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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城飞信玉手拆,思卿念卿卿不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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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虚莫桓住在了王府主院,柒湛远住到了王府偏院。
两院共享几树繁花,恰逢春日,满庭芬芳。
柒湛远闻芳而来,望得落英缤纷里,似画中走出的飘逸男子,衣袂翩然,发丝轻扬,便又是痴了,“美人独立,纵只可远观,本王亦心满意足。”
虚莫桓闻声转身,白扇清凉,紫衣若仙,搅得那花瓣雨不得好生飞落,顾自凌乱了开来。
漫天飞花里,一片淡粉花瓣翩跹起舞,飘过虚莫桓眸间,落于他的发上。
柒湛远踏着积若薄毯的松软落瓣,穿过如烟似雾的层层花帘,行至虚莫桓跟前,捏下他发间孤瓣,“千花齐放,不如你。”
“只一季罢了。终归落寞,败入泥里”,虚莫桓恹恹一叹,若水双眸悲郁更甚过往,“若王爷靴下残瓣。”
柒湛远轻揉着指尖孤瓣,握于掌心,“若为心仪之人靴下之泥,本王甘之如饴。”
虚莫桓抬头望着满树繁花,任肩头花瓣沿华裳孤零滑落,眸中丁点光亮若薪尽余火,稀疏淡尽,“若是无意,便是不见繁花只见泥。”
风吹过,漫天花瓣若雪片般轻舞,却似再没了方才的情致,只余柒湛远悄然长叹一声——美艳绝伦是他,脾性薄凉是他,一往情深亦是他,一人多面,这般灼人眼目、又惑人心骨的美人,却是个爱而不得的主儿,真是造化弄人!
雪白信鸽扑凌而落。墨氤寒的飞鸽传书到了。字里行间,皆是牵肠挂肚之语。
关于墨氤寒,柒湛远并不陌生。二人于公事之上,有过合作。她曾助柒湛远修建陵墓。
至于私事,柒宝早就说得绘声绘色,“经过小的多方打听,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大概就是医者虚莫桓,喜欢御擎王。御擎王呢,喜欢一个叫墨氤寒的修城女!而这修城女呢,也是奇奇怪怪的!明明能嫁给御擎王,做个成天享福的王后,却拒绝了御擎王,偏偏喜欢画画盖房子!所以,也有传言,说她可能喜欢虚莫桓!总之,御擎城的情网,乱得很哪!就是一窝子疯魔凑一块儿了,爱得乱七八糟、苦大愁深的,闹腾得呦!”
皆是倾城之色,却皆情根深种!虚莫桓瞒着墨氤寒替嫁,必是令她担心了!
——柒湛远这般想着,又见柒宝领着柒福来了。
“听说墨氤寒大腹便便,要来瞧咱王妃,同御擎王闹呢!说是咱王妃过得不好,她也不肯嫁什么的!”柒宝唉声叹气,甚感二人之不易,“您和御擎王,真是情路坎坷!明明是一个有大钱,一个有大权,也都被大把人喜欢,却都讨个媳妇都费老大劲!还不如就您和御擎王俩人过得了。”
“真是的!你不该把本王和御擎王扯到一起!人家御擎王不喜欢男子!”柒湛远愈说愈乱,差点挠头,“不是,他喜不喜欢男子,和本王有什么关系?”
“不然呢?人家要是愿意,还有您什么事儿呀!”柒宝心里明镜一般,嘴上一带而过,“反正什么都是——您和御擎王说好了……”
“非也!如今之情况,怎可要墨氤寒折腾?”柒湛远目光沉沉,心有不舍,“王妃明日回门,去看她便好了!”
“回门?这会不会一回就——”柒宝咽了咽嗓子,边是察言观色,边是实话实说,“就把门关上,回不来了?”
“本王和御擎王早就说好的!还能扣着王妃不放么?”柒湛远不觉柒宝所言无理,却是无可奈何,“该准备的,可准备好了吗?”
“又是说好了!您和御擎王到底说好了多少事儿啊!”柒宝掰了掰手指,颇觉心疼,“王爷!您备了那么多大礼,给王妃带上,就为了洞房花烛夜一晚么?您还真是舍得!就算是回门,也给得太多了吧!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咱们要搬家呢!反正,跟搬家也差不多!王妃走了,您这家也散了。”
“若真有这一夜情缘,也是值得……”柒湛远轻声叹去,眸色不觉缓缓暗了下来,“纵使日后分别,也有缱绻春宵,可做回味,也是如你所言,曾经是个有家之人!”
“若有?”柒宝顺着柒湛远之言,悲情骤起,“那就是没有!这可是您自己说的!不是小的编的。您没和王妃怎么样!您好不容易讨个媳妇,碰都没碰一下,就送回去了?还搭上老多身家!”
“碰——碰了!”柒湛远吞吞吐吐,强行为自己挽尊,“喝交杯酒之时——也算挽手了吧!”
“王爷!新婚之夜,是用来挽手的吗?”柒宝一听,“那《公子合欢图赏》都白放了!真让人操心!”
“当——当然不是!”柒湛远挽尊不成,又是胡乱找补,“不是怕王妃对本王的印象不好吗?就只好捧着他递过来的医书,作出君子模样了!”
“君子?谁说君子不能洞房花烛了?您这君子也不是这么当的吧!君子像您这么磨蹭吗?”柒宝看着家丁搬着一箱箱贵物,愈发看不惯了去,“还‘君子’?‘菌子’还差不多!您傻得像颗菌子!”
君子?菌子?
“你居然说本王像一颗菌子!你才是一颗菌子!本王要当君子!你是不是‘君’和‘菌’分不清啊!你就是想说本王是个君子,对否?”柒湛远难得有次说得过柒宝,亏是说了点和字词有关之语去。
“你就是这个!”柒宝从兜里掏出一枚风干了的大菌菇,于柒湛远眼前摆了一摆,作为回敬,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是故意抽了抽鼻子,好似悲叹那般,“算了!王妃也没用过您的菌子!”
柒湛远抢过那颗大菌菇,用它敲了柒宝的头,“就你知道得多!非得戳本王的痛处!”
柒宝夺回那颗大菌菇,扔回兜里,“您还不是一样!说小的不认字!”
“当然,说你是菌子,是本王不对!你不是什么菌子!本王又不是故意的!”柒湛远先是道了歉去,却又想起了什么,“不对!你先说本王不是君子,是菌子!对呀!你怎么能怪本王!明明是你先说的!怎么?你说本王是菌子就行?本王说你是菌子就不行?”
“当——当然行!您是君子,小的是菌子!知道您不是故意的!小的不怪您了!”柒宝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也是不再那般乱说,“王妃没看见就没看见吧!他肯定把您当成君子了!既然把您当君子,就自然不搭理您的菌子!”
“本王也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就是替本王着急!本王也不怪你了!”柒湛远气焰全无,不觉嘲笑自己了去,“看来,本王就想在他心里当个君子……”
“小的提起大菌子,也不是想说您!小的没您那么有钱,啥贵送啥,小的就想送王妃点儿咱们湛仁城才有的东西!想了半天,头都差点儿想秃了,终于想到了!就是大菌子呀!”柒宝揣起那枚风干的大菌子,已然犹豫是否要送,“不过,既然您都误会了,也保不齐咱王妃也和您想一块儿去了!这大菌子,也不是非送不可……”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行至王府门外,只见虚莫桓出来得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