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人月亮》眠琴柳岸

37、直觉 小峻有没有

　　徐徽明双手落在琴键上，反问：“你想听什么？”

　　沈峻想了想：“上回你给我听的那首Butterfly Waltz可以吗？”

　　沈峻没怎么听过钢琴曲，在徐徽明给他介绍过Brian Crain这个音乐家之后，沈峻就去听了他其他曲子，确实都很美，但最喜欢的还是徐徽明给他听的Butterfly Waltz。

　　“那首不是很熟练。”徐徽明笑了笑，“没怎么弹过。”

　　沈峻表示没关系。

　　反正都是为了奖励小孩的期末考试成绩，自然是对方想听什么就弹什么，徐徽明没有继续推辞。

　　他想了想，抬起手，指尖按下一个琴键。

　　琴键发出一个圆润明亮的音节。

　　徐徽明忽然有点犹豫，他都这么久没弹了，会不会弹不好？

　　他对弹琴有点心理阴影，很害怕弹错。

　　母亲并不会声嘶力竭地骂他，也不会严厉地处罚他，但母亲失望的眼神，沉默的不满，会更让十几岁的徐徽明感到不安、自责，怀疑自己。

　　迟疑间，抬头对上少年期待的目光，徐徽明又鼓起勇气，心想：沈峻不是他妈妈，不会像妈妈一样责备他。他知道，无论他弹成什么样，沈峻都会无脑吹捧他的，这小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想到这里，心情忽然轻松了些。

　　指尖很自然地敲击着琴键，一串灵动的音符随即流淌而出。

　　沈峻的眼眸中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被这个眼神鼓舞，徐徽明闭上眼，继续演奏起来。

　　这首曲子他听过千百遍，每一个音都牢牢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纵然中间有好几处弹错了音，也没有打断徐徽明沉浸在音乐中的状态。

　　一时间，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也忘记了曾经因为弹琴而承受的痛苦，柔美的旋律如春风般和煦，如花朵般娇艳可爱，恍惚间，让人仿佛能看到春天的花园里，蝴蝶上下翩跹，莺歌燕舞。

　　徐徽明享受着单纯的音乐的美，而沈峻则欣赏着正在弹琴的人。

　　童话里的王子大概就是像徐徽明这样的。

　　乌黑柔软的短发染上一层光晕，他纤长的睫毛像蝶翅，淡红的嘴唇像花瓣，温柔的米色大衣更衬托男人文雅的气质，那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仿佛在跳舞。

　　一曲终了，两人都没能回神。

　　良久，徐徽明睁开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弹错了好几个地方。”

　　“我觉得弹得很好听！”沈峻眼睛闪闪发光，旋即又懊恼道，“刚才应该录下来的！这样以后就可以反复听了。”

　　“可别。”徐徽明摇头，“弹错了，不能录。”

　　否则岂不是相当于反复被鞭笞？

　　“能不能再弹几首？我还想听。”

　　沈峻拿出手机：“这回我要录下来。这样以后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可以看了，还可以听着你弹的曲子睡觉。”

　　“你太夸张了。”徐徽明笑道。

　　“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弹得很好。”

　　“那是因为你没有学过，”徐徽明道，“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沈峻指着自己的耳朵说：“我是没学过音乐，但耳朵还是能分辨出什么好听，什么不好听的。”

　　“而且，你不只是这方面厉害，你很多方面都很厉害！”

　　在沈峻心里，徐徽明就是他的偶像。

　　班上很多同学追星，他不追星，因为他追逐的目标就在他身边，就是徐徽明。

　　他想要变成徐徽明那样优秀的人，然后保护他、照顾他。

　　“好了好了，打住。”徐徽明被吹得鸡皮疙瘩，“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会比我更厉害。”

　　可能是从小被打压惯了，徐徽明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厉害，甚至不习惯别人夸他，于是干脆地弹起了别的曲子，转移对方注意力。

　　徐徽明随便弹了几首从前比较熟悉的曲子。

　　起初，手感不好，总是弹错，但弹多了之后，他慢慢就找到了感觉，弹得越来越熟练。

　　沈峻把手机架到一边，将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他要好好保存。

　　两人沉浸在这个私密的世界里说说笑笑，有人敲门都没发现。

　　直到被人出声打破。

　　“儿子？”徐母站在琴房门口，看着琴凳前的儿子，眼里既惊喜又迷茫。

　　徐徽明的手一顿，弹错了一个音。

　　徐母的眉皱了起来。

　　徐徽明下意识蜷起手指，忐忑地等待批评。

　　“阿姨好。”这时沈峻站起来给女人打招呼。

　　徐母笑了笑：“你就是徽明带回来的朋友？年纪这么小，还在上中学吧？”

　　“马上要高考了。”沈峻回答。

　　简单寒暄了几句，徐母重新看向儿子，笑道：“我一进门就听到琴声，还以为是谁在弹，没想到是你。你不是很讨厌弹琴么，怎么突然又开始弹了？”

　　沈峻诧异转头。

　　哥哥很讨厌弹琴？他从来都不知道。

　　面对少年的目光，徐徽明低着头，凝视黑白琴键。

　　“我现在感觉，好像又有点喜欢钢琴了。”他说。

　　徐母有点意外，看了眼旁边的沈峻。

　　刚才她敲了几次门，屋里一直没有动静，推开门便看到屋里的两个人。

　　徐徽明脸上带着笑意，专注地弹琴。沈峻坐在一边，一手撑着下巴，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徐徽明。两人不时眼神交流，那种氛围让旁人很难插进去。

　　“行了，先吃饭吧，想弹琴也吃完饭再弹。”徐母收回视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饭桌上，或许是有外人在，徐父徐母态度和蔼，对沈峻很客气。

　　吃过饭，夫妻俩留宿沈峻，沈峻便也没推辞，顺势住了下来。

　　只是家里没有准备好的客房，徐徽明就说：“小峻就和我一起睡吧，不用收拾了。”

　　徐母不禁多看了两人一眼。

　　沈峻笑着点头：“嗯，平时我们也经常一起睡的。”

　　徐父倒是没有多想：“也行，反正也睡得下。”

　　徐母答应下来，继续和沈峻聊天。

　　小伙子长得帅气，又有礼貌，成绩还好，什么家长不喜欢这种小孩？

　　聊着聊着，徐母忽然笑着问了句：“小峻有没有女朋友？”

　　沈峻一愣，看了眼徐徽明，摇头道：“没有，我现在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没心思谈恋爱。”

　　“话是这么说，但学校难道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