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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蓝白校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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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带个小隔间,小隔间支一张床也能睡人,那里原本应该是隔出来做衣帽间的。
陈沐川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顺手递给黎语一双:“搬进来那天去置办东西,你家江辞哥哥就给你买了,洗漱用品零食一样不差,主卧室还有一张书桌,两个衣柜给你腾出来一半。”
淡绿色拖鞋,点缀着星子,好看。
江辞进厨房继续做饭,黎语答说:“高考之前我怕是不会过来住,倒是你们去我家住有可能。”
“万一呢,万一你家过年来亲戚住不下,你就过来,主卧到时候给你,我睡小隔间。”
“过年回老家……你可以和江辞哥哥住主卧,”参观完两间屋子后黎语说,“主卧大,我住次卧。”
陈沐川连连摆手:“拉倒吧,你家江辞哥哥一身毛病,我跟他挤一屋,还不如让我睡隔间。吃橘子。”
黎语张开嘴,陈沐川掰了一瓣喂给她。最后一个汤上桌,陈沐川抽出一张湿巾给黎语擦了擦那个能动的手。
江辞看见了,叨念着:“你刚才喂小语吃橘子洗手了吗?”
陈沐川哼哼唧唧地回应:“洗了,消毒液搓好几遍了,再说了,老人们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见江辞抬手要揍他,赶紧一个闪身进厨房拿碗去。
江辞经常自己在家做饭,手艺很不错,做的菜也都是黎语爱吃的。
江辞的目光落在黎语的胳膊上,欲言又止,最后叹息。
黎语笑说:“没有断,就是近几天动不了,没劲,过两天就好了。”
既然说到胳膊了,陈沐川拿着汤匙盛汤,黎语落座后装作不在意地问:“朱议是你打的吗?”
陈沐川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随即就认了:“是,早看他不爽,艹,在平城的时候就整天胡咧咧,张明凡不和他一般见识,他还蹬鼻子上脸,就他还上大学呢,活着都亵渎神灵。不过我也没把他怎么着,他骨头脆,不能怪我。”
黎语:“……”
江辞给黎语夹菜,淡淡道:“之前没看见你的胳膊,还觉得沐川这件事做的不妥,现在想想是便宜他了,而且是天大的便宜。医药费住院费已经给他了,另外还附赠五百块钱的营养品,一点亏没吃,大学开学是军训,正好还能让他逃过军训,多好。”
陈沐川不服气,哼了一声:“当时他在医院居然还跟我说‘陈沐川,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拧成麻花送进公安局’,嘁~”
他故意捏着嗓子说话,黎语没忍住笑出声。
江辞倒面不改色,仿佛说的不是他,他慢条斯理地给黎语剥虾,说:“这话我不会收回去,不仅如此,以后你在小语面前把你那嘴脏话咽回去,明凡好不容易把小语带成现在这样,你敢往反方向带,我一样不放过你。”
这个陈沐川认:“下次注意,下次注意。”认了还得调侃两句,“我说江辞,你能不能就维护好你的高冷仙子形象,别一天到晚念叨我,婆婆妈妈,形象崩塌。”
江辞:“谢谢,没有高冷形象,只是单纯不想搭理你。”
黎语“噗嗤”一声差点喷饭。
吃过饭江辞负责收拾,俩准大学生趴在客厅茶几上写作业,陈沐川的笔记和张明凡的秘籍黎语都没带过来,听说张明凡还有本秘籍,陈沐川十分感兴趣,让黎语明天务必带上,今天就算了,今天的作业黎语有特批,口头学明白明天去了讲。
“不比张明凡差吧。”
黎语抿抿嘴:“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吧,明明我厉害……”
闹了一阵,天不早了,江辞和陈沐川一块儿送黎语回家,也算认认路。
走在路上,很突然的黎语没来由地哭了,俩人谁也没安慰她,任由她哭够了才罢休。
约好第二天接她一块儿上学的时间,互相提醒校服和学生证,在黎语家楼下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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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与白』是校服的颜色,奔跑欢笑,张扬了岁月。
可如此几回,黎语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走路自带话题,尤其是今天陈沐川骑车驮着黎语进学校后议论声嗡嗡嗡吵的脑袋疼。
陈沐川打着哈欠停车,走出车棚迎面来的几个窃窃私语,后边跟着的叽里咕噜,陈沐川把俩人共用的书包甩到背上,大声吐槽:“烦嘞喽,原以为小县城的人嘴碎,不想这大城市的人也这么无聊,古话说的对,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有理有据的八卦不喜欢,偏挑那云里雾里自己瞎猜的,显得自己厉害嘞,要我说,有病看病,没病学习,家里大人没教过……”
“咳嗯,江辞哥哥说了,让你管住嘴。”
陈沐川歪头看黎语一眼:“我说小语啊,你学他江辞耍帅装酷怎么都行,即使别学他唠叨,别说我,是个人都烦,正所谓矜贵之人言之少少,欲言必是能言之语……”
黎语:“……我觉得你更话唠。”
陈沐川一愣,随即叫嚣着:“什么话?你说的什么话?小爷我最矜贵,最少言,你走慢点儿……”
早自习黎语被罚去英语组办公室背长句,回来路上碰到高二执勤的学生会,黎语一个也不认识,但其中一个女生主动和她搭话,她也没冷漠到不搭理。
“黎语。”
得,人尽皆知她名。
“嗯?”
