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落》苏木辞

19、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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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明朗说：“看在咱俩有缘的份上，黎语，你救救我。”

　　这话说的黎语不甚明白，怎么就他俩有缘了，但她还是顺着点了点头：“你说。”

　　“我想出家。”

　　黎语往后一仰，稍稍思索这话有那么点可怕，她帮不了了。

　　“你帮我找一家寺院好不好？”华明朗忽然落泪，黎语懵了。

　　“我……”黎语思索着话术，她想回卧室拿手机叫南尧来，华明朗这句话一出，后面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帮不了。

　　于是她起身，借口说：“我想起来陈沐川或许能帮你，我问问啊。你知道的，他那个人点子多，朋友广……”她说着这话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客厅的华明朗微微皱眉，喃喃着：“陈沐川？”

　　黎语直接给南尧发的消息，得到南尧回应后她把地址告诉南尧，重新走出卧室坐到华明朗身边。

　　“很快就会有结果了，你先在这儿等等。”黎语看了眼厨房，问，“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啊？”

　　华明朗低头想了好一会儿，袁荷一盘青椒炒肉丝上桌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我爸我妈对我期望太高，我受不了。”

　　黎语没懂：“他们逼你了？”

　　华明朗却沉默。

　　南尧来的很快，原本就是在安城一中附近，互相之间距离也没那么远，袁荷再有一个菜收尾的时候家门被敲响，袁荷举着勺子从厨房里出来：“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呀，谁来了……欸！”

　　门外南尧、宋时和周风忙叫人：“阿姨好，我们是黎语的同学。”

　　袁荷被自己弄笑了：“我知道知道，小语说有同学来，我做饭做的都糊涂了，快进来。”

　　华明朗闻声站起来，想逃，却迈不开脚。

　　黎语看了华明朗一眼起身走过去，袁荷转头进厨房，黎语拿来一次性拖鞋递给他们三个人，示意三个人坐过去好好聊聊，她跟着袁荷进了厨房。

　　“宝贝你怎么进来了？”袁荷说着就要把她往外推。

　　黎语挤过去，语气乖巧：“最先来的那个男生前两天离家出走了，我今天在外面看见他，见他不想回家就把他带回来了，没有和爸爸妈妈说，对不起。”

　　袁荷“嗨呀”一声：“说的什么话，都是同学，这没什么，你快出去吧，很快就做好了。”

　　黎语摇摇头：“他们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有什么事情还是他们好解决，我帮帮您。”

　　袁荷明白了：“那你就把那个凉菜调了，妈妈知道你调凉菜味儿好吃，奶奶总夸你。”

　　“好。”

　　黎语一边调汁一边想，华明朗是找回来了，陈沐川呢？

　　饭菜上桌，袁荷招呼沙发上的四个人过来吃饭，这个时间点来他们都是不好意思的，黎语又劝了两回才在饭桌前坐好，黎语胃口小，黎栎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两个人做一个半人的饭就足够了，尤其是晚上，少有这样满满一桌子。

　　饭桌上袁荷寒暄两句，便没再多说话，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在吃饭的时候聊事情，要么吃饭之前聊完，要么忍着，吃完饭再说。这个规矩好像在学校吃饭的时候黎语和南尧说过，不管怎么样，总归是平稳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黎语和袁荷进厨房收拾，宋时也进来帮忙，外面剩下三兄弟。

　　收拾完黎语和宋时分别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长沙发上的三个人愁容满面。

　　宋时问：“真就不能和叔叔阿姨聊聊吗？”

　　周风：“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哪边都不肯坐下来好好聊，但凡有一边想着好好聊聊，明朗也不至于这样。”

　　“唉。”

　　黎语本就是个陪聊陪坐的，袁荷把家留给他们出门遛弯去了，黎语还在烦恼怎么找陈沐川。

　　华明朗：“黎语，能找到吗？”

　　黎语：“嗯？什么？奥，额，那个他还没给消息……”

　　南尧：“什么？”

　　黎语看看华明朗：“他想出家，我让陈沐川帮他问寺院……”

　　“出家？”

　　挺好，震惊的不是她一个，都不理解那她就能理解了。

　　南尧抓狂：“什么情况，你盘珠串吃素随便怎么折腾，好好的怎么还出家啊？”

　　华明朗静静看他，他又说：“行，好，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不是眼看就要高考了，你不考你想考的大学了？咱不是说好大学毕业了我们几个陪你去……。”

　　周风按住南尧：“他就是想想，你先别急，眼下的情况是明朗自己给自己找了条路，出家，挺好，至少活着，活着就挺好，想活那就有别的办法，想想。”

　　黎语不知道缘由是什么，不敢擅自插话，可一直在她家带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风拍拍华明朗肩膀：“去我家吧，我和许阿姨说，你在我家至少丢不了，先走吧。”

