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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上天还真是 ...

  •   至于虞杳杳和温之峤之间的情意,则一向未曾在至亲间显露,尤其徐老夫人几乎不与郭襄傲和温之峤之间主动往来,郭姨母的亲娘去的也早。

      “外祖母,你可知侯府那位郭姨母,是为何嫁到忠勤侯府去做妾室的?”

      徐老夫人正给虞杳杳掩被,此时闻言,尤其警觉,“你听得什么不好的话了?”

      “没有。”虞杳杳佯作天真,“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若是你听得什么我做主母欺辱她母女二人的话,可千万别被蒙骗。”徐老夫人眼神仍有年轻时的锐利,这一回倒也软和下来,“你那个外祖父从前风流得意些,苦的总是内宅的女人。”

      “我是与她那个小娘不相往来的,可她趾高气扬,总是四处打听你母亲有什么,她便吵吵嚷嚷要争给她女儿。”徐老夫人接着说,“我不爱嫡庶那些规矩,只是不用这些在台面上分出等次,如何去约束下人,这管家自然没有让妾室越过主母房里的道理。”

      “我好生给她女儿相中了清流官员家,一个庶女送去做主母,多好的姻缘。谁知那小娘养的偏生要糊涂赌气,也说要和襄仪一样,求个真爱,不要媒妁之言,和忠勤侯府家当时的世子不知怎么勾在了一起,还……”徐老夫人欲言又止,“京中都知道那位哪里是什么好郎君,娶的妻妾是一条长街的宅院都装不下,又只担些闲差。除却个世袭的勋爵,哪有前途。”

      徐老夫人说得累了,眼皮子都快阖上,“你将来找夫婿,可得擦亮眼。”
      “……让他非你不可才行。”

      徐老夫人一辈子看得透彻,岂能不知道虞杳杳和那温六郎之间的情意,带她远离京城一段时日,也算是规劝。

      “那是自然。”虞杳杳心里想着,温之峤是这世上当真非她不可的人了。

      可还是不能行。

      她还能上哪儿找这么个满心眼全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郎君呢。

      *

      温之峤一回侯府,便被带去大房金夫人院中,说是让他静思己过。

      温之峤也不问,也不忤逆,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金褒容见他醉倒,眉眼带伤,又是公府的马车送回,心中更加气恼,情愿打断他一双腿,也绝不可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温之岱落了官差,回府已有三刻钟,进院见金褒容要上刑,忙让人止了。
      “母亲就算不看大房在父亲处是何地位,也得想想在禁中的姨母,还有儿子在官场的声名啊。”

      温之峤抬头觑一眼,眼皮又耷拉下去。

      “我就是因为疏于管教,才在禁中贵人前失了侯府的颜面,若不这么做,咱们金氏并侯府才叫颜面扫地。”

      “娘。”温之岱很知道什么时候唤母亲,什么时候只唤娘,“长兄亦有教养弟妹之责,换我来罢。”

      金褒容自然顺他的意思。

      她瞧着自己儿子眉眼圆熟,处事可堪倚靠的样子,再不是前几年在府中为了保全他世子地位和在温弼心里的位置,自己孤身一人抵挡这府内一众暗箭明枪,人心异动的时候了。

      心满意足的退到一旁。

      *

      温之岱瞧着温之峤的样子,总觉得那双锐利却又可以藏锋的眼,自孩童起就未变过。

      惹人厌恶。

      “倒也不是为兄故意借题发挥。”温之岱从袖中拣出一封拆过的文书,“六郎,你和你小娘可知罪?”

      “……四房京郊南海的那处宅院,原是你小娘从娘家定西将军府带来的嫁妆,她一个庶女能得家中如此倚仗,让父亲自然高看一眼,进而以为将军府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该是很明事理的。”温之岱故作姿态,语重心长的说,“各房分产时,父亲和母亲也绝没有占有你小娘嫁妆的意思,还添了附近几处不大不小的田产地头一并仍交予你们四房打理。”

      “可这处宅院近来正上了侵吞京郊平民私产的名册,要知这是首辅做主的重核京畿田产地税归属一事,圣上尤为重视,户部和工部稽查确凿后,已挪交今晨早朝,听凭圣上处置。我从友人处得知,大惊失色,此事方才已告知父亲。”

      金褒容已骇在一旁,帕子捂着嘴,眼睛瞪大了。

      “这是……这可是要灭族的罪啊。”
      外饰雍容的妇人转身便要掌掴跪在庭院地上的温之峤,仍觉不解恨,要唤人来请家法。

      “我的儿,你父亲在何处,咱们可怎么办是好啊。”金褒容要软着跪下去,被身边几个嬷嬷陪房扶着,“我就不该让那个小蹄子进门,早知今日种种,当初便该处理干净,还带着这么个败家的种进了侯府的门……”

      温之岱见母亲已神志有缺,说话不谨慎,让人扶了进屋子,又命人看护好沉默不语的温之峤,忙追去看金褒容。

      金褒容躺在床上已是面若金纸。

      温之岱示意众人退下去,皱着眉看母亲。

      “娘,你怎可为了那么一对上不得台面的母子气坏自己的身子。”温之岱给金褒容喂了一口温茶,“此事舅舅已来书信,实则另有玄机,咱们府上定不会有事。”

      金褒容才转醒一些,泪眼汪汪的。

      “舅舅说,此事由郑氏做主,特意用京畿核地这么个契机,让温之峤翻不了身。”温之岱接着说,“虽于侯府名声有损,但绝不至于灭族。那郑氏都打点好了。”

