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汽水》又东二十里

5、橘子汽水（5）

　　东南莫名其妙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开始了一场极为荒诞的“落日约会”。

　　这个时间段，金海边全是手挽手散步的小情侣。大部分人手里都拿着只剩一口的橘子汽水，看样子是在等日暮许愿。
　　望着手里装了满满一杯冰块的橘子汽水，东南最终决定待会儿只喝一口。毕竟，下午拉肚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经历第二回。

　　“坐坐？”陈西北指向一侧的公共座椅。
　　“好。”

　　临近太阳下山，津城的燥热依旧只增不减。夕阳光直射着左右晃动的水面，将一池碧玉搅乱，变成金色的、流动的粘稠蜂蜜。
　　整个世界仿佛被琥珀轻柔包裹，来来往往的人群也随之变得缓慢缓慢再缓慢。
　　东南第一次觉得，炎热是一种可以触摸的表现。
　　散射的夕阳、摇晃的湖面、轻漫的脚步，还有饮料外壁突然砰起的露水，等等等等，具体到描述不完。

　　东南把汽水放在两人中间，翘起脚尖时恍然意识到，她脚上还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她尴尬地把脚往后收，又拎起裙摆挡住，“你是津城人吗？”
　　陈西北点头：“是，不过我经常出差，不在这边常住。”

　　“出差？”东南看他明明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我还以为你是大学生。”
　　“毕业好多年了，”陈西北看向她手边的饮料，“不喝吗？”
　　东南表情有点尴尬，“嗯......肚子有点不舒服，许愿的时候只喝一口应该也可以吧？毕竟我的第一口就算最后一口了。”
　　她这话说的不讲道理，鼻子上若隐若现的雀斑跟着她有趣的表情欢呼雀跃。
　　陈西北又被她逗笑，“等我一下。”
　　他扭头跑进不远处的奶茶店，不多时又拿着个空杯子跑出来。

　　虽然只有十几米的路程，但是在三十多度的北方，小跑两步下来，陈西北头上还是挂满了汗珠。
　　他坐下平复好呼吸后，拿起橘子汽水，往空杯子里倒了一点点，递给东南。
　　“这样就是最后一口了。”

　　东南看着他手中剩下的，“那些呢？”
　　“如果你不介意我分掉你一些顺顺利利的话，我可以喝掉。”
　　“当然不介意，”东南碰碰他的杯子，“这样我们就都有许愿的机会了。”
　　陈西北笑笑表示认同。

　　说话的功夫，太阳又落了几分。虽然雨水放了津城鸽子，但乌云还是选择坚守岗位，占领了最终章。
　　落日被藏进了混沌的云层。
　　东南起身来到金海围栏边。

　　湖底的水草温柔地抚摸着两侧年代已久的石头，云彩拉成细长的线条，将天空一分为二。一半是蓝调，一半是微光。带着乌篷的船摇摇晃晃驶向远方，船上的游客在暮色山水和现代楼阁中得到难得的片刻喘息。
　　温度终于降下来。

　　周围的人开始纷纷捧着橘子汽水许愿，陈西北也顺便催促了东南。
　　东南眉头挑的高高的，“我还以为本地人不会相信本地传说。”
　　“本地人要是相信的话，就不用外地人拉动旅游GDP了。”
　　他回答的一本正经，东南没忍住笑了，“这种气氛下应该说些合时宜的话。”
　　陈西北抿了口汽水，许是甜度太高，他面露难色，“不过传说既然存在，那就说明，曾经有人的愿望真的实现过吧，总不能是空穴来风。”
　　东南朝他竖起大拇指，“言之有理。”

　　“那就像传言里说的，祝你接下来的日子顺顺利利，许下的愿望，也都能实现吧。”
　　陈西北碰碰她的橘子汽水，密密麻麻的气泡犹如受惊的雀，纷纷炸开。
　　“谢谢，你也是，呃……”
　　东南本想叫他名字，可离谱的是两个人说了这么久的话，居然都没有正式打过招呼。
　　然而陈西北很快get到她的意思，笑着朝她伸出手。

　　“忘了介绍了。陈西北，东南西北的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