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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猩红菌丝(五) 他的眉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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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亚索与妻子岑杳曾经是最合拍的搭档。
赵亚索的精神兽是企鹅,而岑杳的精神兽是北极熊。两种绝无可能见面的动物,让他们在第一次见到彼此的时候就觉得“就是这个人”。
两个人感情非常好,曾一度是军部的模范情侣,他们二人合作,无往不利。但就是因为合作太强,所以当只剩下一个人时,战斗力就会严重下降。
三年前垒城与弃子营的战争局势逐渐胶着,赵亚索与岑杳被敌方针对。
赵亚索先负了伤昏迷,但是营地中没有足够的治疗条件。赵亚索面临生命危险,所以岑杳就把赵亚索秘密送回垒城,但是回城途中,却遭遇了伏击。
岑杳在那次战斗中,成功地送回了赵亚索,却在最后关头,战死在了垒城门口。
后来赵亚索就从军部退出了,到居风一所当队长。
所以队长说,猩红菌丝能将赵亚索困住这么久,肯定是因为赵亚索在梦里见到了已经去世的岑杳舍不得离开。
而我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赵亚索认清那不是现实。
队长跟我交代完基本信息就把我送进了精神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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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队长说穿梭精神图景是鲸目哨兵的传统艺能,但是书上没写,也从没人教我,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好在队长知道。队长不知道摸着我的大鲸鱼跟它说了什么,大鲸鱼回头用双翅将我抱在怀里,仰面游在空气中。
然后我自己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几个起伏之后,我的意识就迷离了,就好像沉进了梦里。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在赵亚索的精神图景里了。
一睁开眼,我却看到一双海蓝色的眼睛。
队长也来了?
我高兴地抱住面前这个男人的胳膊:“队长,你居然也跟我一起进来了!”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用生涩的中文说道:“泥、愣戳、任惹。”
我反应半天才发现他说的是“你认错人了”
队长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身后,说道:“鲸鲸。”
我扭头一看,发现我家大鲸鱼居然一直跟在我身后,队长这一说话,大鲸鱼跟撒了欢的小狗似的,蹭了队长一脸。
队长倒是不生气,一边躲一边伸手摸我家大鲸鱼。
这个地方我从来没到过,大理石的地面,宽阔的广场,还有矗立在周围的不太高的英式建筑。
广场中间有个雕塑,雕塑上刻着一个徽标。
看到那个徽标我恍然大悟,我考大学的时候在宣传册上见过,这里是居风第一哨向学院。
学校的广场上有很多人用奇怪的眼光看向这里。
在非战斗的场合下,大庭广众放精神兽不是很雅观的,这就跟在商场里脱裤子差不多。
大庭广众拿精神兽去蹭别人,就像在商场里脱了裤子去蹭别的客人似的。
我想把精神兽收起来,但是可能是因为在精神世界里,我只能让鲸鱼离队长远一点,没法把精神兽收起来。
鲸鱼游远了,队长有点失望,用两个手对着自己摆在面前,一个手又翻啊翻,然后指了指我的鲸鱼说道:“鲸鲸。”
然后又不太聪明地竖起大拇指,冲我比划,两个手放在身边划拉,在身边画了一个框,身体做着波浪的动作。
我理解了一下,他应该是跟我说,他以前在书里见过鲸鱼,觉得很棒。
他把一个手放在另一个手上做出抚摸的动作。
我的脸腾一下红了,他想摸我的精神兽。如果延续前面的比喻的话,就是我在商场里脱了裤子去蹭别人,那个人非但没生气还回过身来向摸我。
太糟糕了。
我让我的鲸鱼躲到学校外面去了。
队长着急了,拉着我去跨越了半个广场,找到了一个青年男人。
那个青年男人面目白净,一看就是那种很和善的人。
他应该是赵亚索,但是跟队长给我看的照片不一样,这时候的他没有留胡子,显得很年轻。
队长跟那个青年人用非常流利的俄语进行了交流,一扫刚才语言不通,只能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是赵亚索。”青年人握了握我的手打招呼道,“徐梦说,他从小就很喜欢鲸鱼,想再摸摸你的精神兽?”
队长很配合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还向我眨了眨眼睛。
队长!我是来做任务的!你怎么这个样子!我任务很紧急的!你还打扰我进行任务!
