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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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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祁安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平复心情,扯出一个标准假笑,问宁晓:“有什么忌口?”
【他笑得好瘆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晓觉得陆祁安脸上的笑容又变阴森了几分。
宁晓挪开视线,说:“没有,他们给什么我吃什么。”
陆祁安问:“喜欢的口味呢?”
这个真的把宁晓难住了。
【完全不会形容,虽然确实有喜欢的菜,但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形容。】
没人会告诉她菜叫什么名字,也不会有人告诉她那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
毕竟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选择权。
陆祁安一时间无言,好一个野人回归社会。
陆祁安点了几道他觉得女孩爱吃的菜,交给了王妈。
王妈如释重负地离开了餐厅,跟他们两个待在一起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生怕一不小心就见证到了案发现场。
宁晓显然闲不住,问:“蛇蛇要吃饭吗?”
陆祁安:“喂过了。”
宁晓有点好奇:“蛇吃什么?”
“老鼠。”
宁晓若有所思。
【他的蛇看上去不大,应该只能吃小鼠鼠,回头试试看能不能逮一只怀孕的老鼠。】
陆祁安用指节敲了敲餐桌,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说:“别做多余的事,它挑食,有专门的蛇粮。”
宁晓脸上顿时有点失望。
陆祁安看出来了,她不是想给蛇蛇找口粮,是想抓几只老鼠放进他房间里。
他们果然同病相怜,都有着一样的恶趣味。
陆祁安静静观察着宁晓,不自觉扬起欣慰的笑容。
【咦,怎么又露出这么恶心的笑容。】
陆祁安:“……”
很快上菜,宁晓问到香味的那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吃得也格外欢快。
陆祁安吃得极为慢条斯理,宁晓吃得入神,也不看他。
忽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笑吟吟地进来,打招呼说:“小叔好,我看这么晚餐厅还亮着灯,想着来蹭口饭,没想到是小叔在。”
陆祁安放下筷子,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宁晓道:“下次不管进哪里,只要有门,都要先敲门,别人说了进你才能进,知道吗?”
苏雪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叔这是在敲打她?
宁晓吃得嘴里鼓鼓囊囊,像个小仓鼠,茫然地抬头看着陆祁安,含糊不请地问:“那如果没人呢?”
陆祁安耐心解释道:“分场合,如果是别人的房间,那就不能进。如果是餐厅、客厅这种公共场合,就随意。你拿不准的话就问你的保镖。”
宁晓茫然地眨眨眼,终于看向了尴尬站在门口的苏雪晴,说:“她刚刚没敲门。”
“嗯,她不对,你不要学。”陆祁安的眼神始终没有看苏雪晴一眼,只跟宁晓认真道,“你也不对,食不言寝不语。”
宁晓不满地看他一眼,意思很明显,明明是你先开口的。
陆祁安理所当然道:“我吃完了。”
宁晓不理他,埋头苦吃。
苏雪晴站在门口尴尬得要命,一时间进来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但是来都来了,直接退出去不是白挨一顿骂吗?
苏雪晴这么想着,讪笑着坐在宁晓对面,厚着脸皮搭话:“这是小叔的朋友吗?”
宁晓还在记恨陆祁安的“食不言寝不语”,一言不发,认真吃饭。
吃两口还要瞪陆祁安一眼。
陆祁安也没有半点搭理苏雪晴的意思,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苏雪晴见完全没有人搭理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故作紧张地问:“小叔您是不是怕妹妹误会了,故意跟我保持距离避嫌呀?”
陆祁安恍若未闻,只静静看着宁晓吃饭。
王妈给他们两个人准备了三道菜,陆祁安吃的很少,宁晓看着很瘦,饭量却不小。
两人还各自有一碗汤,宁晓也都喝完了,也不怕晚上撑得睡不着。
苏雪晴见完全没有人搭理她,顿时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问:“小叔你很讨厌我吗?”
