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复仇（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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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后的房间不算大，正中放着一张雕花架子床，木架上挂着大红帷帐，边缘处用金色流苏束起，床头方向挂着两片彩缎绾成的同心结，四个床脚处各设了一盏纱灯，纱罩上活灵活现的绘制着鸳鸯交颈图。
屋内设施简单，东南方向的锦窗下则放了一套桌椅，床尾摆张翘头案，案上立着一鼎龙凤纹的黄铜香炉，早早点了一炉沉香屑，轻烟袅袅，幽香馥郁。
赶了两天两夜的山路，又不准用法术，饶是修为高深的妖精，此时也难免生出几分疲惫来，两条腿腹酸胀难耐。
那炉中的香屑兴许也有安神助眠的功效，狐苓靠坐在床架上歇息了片刻，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不多时便头一点，沉沉进入睡梦中。
……
耳边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笑闹声、唢呐声、锣鼓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喜庆则喜庆矣，落在狐苓耳中却只觉得吵闹。
他皱着眉头，缓缓掀开了眼皮，周围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新夫人醒了——新夫人醒了！”
眼前围着七八个着红衣的小姑娘，打扮的喜气洋洋，头顶簪着粉海棠，脸上的笑容如同绽开的花儿，她们的手中都捧着木制托盘，托盘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
方才灯船上那位芷姑娘手中捧着一面喜帕，盈盈朝狐苓福了个身：“夫人，吉时快到了，小芷来带您过去。”
狐苓刚想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来。芷姑娘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反倒笑吟吟的将手中的喜帕盖在他的头顶，搀扶着他向门外走去。
大红喜袍上的五色流穗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摆动着，狐苓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然被换了一套，喜袍上用五色绣线绣出大片的纹路，只是视野有限，他只能瞧见最上端两根挺拔的金线鹿角。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锣鼓唢呐声更大了起来，还有着熙熙攘攘嘈杂的人声。隐隐约约，他仿佛听见猪十三那粗犷的嗓门，混在人群中兴致冲冲喊着：“嘿，这新娘子可算来了——”
随即，九哥的声音也清晰的传来：“让大家以灵魄齐聚在此地，如此方法，倒当真新鲜。”
——十三兄，九哥！
狐苓心中不由一沉，试图抬起手臂挣开芷姑娘的铁手，可此时他的身体却像那被牵了线的木偶，丝毫不听指挥，只能木讷的跟着芷姑娘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忽然，他那被喜帕遮盖大半的视线内，突兀的出现了一只手——手掌很大，皮肤细腻，指节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才能养出的一双手，掌心处生长着一朵小小的金莲花。
即使浑身都在抗拒，但狐苓的身体依然被口口操纵着抬了手臂，微凉的手指轻轻叩在了那只手上，随即被紧紧握住，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指骨生生捏碎。
下一秒，宽厚的手掌环住了他的腰身，温热的气息贴近耳边，沙哑的声音轻声说道：“兄长，听话一点。”
小崽子？
狐苓愣了愣，心脏骤然紧缩，一时竟忘了挣扎，任由那双手牵引着他继续向前。
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有一中年人走到中央，朝两侧的看客捧了捧手，高声喊道：“吉时已到——”。
台下叫好声一片，唢呐锣鼓声大作，喜堂内的气氛被推向了高口口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一股股无形的威压不容置喙的落在了狐苓的肩头，他紧咬着牙关，被迫压弯腰背。两拜结束，喜堂内的起哄声更加响亮起来，那中年人故意停顿了几秒，拖长了嗓音用更洪亮的声音高喊道：