那女生长得好看,笑得灿烂,自信满满。她问:“黎语你和南尧学长熟吗?”
有一说一,他们这一帮帮里少有学长学姐的称呼,只在正经场合才会喊一喊。
黎语挑眉:“认识,不太熟。”
那女生往前凑了凑:“你能帮我个忙吗?”
黎语下意识后缩:“什么忙?”
女生从校服兜里摸出一个浅蓝色信封:“你帮我把这个给南尧学长呗。”
黎语赌上她近十二年的上学生涯确定,这是一封情书,即便不是,她也接不了。
黎语带着歉意笑笑,举举手里的课本,又指指另一个不好的胳膊:“不好意思,我的手不方便拿,你自己给他吧,我先走了。”说完侧身躲开小跑进楼里。
这件事黎语没提,甚至没对陈沐川说,在她看来这属于那个女生和南尧的私事,她既然没有帮忙,就应该当这件事不存在。然后大课间她就又看到了那个女生。
女生是直接冲南尧来的,二十分钟大课间跑操占用一半,回教室后南尧抱着一本习题册在陈沐川旁边进行“学术探讨”,黎语听两句走走神,再听两句……发现跟不上了,索性不听,靠在窗台上发呆放空。无神的眼中人影来来往往,无声定格在其中一个身上。
“同学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南尧。”
陈沐川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破天荒的和南尧一来一回探讨激烈,致使南尧一度起劲,杜思谦拍桌子才把他叫回魂来:“尧,有人找你。”
南尧扭头没看到熟悉的人,问:“谁找我?”
杜思谦指了指门口的女生:“呐,那位,嘶~怎么那么眼熟嘞?”
穆晔接话说:“跑操时候查人数的学生会,高二的吧。”
一听是学生会,南尧把笔往书缝里一夹,让陈沐川等等他,起身走出去。陈沐川侧着脑袋看了两眼,拿过黎语的水杯拧开杯盖递过来:“信不信,桃花来了?”
他问的是杜思谦、穆晔和刚坐回来的周历尘。
杜思谦还要解释:“不是,都是学生会的,有别的事儿吧。”周历尘回来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穆晔给他讲完前因,周历尘说:“我看见白河了他不是高二八班的嘛,来三楼不知道干嘛。”
陈沐川否决杜思谦的猜测:“你信我,有经验,不过别盯着看,小姑娘也是要面子的。”
语罢,看热闹的几个人收敛了些目光。
黎语用水杯做掩护,看到女生把蓝色信封递给南尧,也看见南尧侧身挡了一下旁人的目光,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那个信封被女生扔到他挨着后门的课桌兜里,女生转身跑了。南尧没追出去,站了片刻可能是打算回来继续“学术探讨”,不想一扭头和黎语四目相对,黎语一惊,水呛到鼻孔,陈沐川绑在椅背上的校服湿了一小片。
这个角落再次吸引来目光,陈沐川更是连连惊叫:“姑奶奶,咋回事儿啊,闹鬼啦?”
哄堂大笑。
南尧目睹全过程,过来的时候顺手在桌子上拿了半包纸巾递给陈沐川,陈沐川把黎语的脸和课桌擦干净,把纸巾丢给南尧,他自己校服就那么挂着,有些小可怜。黎语从自己桌兜里抽出两张纸巾稍微吸了吸校服上的水渍,低头挠手臂伤口,愈合阶段,开始发痒。
南尧语塞,这种事情不是头一回经历,但被目睹,且目睹者呛水还是头一回,他也很无助。
南尧将将坐下,门外头又有人喊他,这次是个男生。
“尧哥。”
南尧回头:“白河?有事儿?”嘴上这么问着,已经再度起身往外走了。
黎语挠痒痒的手被陈沐川轻轻抽了一巴掌,惭惭地收回手,趴在窗台上看对面的办公楼,上学有时候是挺没意思的,尤其对那些不经常主动学习的人来说。倘能窥探些个秘密也不失为一种趣事,可那与那些传她闲话的行径有什么区别,秘密之所以为秘密,便是不能窥得的。
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