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秩》林琢

94、倒v结束 你以前是不

　　宋颐拨了个电话给黎宣，对面秒接，宋颐赶在黎宣开口前交代清楚情况：“人已经堵到楼外了，你长话短说吧。”

　　还没走进来的那个学生立在门口，不知所措地向外张望，宋颐越过学生的肩膀，看向大门口的骚乱。
　　那里大约站着二三十个人，已经被赶来的校警拦住了，门从里面关上，把手之间紧急插了一根拖把棍，楼里的人大部分都站起来，目光也一致投向门外。

　　被拦下的人大部分是女孩儿，她们身上都背着包，看起来像是一群风尘仆仆的学生。中间夹杂着几个面孔，似乎是娱记。

　　隔着一道玻璃，所有的人声都如同遥远的海潮：
　　“宋颐！宋颐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滚出来！你滚出来！！”
　　“宋颐你不得好死！！”

　　从里往外看去，只见长枪短炮挤在玻璃窗前，试图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捕捉到宋颐的一个剪影。

　　“救命。”黎宣在电话那头低低地喊了一声，她当机立断，“您得赶快从传媒大学出来，路与倾这批粉丝很可能有群，数量不会少。”

　　宋颐转头找助理问：“这栋楼有没有小门可以走？”
　　“
　　“有是有……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被人堵住。”

　　“我是临时来的，对方应该不能这么面面俱到。”宋颐朝助理打个手势，“走吧，边走边说。”

　　宋颐把口罩扯到鼻翼上，他语调温和，看不出丝毫的窘迫：“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你原原本本讲一遍给我听。”

　　黎宣苦恼地挠头：“这戏去年就定了要让路与倾当主演，结果天宇年底和陈文老师闹掰了，他们对内瞒得密不透风，还联动八百个营销号遛饼，不少大粉还是看了昨天的热搜才知道被骗了。今天聚集在公司楼底要说法呢！天宇的大楼就在传媒大学附近，知道您在传媒大学，都涌过来了。”

　　“天宇作死关我什么事？”

　　宋颐不解，苏见瑜比路与倾的咖位高了不止一个台阶，这个消息一放出来，苏见瑜被群嘲“自掉身价，和前同事扯头花”还说得过去，转头来堵出品方是几个意思？打算彻底跟恒星撕破脸皮了？

　　“我也不知道天宇给这群粉丝下了什么降头，只隐约看到是您退圈前的那些恩怨。”黎宣是三年前入职的，对那段往事并不清楚，“宋老师，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段恩怨啊。
　　路与倾的经纪人恐怕是真疯了，连这种自己不占理的陈年旧事都要拿出来说。

　　“那咱们当然要把这盆脏水泼回去了。”宋颐单手拽开消防门，“天宇当年为了捧路与倾，是怎么把苏见瑜性向爆出来示众的，让所有营销号写出来给大众看看。”

　　“记得把焦点放在天宇身上，粉丝和公司的矛盾一向激烈，路与倾和天宇签了卖身契……”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换了。
　　“当年那消息是苏见瑜先被爆出来的？”

　　宋颐平静的声音倏然发紧，他急走几步，在拥挤的过道里发问：“你怎么会和黎宣在一起？”
　　林秩的回答简短：“刚巧遇上。”
　　他显然是在开车，声音离得有些远，但宋颐能够清楚地听到他拨动转向灯的声音，一跳一跳，拽着他的心跳。
　　林秩把手机扔回给黎宣，顺便嘱咐：“我进传媒大学找你，黎助理立刻去打辆车，我们恐怕得换好几趟车。”
　　他们过去一起躲过几趟狗仔，起初林秩还会抱怨这戏码堪比特工接头，后来他已经学会了入戏，会用一些似是而非的暗号来约定见面的地点。
　　不仅躲狗仔，他们还躲经纪人。
　　有时候在化妆间略一眼便算是见过，却要为此大费一番周折。
　　不知为这事吃了经纪人多少挂落，却不肯长记性。
　　直到被人捏着照片找上门来，才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黎宣在电话那头一叠声地报她的地址，林秩的声音也逐渐离远了。
　　宋颐从回忆中抽身，扫了眼防盗门，问助理：“能开吗？”
　　“能开。但这回儿出去……宋老师，你准备怎么办？”
　　助理手搭在门把上，有些犹豫。
　　“要不我们报警吧？”
　　宋颐眼角微微垂下，拢出稀薄笑意：“咱们剧组的高位热搜上得还不够多吗？”
　　娱乐圈各家公司扯头花，那是资本打架，娱乐观众。
　　但发展到线下，还惊动警察，那可就是社会新闻了。
　　助理转瞬就想明白了其中利害：“门开了，您右转就能到北门。”
　　“劳烦了。”
　　宋颐换了个手拿电话，防盗门撞出一声轰然巨响，小门附近的树疏于打理，杂草丛生，几乎要盖住行走的小路。
　　宋颐快步迈出去，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书包斜飞出来，宋颐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抬手挡住自己的脸。
　　包上的徽章砸落在他手臂上，他手背被坚硬的金属钉划过去，刺下一道血痕。
　　“卧槽。”
　　助理惊呼一声。
　　只见几个粉丝站在小路上，对着手机高声叫喊着什么：
　　“我们逮到他了，快来！”
　　“就是本尊，化成灰我也认识他。”
　　其余几个也不是吃素的，甩下肩上的包，冲着宋颐飞奔而来。
　　“宋颐！你去死！！”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家哥哥！”
　　“你恨他！！你就是恨他！！”

