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猩红菌丝(一) 但是我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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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侧的车门打开，我立刻提醒道：“队长，后排放了很多行李，之前陆封是坐在副驾驶的。”
但是队长不为所动，挤进后排关上了车门：“我有点累，想坐在后排。”
我识趣地开我这边的车门，看来队长的意思是，让我坐副驾，正好，我嫌行李硌屁股。
“你打算让我枕着这一堆东西睡？”
江姜一脚油门，我脑袋撞在了车后玻璃上，我好像没有机会去副驾了。
我挑了个软乎的包裹递给队长:“队长，您看这个够软吗？”
队长：“……”
他被摆满后排的行李挤在角落里，抱着胳膊问道：“所以你打算让我自己搬？”
我这才明白了队长是什么意思，他让我把行李塞到副驾的位置上去，要我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可是他明明说他要休息的，我在后排他还怎么休息……
我一路颠簸着摇摇晃晃把东西都塞到了副驾驶座位上，总算是把后排的皮椅给空了出来。
这后排显得过于空旷了，除了地上还堆了很多东西，忽然这一个长方体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我跟队长。
已经到了傍晚，灿烂的晚霞染红了天空，绕的路是走的山路，远处起伏的山脉把夕阳挡在了后边。
队长已经抱着胳膊垂着脑袋睡了有一会儿了，他把我这一侧的长发别在耳后，那一侧的长发垂下，随着车的起伏晃动，窗外是掠过的风景。
他可真好看。
车一颠簸，坏了，他醒了。我连忙转开视线。
一只手摸到了我的大腿上。
手的主人是队长。他戴着露手背的半截手套，撑在我的大腿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都修剪得十分整齐。
我回头，他好像是睡迷糊了，卸下了平日里锐利的眼神和锋芒，带着睡眼惺忪的懵懂，睁着一只眼睛看我，软软地说道：“腿借我靠一下。”
没有等我回答，他就已经把他的脑袋靠在了我的腿上，然后两只手缩在胸前，腿也蜷到了后排的座椅上。
我敢打赌，我的脸红了，要不是外面的夕阳光线能给我打掩护，前面开车的江姜肯定觉得我熟了。
“你这么热吗？”队长闭着眼睛蹭了蹭。
江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僵硬的我。
我也从后视镜里盯着江姜。
江姜立刻假装透明人：“别看我，我就是个开车的，要空调吗。”
“我有点冷，把外套脱给我。”队长说道。
我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给队长盖上。
这是战斗服的外套，因为听说野外冷，我想着可以当被子用，所以带的长外套，衣服很长也很宽大。
不是太好看的样式，但是实用，里外有很多口袋，我装了些武器和急救用品。
给队长盖好才想起来会不会硌到他，但是队长只是在我的腿上蹭了个舒服的姿势，裹好我的外套就不再说话了。
“队长昨晚去出紧急任务了。”余茜茜在耳机里打着呵欠，“一个通宵，所以比较累，我这边检测到他有点头疼，所以刚才建议他躺下休息一会儿。”
队长的长发散在我的腿上，他整个人蜷起在我的外套底下，毫无防备的样子。
向导和哨兵不一样，向导的主要武器是精神游丝，所以精神游丝会特别活跃。
睡觉的时候精神游丝就会完全放松下来，少量精神游丝就有可能会从皮肤里钻出，会在空气里像海藻似的晃来晃去。
不过像队长这个级别的向导，对精神游丝的控制力很强，可以完全不让我觉察到精神游丝的，但是他没有藏。
队长在我的腿上靠了一会儿，就有精神游丝慢慢地从他的皮肤里钻出了，像是几只柔弱的小触角，慢慢摇晃着，轻柔地伏在我的手背上。
可能他就是想让我看，或者他真的很累，已经没有精力去藏了。
我伸手摸了摸，明明什么都摸不到，却觉得有点可爱。这些精神游丝曾经给我做过疏导，帮我理顺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理顺的坏死。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些精神游丝在我的手背上伏了一会儿后，居然慢慢地长长，几根精神游丝将我绕了好几圈，最后把尖端埋进了我胸口的皮肤里。
队长睡着的时候居然把精神游丝系在了我身上？
虽然这种行为对向导来说，能更好地保护他们的敏感的精神游丝，但是我听说，只有结合后的哨兵和向导之间才会这样做的。
“这么快就检测到了睡眠波，”余茜茜在耳机里说道，“可以啊，庄晏。我要让科技局去查查你跟队长的基因适配度。”
这这这这也太草率了吧！
“偷偷告诉你，现在可以摸一摸队长的脑袋，平时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哦。”余茜茜压低声音说道。
切，我为什么要摸队长的脑袋，我怎么会干这么幼稚的事情？
但是队长的头发真的好软哦，摸上去凉凉的，很柔顺。
手指再往前挪一点，就是队长的额头，眉骨，鼻梁……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轻轻按上去是很光滑细腻的感觉，但是又可以摸到皮肉底下硬硬的头骨。
我不敢多碰，怕把队长吵醒。还觉得我的手脏，怕在队长的脸上蹭出脏手印。
“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余茜茜说道。
我磕巴了一下：“车、车有点颠。”
