最终甚至连柜门都舍不得关严实。
站在被夕阳染红的客厅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唯一熟悉的号码。
“喂?姐姐?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电话那头,空调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但是背景里传来一阵阵刺耳的警报声,环境显得异常嘈杂。
“没,也不是什么很紧急的事情……”
他嘈杂的背景驱散了善迩以的惆怅,让她忍不住先问道:“你那边在干嘛?”
“我?我在凑热闹呢!这边有房子着火了,我正在围观消防员救火呢,嘿嘿,真壮观啊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大火呢。”
空调乔的声音很是欢乐,仿佛看的不是一场火灾而且烟花。
“……”
善迩以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着电话那头轻松得过分的语气,一时竟有些失语。
她定了定神,重新组织语言:“姐姐要在你这边寄存一个……一个植物,暂时把它放衣柜了,和你说一声,不要被吓到了。”
“植物?植物为什么要放衣柜里?”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
“因为这个植物对姐姐很重要,所以不想被别人发现,是秘密,好吗?”
善迩以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哦~了解!”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恍然大悟的、干脆利落的回答。
“那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善迩以准备挂断电话,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钱还够用吗?我床头柜里又放了一笔钱,你自己看着用,家里记得通风。”
挂断电话。
“那么多次啊。”
辛德瑞拉的声音还留在耳边。不是恳求,更像是某种喃喃自语——在说给她听,也在说给自己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重来一次,弥补遗憾。
多么诱人的条件。
哪怕是从一个疯疯癫癫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尝试。
善迩以又回到了川尻家。
“你回来了啊……”
吉良吉影站在楼梯口,一身居家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昨晚……”
“昨晚我突然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善迩以转过身,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吹了一夜的海风,看了一下日出,然后去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心情又变好了一点,所以现在回家了。”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她,她也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紧接着就是一句:“你爱我吗?”
“……当然。”
两个字,稳稳当当,不带一丝犹豫。
善迩以盯着他深色的双瞳,如果没有刻意的训练,眼睛总是不擅长说谎的。
这个男人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动容,他的平静并非源于内向或木讷,而是情感的缺失。
“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善迩以垂下眼帘,语气软了下来,像是被这两个字击中了什么。
“我只是想不通,很难过……早人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做好。”
她刻意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任性了这么久,不想让你晚上还要安慰我,所以独自跑出门了。”
吉良吉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如果不是善迩以一直在看他,几乎察觉不到。
“没有这样的事。”
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家庭教育我也有责任,今后会尽量早点下班回家的。”
他向她伸出手。
“不要多想。”
善迩以看着那只手。
修剪整齐的指甲,干净的指缝,温热的掌心。
“我爱你。”
没等善迩以将手放上去,对方的手主动握住她的手指,放在脸上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善迩以愣了一下。
“也爱我们的家。今后,也要携手共度。”
——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善迩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空调乔念结婚誓词时的画面,那个男孩嘴里嚼着薯片,把最沉重的承诺说得像一串毫无重量的音节。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又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点类似爱的东西。
“……嗯。”
她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早人他……”
"小孩子闹脾气罢了。"
男人松开她的手,语气重新变得淡然,仿佛这是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那份先放着吧,等饿了,自己会下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