陆祁安的眼神终于从宁晓身上移开,但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桌上的菜,说:“你既然知道,就该自觉点。”
苏雪晴咬着嘴唇,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宁晓懵了一瞬,心里有一种异样的难受感,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人怎么回事,别人正在吃饭呢,她忽然坐下就哭。】
【陆祁安也是,这不是诚心膈应我吃饭吗?】
宁晓风卷残云,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起身就要走。
陆祁安指了下桌上的纸巾:“先擦嘴。”
【这人真难伺候。】
宁晓心里吐槽着,把纸巾糊到了陆祁安的嘴上。
陆祁安:“……”
餐厅安静得连哭声都停了一瞬。
陆祁安忍了忍,将纸巾丢到一边,咬牙切齿道:“擦你的。”
宁晓擦了嘴,又擦了手,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推着陆祁安的轮椅就往外跑。
出了餐厅,陆祁安才说:“慢慢走,刚吃完就剧烈运动对身体不太好。”
宁晓还在认真嚼嚼嚼,远离餐厅之后才放慢脚步,推着陆祁安往外走。
陆祁安:“你慢慢吃,不用答话。刚刚是不是心里有点难受?这种情绪就是不喜欢,下次不用搭理就好。”
宁晓默默吐槽:【我只是失忆,不是失智。】
陆祁安沉默,觉得宁晓跟失智也没什么区别。
算了,至少比苏雪晴这种全是心眼的看着可爱多了。
陆祁安眼看着她把自己推出了陆家大门,终于忍不住问:“你想把我推去哪?”
要知道门外是一条下坡路,虽然看似平稳,但只要宁晓轻轻一推,陆祁安就能滑很久直到撞到护栏。
如果角度合适的话,也可能会自由落体。
宁晓还在嚼嚼嚼,没空回话。
【刚还说让我慢慢吃不用说话,现在开始提问了,怎么了,你以为我会回答你吗?】
陆祁安:“……”
如果他今晚平安回去,他要主宅挨个敲门,从陆以航敲到他大哥,再敲到老头子,一个都别想睡。
上什么班?起来带娃!
谁允许把这熊孩子丢给他一个人的!
陆祁安手扶着轮椅,按下锁定键,准备跟这熊孩子好好讲道理。
结果下一秒,宁晓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条白色抽绳,绑住了陆祁安的手腕,并解锁轮椅。
一边做这些动作,一边还在嚼嚼嚼,也不忘在心里吐槽:【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陆祁安:“……”
算了,保镖跟着。
横竖出不了人命,随她折腾吧。
宁晓推着陆祁安走了大约一百米,将他停在一颗树下,自己则是轻快利落地爬上了树,盘腿坐在了粗壮的树枝上。
陆祁安不解地抬头看着她,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晓慢悠悠嚼完嘴里的食物,才不紧不慢开口:“看风景啊。”
陆祁安:“……呵。”
明月下,树影旁,晚风轻轻拂过发丝,居高临下看着远处城市灯火通明。
还挺有闲情逸致。
陆祁安问:“你是不是没有手机?”
宁晓茫然:“那是什么?”
陆祁安拿出手机,给陆以航发消息:「你办事也太不靠谱了。」
发完,才慢悠悠地跟宁晓解释:“一个通信工具,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个,明天教你用。”
“哦。”宁晓注意到了他手上发光的长方体,不太感兴趣。
陆祁安忽然这野人可能不识字,顿时又有点头痛。
宁晓问他:“餐厅里那个是你的烂桃花?”
陆祁安语气变得不耐,语速都快了几分:“老太太亲戚家的,她非让人住进来。”
宁晓:“哦,算亲戚,那她为什么说奇怪的话?”
陆祁安:“不算亲戚,你可以理解为老太太想找个童养……孙媳,挑中她了。”
即便傻子来也能听出来他这句话里诡异的停顿。
宁晓没拆穿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差点忘了这人虽然年龄和陆以航差不多大,但是比他们大一辈。】
【所以刚刚那个女生是想直接跨越一下当长辈?】
【长得也还行,就是审美不太行,明显陆以航长得更好看,而且性格也好一些。】
被当面拉踩,陆祁安忍无可忍,沉声道:“该回去睡觉了。”
宁晓:“吹会风吧,我来的时候就在想,这里生态环境很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萤火虫。”
陆祁安:“没有,但是有不少蚊子。”
他坐在这动不了,手上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了。
不过小青蛇倒是吃的很高兴。
宁晓这才想起来她还被自己绑着,带着歉意地笑笑,下来给他解绑,说着自己的奇妙猜想:“你觉不觉得吗,城市里的灯火也是一种萤火虫行为?”
陆祁安不答,只盯着手上的绳子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问:“你这绳子哪来的?”
