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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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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航刚推着陆祁安的轮椅到老爷子房前,就被管家王叔拦下了。
王叔表示陆老爷子早早睡下,不宜打扰。
仿佛早就料到了陆祁安会来闹事。
陆祁安哪在乎这些,他在陆家向来混不吝。
要不是他做的太过,老爷子也不至于把他从公司赶回家。
陆祁安这次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进去,这在陆家这种豪门世家算是非常无礼的举动。
无礼到管家都没想到预料到,以至于没来得及阻拦。
陆以航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跟着进房间。
陆祁安操控着电动轮椅,直接开到了老爷子床边,用鬼魅一般的气声说:“老爷子别睡了,你那孙女就是这样进我房间的。”
陆老爷子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看上去依然进入深度睡眠。
“开灯,别装睡了。”陆祁安失去耐心,甚至还想去掀糟老头的被子,被陆以航按下。
“宁晓可没有掀你的被子哦。”
陆以航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体贴地凑到老爷子面前,替他挡光,以免被闪到。
老爷子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乎放大到眼前的自家大孙子的脸,以及他身后一脸不高兴的自家小儿子。
老爷子顿时冒了一身汗,讪笑着推开大孙子,撑着坐起来说:“小航,你这份孝心我心领了,下次用手给爷爷挡光就好……”
【哦豁,好热闹。】
三人均是一惊,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不知宁晓什么时候来了。
宁晓:“我看门开着灯也亮着,进来凑个热闹。”
陆祁安反思了一下,开始打补丁:“门开着也要敲门。”
宁晓当即转身往外走。
陆以航以为小孩闹脾气,连忙追过去,他知道这姑奶奶一直想偷溜,大半夜出走可真得睡大街了。
谁知宁晓走到门口便停下,在门上敲了敲,见陆以航跟上来,她问:“现在能进了吗?”
陆以航哑然,觉得自己还是太不了解宁晓了。
刚刚看她转身就走,还以为她脾气大,现在看起来只是平静地解决问题。
陆以航心里稍微有点堵,牵着她往里走,替陆祁安解释说:“你小叔没有凶你的意思,进门前敲门,算是告知房间主人,以免吓到对方。”
宁晓问:“老爷子身体出问题了吗?”
陆远鸿一进来就听到这一句,挤开二人快步走到床边,急道:“爸您身体怎么样了?家庭医生怎么还没来!”
陆老爷子抄起拐杖就揍他,忍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有地方发泄:“吵什么吵!没毛病也被你喊出毛病来了!”
宁晓疑惑道:“是因为没敲门被打了吗?”
这话气得老爷子又拿拐杖敲了一下陆祁安,本想埋怨他怎么教孩子的,但又怕他撂挑子不干,话到嘴边转成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把我喊起来做什么?”
陆祁安没顾上敷衍亲爹,问宁晓:“怎么不在天台吹风了?”
宁晓:“一个人有点无聊。”
“那正好,老爷子喜欢遛弯。”陆祁安撑着坐到床上,笑容有一种扭曲的愉悦感,“我把轮椅借给你,推他出去遛弯吧。”
这一刻,老爷子简直想用拐杖打死这个不孝子,大半夜坑爹,有这么当儿子的吗?
宁晓声音清脆,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啦,我回房间了。”
宁晓说完就往外走,头也不回,甚至没有跟他们道别。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清脆的嗓音出现在脑中。
【他都不一定是我爷爷。】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透过窗户看见过江家的爷爷哄孩子玩,前面背着一个,后面抱着一个,当时还觉得他们笑声有点刺耳。
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老头了。
几人看着宁晓满是心事的背影消失不见,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每个人都各有各的愧疚。
陆祁安颇为幸灾乐祸地看向他亲爹,说:“都是你,惹小孩难过了吧。”
“胡说!”陆老爷子又想抄家伙打人,想到宁晓瘦弱又可怜的背影,到底还是忍了忍,转而跟陆远鸿说:“给她的身份信息处理一下,DNA结果出来就立刻办认亲宴,记得把老二家的也都喊回来。”
陆远鸿恭敬地说:“好的,父亲。”
陆祁安对着古板的大哥嘲讽道:“你们父子俩也反思一下吧,实在不行我结个婚,让她当我女儿算了。”
陆老爷子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忍无可忍,拿拐杖敲了下煽风点火的小儿子,问:“你到底干嘛来了?”