　　宋颐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不对。
　　现在退了，他就逃不掉了。
　　必须得走。

　　黎宣听到他这里的动静，连声问他怎么了。
　　“这群粉丝是不是疯了啊？”
　　“宋老师你有没有事？”
　　“宋老师！！”

　　宋颐拔步往反方向跑，这条小径铺满了鹅卵石，不太好走。
　　宋颐在转角口就撞上了一个人。

　　完了。
　　这下被人包围了。
　　宋颐轻叹一声，却被人拢到了身后。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前方传出来：“小姐，你已经在犯故意伤人罪了。”

　　是林秩。

　　冲上来的几个粉丝戒备地看着他：“你是谁？”
　　林秩礼貌而冷漠：“我有义务告知你吗？”
　　“这人跟宋颐认识，肯定也不是好鸟。姐妹们，上。”
　　林秩勾了勾唇角：“你们小孩子都那么天真的吗？这个戏没了，大不了换下一个。煽动粉丝来殴打资方，那个脑袋被门夹的蠢货做的决定？”
　　“那也是恒星的名声先臭。”
　　林秩哂笑一声，回头问宋颐：“受伤了吗？”
　　“只是刺红了而已。我们走吧。”
　　“站住，别让他就这么走了！”

　　“我看路予倾名声才是真的臭了。”
　　林秩拢着宋颐的肩膀，把他往北门带。
　　几个粉丝还要再追上来，
　　“我靠，看热搜！”
　　“怎么回事？”
　　“快快快，稳广场。”
　　……
　　宋颐走出几步，也没见粉丝跟上来，他碰了碰林秩：“你怎么会来的？”
　　“想着要来偶遇的。结果……”林秩垂眸，“你每次遇到危险的方式也很奇妙，宋老师。”
　　“你每次出场方式才很特别啊，秩总。”
　　“宋老师，情况不太妙。几扇门都被堵住了。”
　　黎宣焦急地同他们说话，宋颐仰头看了眼林秩：“你怎么进来的？”
　　“很多学校……有墙可以翻。”
　　“啊？”
　　“黎助理，你从北门往西走，有一个公交车站牌，我们在那里碰头。”林秩讲完电话，继续问宋颐，“我跟你在一块儿，是不是总能碰上离谱的事啊？”
　　“认识我那么多年了，还不知道我体质清奇？”
　　“之前补过一些媒体报道。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宋颐眨了下眼，眼睛像是被什么扎到了，不太自然地眨了下，他唇角微翘：“那你以后怎么办？”
　　“你把坏运分我一半，我把好运分你一半。”
　　他们从墙边翻出去，狗仔堵在北门边，还没发现他俩。

　　宋颐问黎宣：“你开的哪辆车？”
　　“您想什么呢？当然是出租车啊，不然非把狗仔也引来不可。”黎宣在电话那头指挥司机开进一条窄长的巷子，“还差一百米就到门了，你们出来了没？”

　　“我们过来，你等一分钟。”
　　“行……”
　　下一秒，电话里外炸开了凶猛的鸣笛声。
　　这司机大概是在某地的公交车集团进修过，开车那叫一个凶猛。后视镜擦着某辆电瓶车的后兜挤进来，小巷子里鸣笛一片，愣是制造出了警笛鸣响的视听效果。

　　“靠！宋颐在那儿呢！”
　　狗仔早就练出了火眼金睛，在巷口扫见一只黑色口罩就认出是他。
　　出租车刹车还没刹到底，门就打开了。
　　宋颐和林秩一前一后钻进后座，终于吁了一口气。
　　“苏见瑜今早白干了。”
　　“小姑娘，送你们去哪儿啊？”司机师傅俨然进入了角色，“放心吧，叔一定会甩掉他们的。”
　　“死定了死定了，公司已经被堵着，宋老师住处肯定也有人蹲了，咱们现在怎么办？”
　　黎宣急得汗都出来了。
　　“师父你先开，随便开，今天你这辆车我们包了！”
　　“好嘞，坐稳了啊。”
　　司机猛地踩下油门，四人被猛地拍到了靠垫上。
　　黎宣：“师傅……你以前是不是开过山车的。”
　　宋颐看着后视镜里面的车流，“有人跟车，能甩掉吗？”
　　“坐稳。”
　　司机抬起眼睛瞄了一眼，猛地提高了车速。
　　外面微凉的风混着嘈杂的动静涌进来。他们好像突然掉进了喧嚣人间。
　　林秩笑了声：“这场面真是久违了。”
　　宋颐无语地看着他：“你还挺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