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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千羽紧紧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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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羽紧紧跟在她身后,脸上是讨好的笑容:“话说这次回皇都之后,我的任务可就完成了。我知道肯定是有些不完美的地方,不过你就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给我按了宗印,放我离开皇都吧?”
“好。”寒酥点头,“任务卷宗给我。”
千羽连忙跑回房间。
寒酥走到北黎归身旁,看他拆下瓶罐上的字,又一个个把自己写的字条贴上去:“你这是在?”
“好些了?”北黎归闻言偏头看了看她,气色确实是比昨晚好了很多。
“毒退下去了,无妨。”
北黎归把药瓶细细摆好,装进木盒中:“我帮你把字条都换了,日后就不会再发生昨日那样的事了。不过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回皇都后我会同母亲说,让你进学堂练字。”
她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听见他说:“若是你不愿意,我会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你免不了又要被她说一番。”
北萧惊讶的看着他,兄长居然会告状了!
他可从来没有告过状啊!
寒酥无奈只能应下。
“来来来,盖宗印!”千羽拿着任务卷宗匆匆跑过来,打开放在石桌上,手激动的指着盖印的地方:“这里,这里。”
寒酥在石桌上找了找玉印。
“我的小师妹啊,你不会把宗印弄丢了吧?”千羽扶额。
她都能把药吃错,玉印岂不是!!
“这里。”北黎归指着墨块旁边的玉印。
寒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用玉印沾了红泥,盖在宗卷上:“下个地点,我承诺过你,让你自己选。”
千羽没有一丝犹豫,她早就想好了:“甘海!”
她倒是有些意外,但也没问:“那里可是知焚宗的地盘,你要小心些,别招惹上他们了。”随后指着宗印下方:“在这,写甘海。”
北黎归重新拿起笔沾墨,写下甘海,扫了一眼卷宗。
卷宗上都是千羽这两年来在皇都收集的情报,以及接取的杀手单。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个宗印上,印章小小的,中间刻着一个‘月’字。
千羽乐呵的收起卷宗:“总算是可以离开皇都了!”
云川把桌上的字条收拾好焚烧掉:“主人,该用膳了。寒酥姑娘还没用早膳呢。”
“好。”北黎归应了一声,从石凳上站起来,拂去墨衫上的雪。
“还有这里。”女子伸手指着他的头顶。
他垂眸,墨色的瞳孔中印着她小小的脸,长长的睫羽。
“还管人家呢,你头上就没有了?”千羽摘下她发间的雪花,一只手揪住北黎归肩上的白鹰,另一只手推着寒酥:“快吃饭去吧!姑奶奶饿坏了!”
用过午膳后,北萧提议要去泛舟游江,寒酥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见他们一副意兴盎然的模样也不好扫兴,尤其是云川,开心的满院子跑。
她实在是有些意外,像北黎归这样性子冷淡的人身边居然会容下这样一个怕生、跳脱的小孩子在身边侍候。
一行人游走在街上,只是今日街上人不多,完全没有昨日那样热闹,哪怕是北萧仍旧一身红衣那么招摇惹眼却也没有姑娘围过来了。
客城城主一家都下了狱的事情怕是今早就传开了,新的客城城主今早也已抵达,现下正在查吴华的旧账,轻点赃款呢。
“哥,客城百姓不出来也就罢了,怎么他们还离开这里啊?”北萧目光看向那些江湖打扮的人背着行囊往城外赶去。
“笨。”千羽呛了他一声:“客城变天,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这些人居无定所,最怕惹麻烦,尤其是官府的麻烦,所以他们知道客城现下定然不会是一个于我们安稳的地方,起码也得等到年关之后这里情况稳定再回来。”
雪悠悠扬扬的又飘落下来,云川问了一个老人家找到泛舟的地方,只是已经没有人驾船,江上也清冷的很,零落的放着三艘小船。
云川有些失落的垂下头:“看来是不行了。”
寒酥一跃到船上,熟练的撑起竹竿,竹竿划过水面泛起一阵涟漪,她把船靠岸近些:“上来吧。”
船不大,堪堪装下两个人,云川本来想和寒酥一起的,只是那样北萧就得和主人一条船了,两个男子,挤不下,所以最后北萧和云川一条船。
“我们挤挤?”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千羽好像自昨天晚上说了那番话开始就很不想留空间让北黎归和寒酥待在一块。
只是她没想到,北黎归居然会开口。
寒酥侧眸,千羽躲避开她的视线径自跃到船上去:“算了,我一个人吧。”
“走吧。”身旁的声音响起。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寒酥体型小,并不占多少地方,所以也没有多挤,只是两人之间没有多少缝隙。
北黎归轻轻踢了船尾一脚,船就慢悠悠的顺着水流往前方游。
寒酥把双手枕在头下,微微眯着双眸,两岸的风景趁机钻入她的眼中。
泛舟游江,似乎也没有多无聊。
三艘船前后慢慢行进。
她躺在这里,都能听见云川惊呼的声音。
“昨日,谢谢你救我。”他低声说着,因为同以往别人的客套不一样,这是他由心的道谢,所以声音有些生涩。
“职责所在,不用言谢。”寒酥倒是没有听出来不同。
“你昨日怎么知道我们在城主府的?”
