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封印(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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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覆灭这个词，对于生在和平年代的程韶来说，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实感。
但是下午在公交车上，看着靠在自己肩头沉睡的妈妈，看着车上上下的路人，偶尔一只上车来霸占空座位的小猫，从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
想要守护江渝安宁的心，在这一刻具象化了起来。
那些勇敢的人，并非不害怕，也并非刀枪不入。
只是因为在他们心里，有无论如何也要守护的对象。
妈妈的出现像一层屏障，将她与那些生灵涂炭的画面隔开。
后半夜，程韶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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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程韶看到床边沙发上坐了个人。
以为又有什么不速之客，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殷潼。
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就程韶穿拖鞋的时候，殷潼就醒了，但是很疲惫的样子。
程韶：“怎么不到床上睡。”
殷潼：“好。”
意思是下次就不问自取了。
他果然买了早饭，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程韶这里布置比殷潼那边简单很多，两人一鸟坐一起简单地吃了顿早饭。
“你昨晚几点睡的？”程韶喝了口冲好的豆浆，“这包子还是现做的呢，不是超市买的。”
殷潼也在吃着：“凌晨四五点吧，看外面有卖早点的就买了。”
程韶：“怎么这么晚。”
“有点事耽搁了，”殷潼说道，“以我的身份抓人类会有点麻烦，所以昨天没有来找你。。”
妖灵局不能直接抓人类，这也是湮不肯解除附身的原因。
“叶局也在说，封印的事要尽快，否则麻烦会越来越多。”程韶说道，“希望到时候把程月樱还回去能解决。”
殷潼点点头。
程韶看殷潼精神不济的样子：“你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吃完早饭，程韶出门去妖灵局的时，殷潼让碗自己洗自己，就进了她的卧室。
程韶默默看着他走进去：……我是说让你自己回家睡。
但是她也没有出言提醒。
“走了。”程韶对家里喊道。
殷潼应了一声。
下楼时，程韶忽然想起来，不知道是谁跟她讲过，好像对于妖灵来说，睡觉和吃饭其实都不是必要的。
殷潼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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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局，十局里的妖灵们依旧是闲不住嘴，无论什么时候都有碎嘴子在唠嗑。
但是今天程韶踏进大门，那些跟背景音似的声音却忽然停顿了。
程韶摸摸自己的头发，今天出门头发梳好了没有翘的，他们在看什么。
“殷潼被留职查看了。”进了会议室，孟絮影叹了口气跟程韶说，“昨天闹那么大，我就知道肯定得出问题。”
“留职查看……”程韶有点犹疑，“还有部门会管着妖灵局吗？”
明显叶嘉琳是向着殷潼的。
孟絮影脸上是很明显的不悦：“那倒没有，妖灵局的管理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在辖区内妖灵民愤太强时，会启动民众裁定。”
“昨天裁定结果才来，局里不得不给殷潼这个处分，到归还程月樱后撤销处分或者辞退。”
殷潼的威望照理说还挺高的啊。
“那有什么用嘛，”孟絮影说道，“还记得前段时间江渝大量入境外来妖口吗，天知道他们怎么搞来那么多票。”
守护了那么久的城市，却被民众反对了，换谁心里都会难受吧。
而且程韶有点担心殷潼的状态。
他现在的状态，有点让她想起在鹊都的时候，殷潼做早饭把盐放多的那次。
殷潼到底怎么了，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受了伤，身体不太好。
从鹊都的幻境里出来，他没有恢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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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工作结束，程韶正要给殷潼发消息，却见到殷潼出现在了妖灵局里。
但是气色看起来比上午的时候好多了，见到她时，唇角眉梢就带上了笑意，轻轻揽了她一下，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下午的会开始时，殷潼也参加了。
下午人多，一起参会的除了程韶熟悉的几位监管者，还有唐於玉。
她确实是当时跟罗榭一起在昆虫馆的那一位女士。
她好像行动不便，腿上始终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都看不见脚，进门的时候是被推着进来的。
这一次封印涉及的小队比较多，几乎当天妖灵局的所有监管者都会参与。
但是殷潼和唐於玉是在疗愈组里的，程韶有点没有想到。
白倾珠坐在程韶身边，小声说：“殷潼本来在队伍里站的就是疗愈位啊，没想到吧。”
程韶确实没有想到，可能因为殷潼各个方面都还可以，但是这次在封印湮的时候保下程月樱是重中之重，所以把殷潼放到疗愈组里去了。
在一片严肃的氛围里，白倾珠倒是还看起来挺镇定的，抱着胳膊跟程韶说小话：“讲实话，龙里面会把治疗修到极致的很少，因为按照他们的暴脾气，很少有机会用到治疗。”