但是也怪不得他,这个队长是赵亚索精神图景里的,跟让我来叫醒赵亚索的队长毫无关系。
但是这个年纪,中文都说不太利索的队长也可爱了吧,像个软弱可欺的棉花糖,好想捏捏他的脸。
我定了定神:“可是,这里人太多了。”
赵亚索看向队长,队长立刻收起祈求的表情摆出一张正经脸,急迫地跟赵亚索解释着。
但是没说几句,队长的终端就响了起来,他好像没有看懂信息,把信息拿给赵亚索看。
我瞄了一眼,是风连胤发来的:“放学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风连胤,不是队长的丈夫吗?风中将在三年前与弃子营的战争中牺牲。而这个时候,队长的丈夫还活着,还在问队长什么时候回家。
赵亚索给队长翻译了一下,队长海蓝色的眼睛很不舍地看向我。
我算是明白了,队长就是个鲸控,他就是好这一口,就是看到鲸鱼就挪不动道。
但我就是不想给他摸。
赵亚索跟我说道:“徐梦有点事必须回家了,你住在哪里?”
我不太清楚这是哪一年,所以弄不清楚我现在究竟应该住在哪里,而且我住的地方,想必不会出现在赵亚索的精神图景里。
精神图景里只会有他们最熟悉的生活场景和记忆。
我愣神的功夫,赵亚索就跟我说道:“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住到我家,我家有客房,徐梦有空的时候会来找你。”
我忙答应了。
我现在首要的目标就是要跟着赵亚索,然后让他意识到这里是精神图景,让他离开精神图景,清醒过来。
队长的出现也不是全无用处,他居然直接让我合理地接近了赵亚索。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这里的天空是很诡异的。
虽然是黄昏,但是天空里像是血丝一般分布着各种走向的红色花纹,时亮时暗。
那像是天空的脉络,我却知道,那是猩红菌丝。
风连胤让队长在学校里等他一下,他会来接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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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赵亚索和队长就在学校门口的长椅上坐下了。来来往往都是放学回家的哨兵向导们,在这么好的学校里上学,我还挺羡慕他们的。
垒城里其实也分富人区和普通人区。社会存在久了,分级就会自然产生,总会有那么一部分人,在任何时代都会活得很好。
居风第一哨向学院就是典型的贵族学校,里面一半的学生都来自富人区。
赵亚索坐在我和队长之间,跟队长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风吹过,有花香飘来,好像生活忽然就变得不再累人。我突然觉得,留在这里还挺好的。
但是手上的终端突然震了一下,我回过神来。
“都是幻觉,不要沉迷。”是队长给我发的信息。
我要给队长回信息,却发现没有我可以打字的地方。也就是说,在精神图景里,只能他联系我,不能我联系他。
然后队长给我发了一长串关于赵亚索精神图景里这个时间段的信息。
这是队长刚从莫斯科城远嫁居风城和亲的时候,这时候的队长十九岁。
我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学说话的队长,真美好啊,十九岁的队长,青春懵懂可爱又活泼。
赵亚索跟风连胤同岁,这时候都是二十四岁,之前是同班同学,风连胤读完大学直接入了军部,而赵亚索在读研究生,因为辅修过俄语,所以当了队长的辅导员,帮助队长更好地适应在居风城的生活。
这一年,赵亚索已经结婚两年了,与妻子在校外租房。
队长越过赵亚索拍了拍我的腿,笑着说道:“吴洗和咦。”
我听得满头问号。
赵亚索跟队长说道:“徐梦,这句话不能随便说。”
队长歪过脑袋,不太理解的样子。
所以赵亚索又用俄语跟队长讲了一遍,然后又跟我说:“刚才你听到的就当没听见。”
啊,我都不明白队长这口齿不清的到底说了啥。
我在心里把那几个不太标准的发音重复了几遍,吴洗和咦,窝洗和你——我喜欢你。
队长居然在对我表白。
我看了看一脸懵懂地说着俄语跟赵亚索据理力争的十九岁队长,青春真棒,这个年纪的队长,如此可爱。
手腕上的手表又震了震,是队长给我发消息:“我在看着你。”
“警惕猩红菌丝,它的毒素会把你的经历扭曲成你最想看到的样子,让你舍不得离开。记住任务,都是幻觉,不要沉迷。”终端上显示出了队长发给我的一长串文字。
队长在提醒我,这里的徐梦对我的喜欢、对我的热情、对我的笑,都是猩红菌丝让我舍不得离开的幻觉。
我现在看着这个年纪的徐梦,就像看着一颗随时能要我的命的毒药,一颗诱人的致命毒药。
忽然这颗甜美毒药的脸垮了下去,显得很不开心。
赵亚索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道:“中将。”
我抬头看去。
传说中队长的丈夫,风连胤就站在我们面前,穿着军装,肩宽腿长,肩披绶带,应该是刚刚忙完工作就来接自己的新婚妻子了。
他的眉目之间,居然跟陆封有些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