陆祁安坐在老爷子的床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这不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找老子告状吗。”
陆老爷子顿时感觉血压有点高。
陆祁安说:“您大孙子领回来的小孙女,今天捏了我的蛇,还推我出去喂蚊子,这不管管?”
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忽然笑起来:“她发现蛇饿了?神医啊!”
陆祁安:“……”
行,老爷子也是文盲。
阅读理解零分。
陆祁安望着这统一战线的爷孙三人,说:“给我打钱,不然不干了。”
三人如释重负,纷纷拿出手机给他打钱。
陆祁安:“……”
忽然更不爽了是怎么回事?
确定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陆祁安敛起笑容,郑重道:“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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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宁晓醒得很早,她昨晚回了房间倒头就睡,故而六点钟就睡醒了。
宁晓刚睁开眼便开始往外跑,一直到跑出陆家大门,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城市楼房,才确定自己真的离开了江家的精致牢笼。
她松了口气,慢悠悠地往回走,便看到陆老爷子正坐在院中摇椅上笑眯眯看着她。
老爷子主动打招呼:“醒这么早啊?”
宁晓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爷子问:“早上吃了没?”
【他算是陆家家主吧?要不要告诉他陆家风水有问题呢?】
老爷子挑眉,问:“怎么了?”
“还没吃。”宁晓这才往前走,但是跟老爷子保持了安全距离。
【算了,他没问我不说。】
【师父说不能掺和他人因果,并且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能力。】
老爷子听了心惊,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陆家家宅的风水是他特意找人测算过的,不可能有问题。
只是这段时间家里人很容易碰上一些倒霉事,问题不大,但是次数多了也烦。
宁晓现在还是孩子心性,说不定只是学了皮毛,看的不精确。
这么想这儿,老爷子还是让人请风水大师到家里来看看,就当买个心安。
老爷子昨晚听陆祁安说了宁晓的饮食习惯,早餐便让王妈适量准备,别给孩子撑坏了。
老爷子见宁晓一直埋头苦吃,心说孩子之前在外面受苦了,忍不住关心道:“在陆家住得还习惯吗?”
【陆家人怎么回事,昨天陆祁安说要进门要敲门,那个黑面神也没敲门。】
【陆祁安说食不言寝不语,老爷子也在吃饭的时候说话了呀,这些规矩是针对我一个人的吗?】
陆老爷子尴尬地笑了笑,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嗯,吃饭的时候确实不该说话,我们吃完再聊……”
心里却把陆祁安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宁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回来不过半天,给她定什么规矩?
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吗?
然而没等吃完早餐,王管家便火急火燎地进了餐厅,说:“老先生,谢时星先生倒在陆家正门口了。”
陆老爷子皱眉,忙说:“赶紧叫家庭医生看看怎么回事。”
宁晓吃早餐的动作顿住,略显茫然地看向他们。
【谢时星?不是昨天那个碰瓷的吗,怎么还追着碰到这来了?】
老爷子问:“认识?”
宁晓摇头,继续埋头苦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老爷子慈祥地盯了宁晓好一会儿,觉得这丫头情绪最大的时候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平时都淡淡的,和老大这一家确实很像。
陆老爷子让宁晓慢慢吃,他去客房看看谢时星。
宁晓确实吃得很慢,想看看谢时星这次碰瓷什么时候能醒。
在餐厅磨蹭半小时,还没有谢时星离开的消息,宁晓终于决定去客房看看。
她到的时候,家庭医生愁眉苦脸地给谢时星做各项检查,但是无论怎么检查,对方身体都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说:“谢先生只是睡着了。”
陆老爷子面色沉重:“确定吗?”
王叔也说:“一般睡着的人闹出这么大动静早该醒了,不醒也该翻个身。”
但是谢时星一直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摆布。
不像是睡着了,像是彻底失去意识了。
更何况像他们这种掌权者,走到哪后面都跟着保镖和特助,但是谢时星倒在陆家门口,半天也没见有人找上门来。
更何况,谢家不住这边,没理由倒在他陆家的门口,被追杀了?