余茜茜大笑道：“不用觉得被揩油了，这个月队长会给你涨工资的。”
哎，那怎么好意思呢~
不对，给队长枕腿就给加工资，你们这操作怎么这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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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睡在我腿上，于是我一路精神抖擞，兢兢业业按照余茜茜的吩咐往窗户外扔定位器。
扔得太频繁，余茜茜都看不下去了，跟我说慢着点扔，没准备那么多定位器。
车一路向前开着，我忽然发现从这里居然可以看到月落谷。
余茜茜说道:“是啊，像那种听起来很扯的任务，就是为了屁大点事让你们去抓个动物又放归的，抓巨兔、灵雀、巨鼠之类的，都是装了定位器再扔回去的，主要是为了勘探环境。”
“不是为了研究秃头？”
余茜茜反问我:“你觉得垒城里秃头的人多吗？”
确实不多，至少我长这么大在垒城里只见过几个，只知道是大灭亡前非常困扰人类的一种性状改变。是不美观，但是不威胁生命。
但是科学家们说要攻克难关，我也就信了，还以为科学家们普遍都秃头。
“之所以发布这样的任务，也不是因为有钱太闲了，而是怕有奸细在装了定位器的兔子上动手脚，”余茜茜说道，“说是秃头，弃子营的人还挺能接受的。因为弃子营的男人好像有一半过了三十岁就会秃头，比例这么高据说是留在垒城外，辐射的后遗症。”
“他们甚至会在这样的任务里格外卖力！”听耳机里嘁嘁嚓嚓的声音，就知道余茜茜又在磕改良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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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刚过十二点，一直在开车的江姜哈欠连连。我提出要跟她换班，江姜果断地拒绝了我。
“队长很少睡得这么香，你老实坐着当枕头吧。”她又喝了一口提神饮料。
车颠簸了一下，我连忙稳住队长的脑袋。
“这不挺乐在其中的嘛。”江姜朝后视镜里的我吹了个口哨。
顾成冰他们的车开在前面，他们车里哨兵多，已经轮班换了好几次了。
章飞柏有次休息途中要来换江姜的班，江姜都只是开下来一点窗户，说队长正睡着呢，就不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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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里，景色重复的漫漫长路真的就格外催眠。
前面顾成冰他们那辆车，忽然车头一歪就要往山崖下冲去。
我以为是我迷糊了，直到江姜一个急刹车，我才发现，前面顾成冰他们的车是真的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队长很警惕，已经坐了起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前面那辆刚刚刹停的车。
章飞柏来把队长叫了过去，我的腿被队长靠麻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下车。
他们全都围在前面那辆车的后排，陆封和黎韵脸色惨白坐在我们那辆的车前灯光里。
“发生什么事了？”我也蹲到他们身边。
黎韵手里拿着一瓶水，手指还在发着抖，声音不稳地说道：“我不知道，刚才小雨忽然就很不听话……”
“谈思雨被附身了。”陆封说道，然后用眼睛巡视着周围黑黢黢的茂林，“这里附近有会附身的植物。”
就是我们上次以为是食鼠果附身了马指导，结果人食鼠果根本没有这项功能的附身。
黎韵大哭起来：“我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刚才就跟疯了一样，他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他居然还用他的蝙蝠攻击我，他差点就咬到我了……”
江姜走了过来，安抚地摸着黎韵的背：“小黎别哭了，队长说那棵附身的植物至少是A级以上的水平，你招架不了很正常。”
“第一次体会到哨兵失控的感觉的时候，年轻向导绷不住情绪是很正常的。”耳机里的余茜茜感慨道，“多试几回就习惯了。”
忽然我的终端有电话打进来，我一看，居然是乐衡。
乐衡在赵亚索队，应该跟周镇队一起已经驻扎到营地了，居然这个时候会给我打电话。
“庄晏，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乐衡那边很吵，他们不会在办什么篝火晚会吧。
之前听说，有的队出任务，如果队里有新人会先带新人玩一玩。但是这次的任务，不是说挺紧急的吗。
我看到队长好像处理好了谈思雨，谈思雨情绪稳定地坐在车后排的座位上，章飞柏正在给他包扎额头上的伤。
“刚才稍微有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临时桥塌了，我们正在绕路呢。”我回答道。
乐衡那边很吵，那么大的动静不像是篝火晚会，而像是……有突袭。
“我们这边，出事了。”乐衡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猩红菌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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