　　起身，黎语只能微笑，感觉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华明朗走之前看了她一眼，黎语心说她也想帮忙，可是总怕出格，感觉他们之间还没有太要好，要是问的太明白，不好。

　　如果陈沐川在就好了，他要是在任何事情都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她呀，就是个废物，离了陈沐川什么都办不到。

　　等电梯的时候周风忽然对黎语说：“对了，原暮说杨洛说之前问你联系方式，你没给他，要不要原暮把你推给他？”

　　“我？杨洛要我联系方式？”

　　“是啊，你要不就和原暮单聊，我们先走了。”

　　黎语懵懵地点点头，目送他们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下行。

　　黎语回家问了问原暮，经由原暮推送她和杨洛加了联系方式，可是彼此都没有说话。黎语面前摊开着书，还有时间复习，但她没有心思。

　　陈沐川到底去哪儿了？

　　黎语想到了陆声，可不知为什么，陆声的联系方式她找不到了。

　　黎语又想到了江辞，她给江辞打电话，没人接听。

　　黎语只能安慰自己，陈沐川大中国都游过了，怎么可能会丢呢？

　　是啊，陈沐川丢不了，黎语笑自己，大概是真的慌了。

　　周一，华明朗没有去学校，周一的考试黎语发挥不太理想。

　　周二，华明朗依旧没有去学校，周二成绩出来，黎语的成绩比入学成绩差一点，但除了老师没有人知道她入学时候多少名。

　　周三，华明朗回来了，黎语英语课被罚背作文的时候，陈沐川也回来了。

　　陈沐川终于回来了。

　　“你的事情忙完了吗？”黎语问陈沐川。

　　陈沐川点点头，笑着说：“忙完了。”

　　黎语没有提起别的任何事情，只是很懊丧地说：“陈沐川，我考试没考好。”

　　陈沐川拍拍她的头顶：“再接再厉啦，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人生百年，不要困在一场考试里，你说呢？”

　　黎语点点头：“嗯，我再努力。”

　　华明朗中午原本不在学校吃饭，但周三这天中午他没有回家。

　　中午放学后他先是给黎语带来一包零食，说是他妈妈让他带来感谢黎语的，黎语推脱不过，囫囵塞进了陈沐川的抽屉。

　　如今黎语的吃饭团规模日趋壮大，自然中午等着她一起吃饭的好有些人。

　　可是今天中午华明朗约她吃饭，就在食堂，他说有些话想和黎语聊一聊。黎语下意识看身边的陈沐川，陈沐川却没有在看她，黎语没有答应，但她表示可以和华明朗坐面对面，他们的身边可以是宋时南尧他们。

　　华明朗知道这是黎语的底线，于是他同意了。

　　王丛对学生早恋持有一个坚决反对的态度，虽说没有到男女不能同桌的程度，但食堂男女单独成桌吃饭是不允许的。他每次看到黎语这边的队伍，都是既欣慰又害怕，这一桌都是不错的学生，这要是闹起来，可怕。

　　华明朗要说的话很简单，他之前拜托黎语问寺院的事情，他不觉得黎语当真了。

　　“我之前让你帮我问寺院……”

　　黎语“哦”一声，有些惊讶：“你还要出家？你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嘛？”

　　华明朗摇摇头。

　　黎语的饭顿时不香了，果然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说事，什么事情都不行。

　　黎语有点想问华明朗到底是什么事情，却又不好开口，这时她听见陈沐川问道：“你家里什么事？说出来帮你想想办法。”

　　黎语对陈沐川投来赞许的目光。

　　华明朗也没有说是难为情，不多会儿他说：“我妈妈和我奶奶之间有矛盾，本来矛盾不大，过年过节我爸爸带我回老家我妈妈也没意见，可是前段时间我大伯家的堂哥结婚买房买车，缺点钱，大伯就找我爸爸借钱，我妈妈就是因为奶奶太偏向大伯一家才和奶奶有矛盾的，所以我爸没答应。”

　　“奶奶知道以后很生气，找到我们家说我爸吃里扒外，不孝顺，不敬兄长，没有说我妈，但是句句都在讽刺我妈。我妈生气要和我爸离婚，我爸找大伯吵了一架，我妈带我回姥姥家住，头两天还好，第三天开始我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一回家她就盯着我，我走到哪她跟到哪，盯着我吃饭写作业，就连睡觉也定了闹钟，到点就过来看我有没有醒，她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说一句话，朗朗，妈妈只有你了，你要好好学，你不好好学，妈妈活不下去。”

　　“我本来学习就一般，一下子压力全来了，我感觉哪哪不对劲，但我知道我妈是因为我堂哥没有找到好工作没钱结婚才这样对我的，那我就学呗，我找南尧，南尧给我补课，我觉得不就一年嘛，很快就过去了。可是我妈可是买营养品，补品，保健品，她每买一箱药就对我说一次药的价格……我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