“巧合。昨日赶回来后师姐在城主府周围办事,我无意间听见里面的打斗声。就翻进去瞧了两眼,然后就看见你了。”
若是换做别人,她大抵是不会掺进去这趟浑水的。可也幸好,她瞧了一眼,若非如此,北黎归只怕会受伤,终究是她没有保护好他。
“以后,我不会再离开皇都了。就在东宫,保护你。”寒酥侧眼看着他的脸,很认真的说。
北黎归应声,垂眼入她眼眸:“其实皇宫没有这样多看得见的危险,大多都是暗箭伤人。所以在皇都,我还是能勉强保护自己的。过去没有你在的十九年,我不也好好的活过来了?”
这还是这许久以来,第一次听他同自己一次说这样多的话。
“等回皇都后,你能否指点一二我的武功?”他问。
寒酥皱眉,打量着他,说实话是不愿意教的。他身份尊贵,伤不得又碰不得,着实是麻烦。
“其实你武功也不差,就是太一根筋,就拿昨日那两弟兄来说,你只想着如何干掉面前厉害的这个,而没有想到后面那个射箭干扰你的人。假使你将手里的刀换个方向把张风杀了,以你的武功,张帆就不足为惧。”
北黎归明白些了:“那为何张风能预知我的想法,在我准备刺伤他弟弟时准确的射出两箭。”
“不是预知,那是他们兄弟俩的打法,哥哥用箭激怒你打乱你的思维,这样你总会体力消耗殆尽,只能殊死一搏,冒着受伤风险去杀弟弟,而这时张风就会射出两箭,这种打法最适合对付你这样落单的人。
一开始他们兄弟初出茅庐之时就是靠着这个杀了不少人,杀的人多了,渐渐也能预感对方何时准备殊死一搏,当年也是风靡一时,只是后来有人找到破绽,他们遇见一个比自己强大的人,那人伤了张风的胳膊,两弟兄自此就消失了,很少有人能在江湖上再碰见他们了。
所以,只是你见过的人太少,不熟悉他们的招数而已。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对我们来说,纸上谈兵远不如真刀真枪来的实在。”
“一开始,很辛苦吧?”身旁骤然响着他的声音,被风吹进她耳中。
寒酥愣了一会,没有说话。
辛苦吗?她在心底问着自己。
当然辛苦。
只是当时兄长阿姐他们都还在自己身边,累了有肩可依,哭了有人安慰,好像也没有很苦。
雪下的大了,一片一片沾过岸边的树叶,落在江中,融化不见。
有些眼看就要掉在她脸上,她怔怔的看着天空,突然,烟青色伞面出现在眼中,挡住那些风雪。
“下雪了。”
“嗯。”她浅浅应着,侧过身,背对着他。或许是看见旧人,回皇都这些时日,她总会想起兄长他们还没有死的日子,以前被淹没的情绪一点点重新浮出来,扎着她疼。
北黎归默默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又把伞挪过去几分。
前方依旧是云川欢呼的声音,北萧嫌他吵在他头上揉了一次又一次,千羽伸手摘过岸边一片树叶放在掌心,最后被风吹落掉进江中,泛起涟漪。
“甘海,约莫是见不到这样的景色了。”
客城外的青坟被雪侵蚀了大半,风卷起一点残土不知带到何处去。坟堆的土不算紧实,风吹得它一年一年的少,而周遭的林木一年一年的盛长,再过几年约莫是看不见它了。只是每年都有雪落在它身上,月亮也会透过缝隙照在它光秃的身体上。但还有个看不见的孩子,带着当年一起饮过的酒和风铃总会固执的来过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