陆老爷子的面色越发凝重。
宁晓颇为同情地看向医生。
【我懂,我太懂了。】
【谢时星就是这么碰瓷的,莫名其妙倒头就睡,怎么扇都扇不醒,说出去都没人信。】
陆老爷子沉吟两秒,说:“之前听说谢时星严重失眠,加上他们公司事多,担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可能是太累了吧。”
家庭医生终于松了口气,说:“先让他睡吧,我三小时后再来检查谢先生的情况。”
王叔也主动说:“我去联系谢家。”
陆老爷子却说:“不宜声张,告诉他助理即可。”
“好的。”
宁晓忽然上前,王叔本想阻止,却被老爷子抬手拦下,王叔恭敬地低头,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他明白了,宁晓小姐在陆家做什么都可以,稍有出格陆老先生也不介意。
宁晓盯了谢时星好一会儿,轻轻戳了戳谢时星的脸。
谢时星的黑眼圈还是很重,但是好像比昨天稍微浅了一点点。
昨天看着一脸凶相,今天却像一只熟睡的大型犬,没什么攻击性。
【一天时间变化这么大吗?难不成是江家拘我的阵法对他造成影响了?】
【等他醒了再看吧,总得找机会报恩。】
陆老爷子刚刚舒缓的眉头又拧了起来,吩咐道:“谢时星醒了先通知我。”
谢时星这小子心思重,手段狠辣,他孙女心思单纯,看上去也没什么自保手段,不然也不至于被江家关了十年之久。
还是让宁晓离谢时星远点为好。
陆老爷子招呼宁晓说:“晓晓,走吧,让他睡,你找你小叔玩去。”
宁晓眨眨眼,说:“他还没醒,敲门敲不开。”
陆老爷子朗声大笑,说:“走,我给你开门,他不敢骂我。”
宁晓眼前一亮,立刻就跟上老爷子。
就目前接触的陆家人而言,她觉得陆祁安是最无害的那个。
陆老爷子带着宁晓去拍陆祁安的门,喊道:“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宁晓看向其他紧闭的房门,问:“不用担心吵醒其他人吗”
陆老爷子一脸慈爱,本想摸摸她的头,伸出手忽然顿住,转而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才慢悠悠说:“天都亮了,他们也该起来上班了。在陆家,只要是天亮了你都可以随意闹出动静,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宁晓听进去了,正准备闹出点动静把人吵醒,就见陆老爷子直接开门进了陆祁安的房间。
陆老爷子理直气壮训小儿子:“天天就你起的最晚,还真以为自己是夜行动物啊?赶紧起床,不然我掀你被子了。”
陆祁安睁开眼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凶气,他昨晚三点钟才睡,现在都不到七点居然就被喊醒了,还没经过他同意进了他房间!
他小时候都没这么憋屈过!
陆老爷子对上他的目光怂了一秒,又立刻理不直气也壮地说:“孩子都起床吃完早餐了,你一个大人还睡懒觉,像话吗?”
陆祁安瞥了眼站在一边一脸期待的宁晓,顿时把恶毒的话憋了回去,一脸幽怨地问陆老爷子:“谁的孩子?”
陆老爷子略显心虚,顾左右而言他:“你管呢,反正你是我的孩子。”
宁晓觉得有些新奇,观察着这对父子的互动。
【原来父子关系是这样的呀。】
【跟王管家的父子关系完全不一样呢,王管家的儿子只会喊:“老登,爆点金币。”】
陆老爷子和陆祁安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安静下来,好像有瓜。
【王管家的钱都被儿子嚯嚯光了,他儿子还想要钱,王管家没给,他儿子就想借着探亲的名义来陆家抠点金砖。】
陆老爷子微微皱眉,王叙的儿子确实来探亲了,考虑到王叙作为大管家一年四季都在陆家,陆家对他格外宽容,有专门的客房留给王管家的家人,想住多久住多久。
不过王叙平时也很有分寸,不会让家人住太久。
陆老爷子思索着,如果王叙他儿子非要抠砖的话,挑点不起眼的地方他也不介意,只要王叙及时补上就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陆家的砖平平无奇,而且不太好抠,所以他收了对家的钱,准备来偷点商业机密。】
陆老爷子血压一跳,这可不行。
陆祁安闻言立刻坐了起来,正愁起床气没地方发泄,活靶子送上门来了呀。
还敢在他们陆家偷东西,也不怕有命赚没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