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又东二十里

6、橘子汽水（6）

　　“陈西北？”东南音量骤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陈西北倒是没有被她惊到，“是起的有点随性了。”

　　东南这才后知后觉失态，“不是的，”她尴尬地将落到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我叫东南。”
　　她握住他伸出的手，又补充。
　　“东南西北的东南。”

　　“这么巧？”这下轮到陈西北不可思议了。
　　“要不然我掏身份证给你看？”东南装模作样去翻包。
　　陈西北也只是嘴上质疑，“确实很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大陆的另一半版图，这下我们可以称霸中原了。”
　　东南被他的冷笑话逗得前翻后仰。

　　“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还没想好，”高铁上东南只顾着睡觉了，根本没做攻略，再加上她肚子不是很舒服，今天便不打算折腾了，“我想回酒店休息。”
　　“这边不好打车，”陈西北指着不远处的巷口，“往前面走走吧。”

　　晚上八点，正是吃饭的时间。食物的醇香如雾气弥漫街巷，甜香辛辣此起彼伏，不断攻击着东南脆弱的胃部防线。
　　她没吃午饭，腹泻又排了个干净，早就饿的不行了。她偷偷揉着不断抗议的小肚子，却不曾想还是被陈西北看见了。

　　“这边的烤豆腐做得很好吃，”陈西北试探开口，“我饿了，你呢？”
　　东南不知道他是在给她找台阶，还是他真的有点饿了。还没回复，对方的话又追上来。
　　“金海的烤豆腐是最正宗的，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下东南是真的没有拒绝的勇气了，因为她的人生宗旨就是，宁可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当然是指感受生活。
　　“好。”

　　听到对方下达指令，陈西北嘴角一弯，“跟我来。”
　　他趾高气昂神色飞扬，仿佛小狗摇头晃脑、翘着尾巴走在最前方。

　　四通八达的小巷里人气旺盛，夜晚在这里变成了可以用嗅觉丈量的有形商品。
　　两个人在胡同里穿来穿去，东南都没有看到一家卖烤豆腐的店铺。就在她以为陈西北是随口说说的时候，一家挂着红灯笼的烧烤店映入眼帘。
　　烧烤店位置偏僻，人却很多。门面是有年代感的青砖白瓦，“陈氏烧烤”四个字印在红底黑框的石匾上，醒目又舒服。

　　“来了。”老板是个中年人，笑起来红光满面的。他看上去和陈西北很熟，刚碰头就开始亲切地打招呼。
　　陈西北点头，“陈叔。”
　　他带着东南在露天餐桌前坐下，一个三五岁大的小孩拿着包未拆封的纸巾走过来，“西北哥哥，你很久没来了。”

　　陈西北接过纸巾揉揉他脑袋，“最近工作忙，没时间。”
　　“这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小孩一句话把两个人都问哑然了，最后还是老板过来揪他的耳朵才把他揪走的。

　　“陈叔的孙子，”陈西北生硬地换了话题，“你有忌口吗？”
　　东南摇头，又点头，“我不吃香菜和葱花。”
　　“还有吗？”
　　“也不爱吃苦瓜。”

　　陈西北在小程序上随意点了些后，把手机递给东南，“想吃什么自己点。”
　　东南划划菜单，选择困难症迫使她又把手机还给他，“还是你这个本地人点吧。”

　　陈西北添了些菜，继续刚才的聊天，“我也不爱吃苦瓜。”
　　“但是我妈小时候经常给我打苦瓜汁喝，说苦瓜有营养。”东南拆开纸巾袋，抽出一张擦着两颊落下的汗渍。
　　“真喝了？”陈西北歪着脑袋看她，一脸好奇。
　　东南心虚地搓搓鼻尖，“从那之后，我家的仙人掌长得很旺盛。”

　　不言而喻。
　　陈西北笑到合不拢嘴：“那看来你妈说的不错。”
　　“你爸妈就没有逼着你吃一些有营养但是很难吃的东西？”
　　“没有，”陈西北想都没想就摇头，“他们工作很忙，没时间管我吃什么。”
　　“......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陈西北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橘子汁，帮她倒上，“常温的橘子汁，虽然不能许愿，但是解渴。”
　　“谢谢。”

　　话题突然结束，桌上陷入了沉默。
　　烧烤店门口支着烧烤架，晚风吹出的香气里夹杂着汗津津的热量。陈西北选的位置很好，既不会吹得身上全是味道，身后的湖风又很解暑。
　　熙熙攘攘的游客终于在饭点时刻稀疏起来，街灯明亮如白昼。绿砖红墙，青灯古巷，东南感觉自己正置身于几百年前金碧辉煌的璀璨古城。

　　精神一放松，疲惫感立刻呼啸着席卷全身。
　　东南抿了口橘子汁，托着下巴阖眸休息，直到服务员上菜才清醒几分。
　　桌上放着不同口味的烤串，几乎将这一方小木桌铺满。

　　东南不可置信地看向对面的人，陈西北却只是慢条斯理地帮她擦着烤豆腐的签子，放进她的餐盘。
　　“这个是北方的老式豆腐，外酥里嫩，很香，尝尝看。”

　　东南沉默片刻，“怎么点这么多？”
　　“好吃的太多，又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干脆都尝尝。不过不用担心剩下，我可以打包回去，家里还有一张嘴。”

　　听他这样讲，东南脑子没转就接了话：“是旧女朋友吗？”
　　陈西北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