程韶：“你不紧张吗？”
白倾珠抱着胳膊，桌下的脚掌在地上快速拍着：“紧张啊，我越紧张越越喜欢说话。上回封印那么惨烈，这次不知道怎么样。还好我好说歹说把我小表弟劝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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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妖灵局大部分监管者都要前往暮兴村。
但是妖灵局里还是留了叶嘉琳信得过的人员留守，包括辛黎兰、李拥熊、萧鸿等。
两天时间，唐椿锦那边一切正常，据回来报告的秋蚊子说，唐椿锦只是睡得多，可能是催眠的后遗症。
程韶夜里仍旧会做噩梦，妈妈的保护没有再出现，但是当痛苦被设置期限后，难受也变得可以接受。
这几天晚上她都跟殷潼睡在一起，是她在陪殷潼，或者是殷潼在陪她，说不清，或许是互相陪伴度过难关
万石灵阵很大，覆盖了整个江渝。
阿坠将各个石像在定好的位置放下，有监管者跟去一起布置了防护结界，防止各个阵脚被意外破坏。
那些石像原本就是受人供奉地灵神，当祂们与地面相接时，可以将附近的人传送到另一个石像存在的地方。
当初程韶就是这么被传送到暮兴村的。
现在她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暮兴村仍旧是一片荒凉，他们来到那棵摆着石头桌椅的树下，这个地方就是预计要封印湮的地方。
程月樱被押送着经过程韶时，对程韶笑了笑。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孟絮影的手按在地面，她与地面接触的手、膝盖和双脚都变成木质，亮绿色的灵力在地面像是植物根系一般铺开。
叶嘉琳手中掐诀，祭起阵法周围一千零二十四道符咒，原本阴沉的天空里乌云聚拢，蓝紫色的电弧在阴云里跃动。
而程韶面对着一尊石像，闭上眼睛。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相隔这么远，借助着阵法的力量，她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受到遍布于江渝各处的石像之力。
然后化为己用。
银色的阵法在地上铺开，在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惹眼。
同样显眼的还有漂浮在空中不知来去之处的丝线，每当天气阴沉、晨昏之交就可以被她看到的命运之丝、魂黏丝或是别的什么。
第一步是先从程月樱身上剥离湮，剥离了以后把程月樱送出来，同时也要防止湮逃跑反扑，最后再封印湮。
所以现在的阵法叠了好几层，离魂阵，束缚阵，然后是封印阵。
柳树招魂，所以离魂之阵是孟絮影主要掌控。
但是生剥灵魂很痛苦，程月樱脸都疼得扭曲，却依旧一双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程韶，不肯离开。
“你们会后悔的。”程月樱磨着牙齿讲话。
第一个阵法不能用得太强，否则湮承受得住，程月樱肉体凡胎承受不住。
程韶没有理她，只是专心地牵着束缚阵。
“你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程月樱依旧絮絮叨叨念着，“真是不知廉耻，我不过就是一个树灵，你们到底有多怕我，哈哈。”
“我只是做了很多你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有什么错？”程月樱看向周围，“这世上谁对你们不好，谁不顺你们的意，你们就报复回去，有什么不对？”
“这一辈子小心努力，兢兢业业，付出和回报对等吗？”程月樱喊道，“谁现在愿意倒戈向我，我必有重赏，我能实现你们的所有愿望。”
孟絮影说道：“叶局，我得用第二方案了。”
“孟絮影。”程月樱一字一字地喊着她的名字，“我能听到你心底不可告人的愿望，我能替保守秘密，替你实现……啊——”
惨叫声传来，周围有人别开了目光，不忍心去看。
第二方案是，先将程月樱被压制的灵魂招出来，然后碾碎那具人类的身体。
血雾腾起，程月樱转移了目标：“叶嘉琳——你女儿的灵魂，被我藏起来了，只要你……”
地上柳树的根系被染成红色，那烟雾一般飘散的血肉被转移出来，被一团金色的灵力笼罩，最后凝聚到了唐於玉的手里，变成了一颗小小的琥珀，旁边漂浮着一团小小的魂灵。
“程韶，最不该跟我作对的就是你，”阵法中间，只剩下那一团四处乱撞的烟雾，湮喊叫着，“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世！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同一阵营！”
程韶将束缚阵压下，湮动弹不得。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囚禁你，为什么我们的魂印那么相像，为什么只有你能封印我，为什么我总是那么在乎你的看法。”
程韶的动作犹豫了一下。
但她从来没有从湮这里得到过任何有用的信息，所以她只是死死地束缚着湮，将她压扁得好像烧饼上的芝麻。
封印阵法启动，千余道符咒飞起，密密麻麻地覆盖上去织成了一个囚笼。
“你最近是不是也经常会被那些吵闹的心愿吵得睡不着？”
“牵丝神木拥有近神的力量，但是当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守护这份力量时，怀中的美玉，也会成为的原罪。”
“封印的现场突然出现一个婴孩，难道不奇怪吗？”
“那些名门正派所谓替天行道的封印，其实是他们觊觎我们的力量，想要将我们猎杀奴役的镣铐。”
“那时我们两个都被困，是我更改了你的命运线，将你送给凡人作女儿。”
“我们说好的，我行于暗夜，而你混入人间。当有一天你变得足够强大，就回来救我。”
“可是你忘记了。”
在封印完全落下的前一刻。
“程韶，牵丝神木生出的意识并非我一个。”
“我们本该是最亲密的双生姐妹。”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封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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