宁晓解开白色抽绳,在腰间简单粗暴的打了个结,说:“之前是裤子上的,不过这会儿塞不回去了。”
“……”
陆祁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
沉默是今晚的主旋律。
好在宁晓的裤子自带松紧带,这只是个装饰绳。
本来觉得宁晓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看来,全是清澈的愚蠢,以及懵懂的愚蠢。
陆祁安一时间有点自暴自弃,明明还未婚怎么就开始养熊孩子了。
得给他重新找个女监护人,他不合适。
但是陆老爷子唯一的女儿已经出嫁了,他二嫂是个外国人,且不说有文化差异,真让她监护分分钟得疯。
老太太身体不好,容易被气进ICU。
剩下的女性都在上学,唯一一个合适的可能只有即将上大学的苏雪晴。
陆祁安罕见地沉默了许久,然后发现他们陆家是真的阳盛阴衰,没有一个靠谱的。
陆祁安终于认命,决定破罐破摔,开口道:“以后不许动你衣服上的任何东西,尤其是在外面不能随便脱衣服,知道吗?”
宁晓嫌弃地看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
陆祁安彻底没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道:“到点了,你该睡觉了。”
他要去挨个敲门,今晚主宅里姓陆的男人一个都别想睡!
宁晓:“吃撑了睡不着,我把你送回去,自己再出来转转。”
陆祁安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原因,问:“你之前在江家没吃饱过?”
“也不是。”宁晓说得云淡风轻,“只是他们偶尔会忘了给我送饭。”
所以她每顿饭能多吃就尽量多吃,也不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
陆祁安看她下午来的时候,穿的也还算不错,以为在江家只是出不了门,至少被照顾的很好。
现在看来,他们还是把江家想得太好了。
陆祁安心里暗暗盘算着,面上平静道:“想吹风可以去楼顶的天台,有风,视野也好,而且没蚊子。”
宁晓一下子高兴起来,考虑到有始有终,说:“那我送你回房间?”
陆祁安:“不用,我带你去天台,我可以自己回。”
宁晓刚一上天台,便迫不及待地连跑带跳,侧身用手在围栏上撑了一下,翻身坐在了栏杆上。
陆祁安显然是看得心惊肉跳,见她半个身体都挂在栏杆外,生怕她下一秒就脚滑掉下去了。
但宁晓显然很高兴。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眼前没有任何遮挡物,能感受到天地辽阔,视线也没有任何边际。
【陆家真不错,能吃饱,还不用被关起来。】
这种过于朴实无华的夸奖,让陆祁安的心脏隐隐抽痛了一下。
他伸手在心口按了按,他不该有这种情绪,他是个冷血无情的暴君。
他只是觉得宁晓可怜,仅此而已。
但陆祁安决定把这句话转述给楼下那几个男人听,今晚都别想睡好觉。
陆祁安临走之前,还是放心不下,提醒说:“这种坐姿很危险,如果被人从后面推一下——”
剩下的话不用说完,相信宁晓也懂。
谁知宁晓回头看着他,认真问:“你是因为这样才坐轮椅的吗?”
陆祁安面无表情地按住电梯关门键,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他就多余提醒。
【这人真是喜怒无常,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
程安安隐没在黑夜里,默默看着宁晓,心情有点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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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陆祁安不语,只一味敲门,挨个敲,狂敲。
陆以航丝毫不意外,笑吟吟地开门,说:“敲门时间比我预计的要晚呀。”
陆祁安似笑非笑:“换换,我替你上班,你去带孩子。”
“那可不行。”陆以航笑着走出来,推着陆祁安的轮椅到陆远鸿的书房门口,“敲吧,他这会儿在加班。”
陆祁安敲了一分钟,见大哥没有开门的意思,直接开门硬闯。
反正大哥的女儿也是这么硬闯他房间的。
陆远鸿在电脑前安排着工作事宜,显然是还在开跨国会议。
他说了句稍等,然后摘下半边耳机,皱眉看向陆祁安:“什么事?”
陆祁安冷笑一声,说:“你女儿今晚吃撑了睡不着,怕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有多少吃多少。”
陆远鸿想起来白天看到那孩子,确实太瘦了。
他下意识想合上电脑去找宁晓,不过两秒便否定了这个念头,找到之后然后呢?他能做什么?
陆远鸿沉默地看向电脑屏幕,又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陆祁安看穿他的想法,说:“她没有手机,也没有银行卡,就算你给了钱她也不知道怎么花。”
见陆远鸿露出了无措又颓然的表情,陆祁安终于满意,说:“给你五分钟结束会议,我现在去敲老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