“夫妻对拜——”
新人对首互拜，一阵风忽然吹进了正厅，将狐苓那挂满五色流穗的盖头掀起了一小块。
他骤然抬起头，正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凤眼，形状姣好的薄唇微微勾起。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礼成——”中年人的声音又从侧面传了来。
这段说辞与当初乌南镇的那场喜宴如出一辙，不知是无心之巧，还是小崽子有意为之。当然，狐苓更相信是后者。
三礼结束，这门亲事到这也就算成了大半，来参加喜宴的宾客们纷纷笑闹着将篮子里提着的金谷豆子洒向厅正央的一对壁人。片刻后，酒肉的香气从远方传来，眼前的场景如同水波纹一样切换，众妖凝神看去，只见此时已然身处一片广阔的平地，一桌一桌大红的酒宴就摆在眼前。
晶莹剔透的瓜果、油声滋滋的肉食、飘香十里的美酒……光凭那非俗的气味，就知道每一桌上都是凡间难得的灵物，对修炼自是大有好处！
一双双通红的眼睛贪婪的盯着酒宴，谁也没注意——方才台上的那对新人，此时早已没了踪影。
唯有站在最后的九哥，负手凝望着那模糊的天际，微微蹙起了眉头。
*
狐苓只觉得眼前的场景犹如梦境一般变化万千，只短短一秒，他便又回到了坑底的那间小屋内。
大红的帷帐挂满了金色的流穗，空气中莲香满室，一对新人盘坐在帷帐中央，身边围着七八个容貌姣好的少女，正笑着往两位新人的身上投掷铜钱和彩娟、果子。
芷姑娘朝着床上的二人拜了拜，从袖口中取出缠着红缎的剪刀，分别剪下二人的一缕头发，再将两缕发丝小心的打上结，装进早已准备好的红色锦囊中。
做完这一切，几位姑娘又朝着帷帐拜了拜，有个大胆的姑娘还偷偷往狐苓手中塞了个玉石小罐，随即嬉笑着退出了房间内。
狐苓掀起眼皮，见祁双夜正热切的与他对望，他不动声色的向后挪动一步，敛眸道：“……仙君这是何意？”
“何意？”祁双夜牵起狐苓的一只手，放着唇边反复舔咬，弯如弦月般的凤眼中跳动着兴奋之极的火焰：“自然是想同兄长一夜春宵、洞房花烛之意。”
说罢，他倾身缓缓向狐苓压去，直到把人彻底压在身下，他才近乎呢喃的凑在狐苓脖颈上，声音又低沉又沙哑：“兄长当初为何不肯教我？”
狐苓骤然收紧的指尖扯拽着身下的锦被，心思急转，勉强用手抵住祁双夜的胸口：“我还能教你什么？”
“哦？”金色的瞳孔危险的眯紧，作恶的手指不断收紧：“兄长当真不知吗？”
“……不知。”狐苓抓住那只罪恶的手，难堪的闭上眼。
祁双夜眨了两下眼，就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趴在狐苓的胸膛上低低笑了几声。片刻，他慢悠悠支起上半身，目光炯炯有神，仿佛里面有两头要吃人的猛兽，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猎物。
他温柔的在狐苓眼角落下一个吻，呢喃着说道：“没关系，我会告诉兄长的……”
说罢，他突然加深了这个吻，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入狐苓的指缝间，将方才那姑娘塞给狐苓的玉罐强行夺了去。
小巧的罐盖被拧开，缠绵的幽香顿时传入床上交叠的二人鼻中，原来那小小的玉罐中，赫然装的是满满一罐脂膏！
暧昧的舔咬不断落在脖颈上，狐苓失神间只觉得自己像一块吊在树下的肥肉，祁双夜则是树下饥肠辘辘的饿狼。
他艰难的仰着头，喘息道：“滚下去。”
祁双夜置若罔闻，他灵活的手指拉开大红的喜袍——说来也奇怪，那喜袍看着繁复隆重，可小崽子偏只轻轻一扯，层层交叠的喜袍便整个散开在了锦被上。
“兄长，我等不了了……”祁双夜低低呢喃道，安抚的亲吻不断落在身下人的眼皮上，却又强硬的将狐苓的两只手压过头顶。
苍白的指尖用力拉拽着身下大红的锦被，细碎的低吟声断断续续，几乎难以成句。
阻碍即将被冲破的一瞬，狐苓的瞳孔骤然放大，脑中一片嗡嗡作响：“不……”
雪白的身躯伏在层层大红的喜袍之上，
急缩的瞳孔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喉咙里发出最原始的嚎叫，眼白慢慢浸染上疯狂的红，手掌一把将那不安分的尾巴捉住，用力向后一拖拽——
伴随着痛苦的惊呼声，两扇开合的帷帐猛地落下。交叠的身影被烛光拉长，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破碎的低吟，红帐之下，鸳凤颠倒，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复仇（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