      “……想来四房一直是咱们心头一根刺,舅舅以为,如此机会剜除,便是刮骨疗毒,伤不至根基,也是划算买卖。便让金嫔娘娘给郑贵妃递话,说起四房在南海子的这么一处宅子。”

      “……再安上个侵产的罪名自然是容易事情。”

      金褒容边听边纳罕一阵,此时已是彻底转醒。

      “可这郑氏是图什么,非要给六郎这么大一个下马威。”就算是上一回在大报恩寺冲撞了贵妃,也不至于下此狠手。金褒容当真是被禁中的手段唬住了。

      金褒容把上一回在大报恩寺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便也解释了今日为何出手要管束温之峤。

      温之岱眼珠子转一圈,似卖个关子。

      “你快说来吧,我这一晚上哪里受得住。”

      “舅舅说,郑贵妃有意要择卫国公府的大小姐做太子正妻。”温之岱虽不屑几个弟弟妹妹私底下的事情,却也耳闻了温之峤和那虞家表妹之间有意,“这是要彻彻底底斩断前缘呢。”

      金褒容这才回过神,好一出大报恩寺的巧遇大戏,竟阴差阳错让整一个侯府都翻了天。

      侯府并金氏怎在这种时候仍要为郑氏做嫁衣。

      金褒容是又气又喜,终究是喜更多,侯府总算是逃过一劫,自己的渺儿也终究是不必去那虎狼窝了。

      *

      虞杳杳和徐老夫人带了许多东西,这一回南下应要常住,又与京中气候风物诸多不同,自然是种种齐备,防着水土不服,倒让老太太身子难受。

      年节一过,二人便带了些服侍的人并三两个护卫,三辆马车往官道上去,将军府今时不同往日,车驾简朴,出行倒也算低调行事。

      虞敬渠夫妇两个听闻虞杳杳要随外祖往江浙去打点祖产,修缮宅地。郭老将军并无儿子,外孙辈也只虞杳杳一个还算出众,毕竟公府嫡出的小姐,又是奉亲孝祖的事情,两人自然没说什么,点头允了。

      还让虞杳杳给郭氏老宅的人带好,奉上些织物吃食一并带上马车作伴手,做足了面子。虞杳杳自然是受宠若惊。

      实则虞敬棠听闻京中勋贵间已有些风言风语,传出郑氏有意挑选卫国公府的女儿做太子妃,甚至已往礼部递了名册,自己交际有限,却也并未打听仔细求的是虞杳杳还是自己的宝娘。

      此时让虞杳杳南下一段时间,倒也算是宝娘的机会。

      虞杳杳和徐老夫人一路倒也安稳,只是半路将军府中来信,提及忠勤侯府四房因犯了禁被侯府割席逐出府中,圣上仁慈,闻言让其交出田宅不再追究,侵产一事倒也暂告一段,郭老将军自然是要保全这阖府上下的人。

      郭襄傲带着温之峤来求庇护,郭老将军本就因当年庶女未婚嫁便怀孕蒙羞半辈子,此时更是无法看在外孙的面子上,对这庶女生出什么恻隐之心。

      只说温之峤还可来请安,郭襄傲便由此和将军府的郭氏分而论之罢。

      徐老夫人看了信,也没说什么,如此处置,自然是对大家都好。

      只是不免想起郭襄傲那个娘,辛苦遭逢一辈子,女儿却还是如此扶不起。

      虞杳杳想及是南海子那处宅子,看着那泛黄的信纸出了神。

      出门已有半月,这是何时的事情。
      那宅子……如何了。

      “祖母,如此做,是不是对姨妈和表哥太残忍了。”虞杳杳并不为一己私情,而是想起母亲话语里的那个妹妹。她的母亲是爱惜妹妹的,不因嫡庶分别生出折辱的心思。

      “……更何况,这侵产一事,可有人拿出田契对证?表哥可上诉了?若是莫须有的事情被人诬了,让人如何能认?”

      徐老夫人剜她一眼,“此事户部、工部已有结论,岂是你一个小娘子能独断的,你还能比那些人清楚?”

      “此事的确蹊跷……”

      “夭娘,此事再怎么样,也与你无关。”徐老夫人早从旁人嘴里听得虞杳杳往那宅子里添了不少银子起梁做屋,原来只当是未及笄的小姑娘纵情几日,倒也罢了。可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卷进去了。

      虞杳杳也不问了,半晌,只靠在祖母肩上,喃喃问那些判了侵产的勋贵田宅都是如何处置的。

      “推平了,仍还予原先的农户做耕地。”

      虞杳杳想,她和温之峤至此,才算是一丝瓜葛也无了。
      上天还真是有翻云覆雨手。

      *

      温之峤和郭襄傲在南城租了一处一进的宅院,主屋倒还算敞亮,几处围合的厢房堆着杂物。出了门,便是菜市口横街,贩夫走卒,形形色色。

      郭襄傲本是傲气的性子,经此一事,犯了轻生的念头,温之峤不忍,却也不得不每每出门时,将主屋的门窗都拴上,又把屋中明显的利器一一收进别处。

      “娘,我出门买些吃食。”温之峤温言细语,语气倒也如往常一般,“等我回来生火才好用晚膳。”

      郭襄傲也不答,只坐在高几上,呆愣着望向窗户外头。
      此处是几重院落的一间,窗外也只一狭道,堆着些生火的火柴草料,什么都没有。

      温之峤步出院子,栓紧了门。

      回身,只见几个在南城瞧着熟悉的人脸,像是要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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