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神明像反派》玺枝

96、第九十六章 鬼狱中爬出

　　药房里，琼华揪起夜羽头发上掉落的草药，她掐指，神力环绕夜羽周身，让夜羽清醒了许多。她拉过夜羽，让夜羽正对自己，她打量着夜羽的面色：“夜羽，你气色有些怪。”

　　夜羽神色飘忽，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是么？可能是几夜没睡……”

　　“我已经再叫几名仙医下界帮忙，你无需如此操劳。”

　　夜羽点头，他拉起琼华的手，让琼华凑近看他的出诊记录：“我发觉，爻域的疠气会因为神血加剧，基于对你多年的医治，我研制出这个抑制神血活性的方子，起初用着还挺好的，但不知为何这几次却没有第一次的效果好。”

　　琼华接过，仔细翻阅：“或许是第一次的时候，有人弄错了方子，多加了什么？”

　　夜羽垂眸沉思：“有可能，我这就让他们把第一次的药渣拿来。”

　　“你不去前面吃饭？”琼华看夜羽激动得站起来，夜羽摆手，急急忙忙地出门。

　　琼华望着夜羽的背影沉思，隐谷中心，黑气环绕，将季玄知缓缓围绕，只露出一双异瞳，月落剑随着黑气插入中央，瞬间隐谷内部充斥一个金黑色的阵法，阵法每条纹理上都带着黑气，似乎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这些时日，你一直探寻南栖去人间历劫的事情，便是为了布下这个法阵？”聂星打量精湛的法阵，季玄知擦去嘴角的血，懒得理他。

　　聂星拦住季玄知的去路，眼眸微闪，他眉头蹙起：“清泠马上要撑不住了，你真的能再次让顾离入魔？”

　　“我已经告诉过你，顾离体质特殊，若是旁人无法吸纳那么多魔气。”

　　“我凭什么信你！你说只有顾离体质特殊，那为何南栖和琼华吸入魔气也安然无恙？”聂星凑近，眼里只剩下癫狂。

　　季玄知抿唇，一拳砸在聂星的侧脸，他抬眉，将摔倒在地的聂星踩住：“我告诉过你，琼华是不能碰的人。你最好收起你的心思，她死了，你的夫人也活不了。”

　　“她是受到天道庇护的人，你动不了她。”季玄知收回脚，蹲下身，捏紧聂星的下巴：“听懂了？”

　　聂星半眯眼睛，点头，季玄知才松开他的下巴，缓缓起身。

　　聂星擦去嘴角的血，半跪在季玄知身前，长发垂落于身前，他仰头，恳求地抱住聂星的腿：“魔神，只要你能救夫人，我什么都听你的，接下来你要我怎么做？”

　　“上次引出容景，我们才得以将魔气注入顾离体内。如今他怕是不会再出来，只能将顾离引入隐谷，用隐谷的法阵诱他入魔并杀了他，一次性解决此事。”

　　“可现在顾离被两位仙帝死命护着，怎么可能轻易来到隐谷？”聂星踉跄起身，看着隐谷的法阵。

　　“南栖历劫时，若不是一位姑娘以己之命唤醒了她，她也不可能在凡界直接突破境界，直至仙帝境界。”季玄知异瞳闪烁诡异的光，他笑得畅快，紧紧盯着阵法中的月落剑。

　　柳絮飘动，光影在静安手臂晃动，静安捧着瓷碗，小心地放在桌上，她坐到宋清涵身边，邀功似的看她：“清涵姐姐，这是我做的冷玉元子，看着还不错吧！”宋青涵舀起，淡淡的荔枝香涌入鼻尖。

　　宋清涵放下汤勺，对上静安的视线，正想说什么，就见到雪青扶着一位老婆婆过来，老婆婆笑容和蔼，撑着拐杖朝前走，顾离跟在两人身后，手里不知捧的是什么。直到他们走近，宋清涵才看清碗里装的是什么，她鼻子一酸，这是梅花汤饼。她自小便挑嘴，没有食欲时，娘亲就为她做梅花汤饼，她就坐到娘亲身边帮忙。

　　跟在顾离身后的忠铭用神力将其他菜一同端上，忠铭笑着说：“清涵，我的茶艺一绝，你可得尝尝我的擂茶。其他的都是爻域的乡亲们给你做的，大家马上就过来了。”

　　“乖乖，这是我做的梅花汤饼。”雪青扶着老婆婆坐到宋清涵身边，老婆婆坐下，牵过她的手，笑着轻抚：“好乖乖，我听顾大人说，这是你常吃的，也不知道和你之前吃得像不像。”

　　宋清涵眼里有了惊讶，抬眸看向顾离：“顾大人怎知我的喜好？”

　　顾离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仙帝同我说的，她查案的时候，碰巧知晓你的过往。”

　　是了，当时她被村民救下后，有位婆婆知晓她爱吃梅花汤饼，亲自下厨，宋清涵就在旁边帮忙，眼泪止不住落下，那位阿婆见她哭了，急忙拿出手绢擦掉她的眼泪：“哎哟！乖乖！哪能这样哭哩！眼睛哭坏了哪能行！”

　　两人交谈时，岁昭端着什么东西，便坐到静安面前。

　　静安凑近：“这是？”

　　交谈声停止，岁昭将碗往宋清涵面前推了推：“宋姐姐，这是我阿姐最擅长的一道菜，唤作雪霞羹，我第一次做，卖相可能不好。”

　　汤勺舀起红花，宋清涵抬眸，对上岁昭的视线：“妹妹的阿姐怎会想到用花做吃食？”

　　岁昭静静地望着她，静安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不妙，只听见岁昭平静的声音：“阿姐被爹娘抛弃后，与纪黎姐姐和纪黎姐姐的师傅一同游历，荒郊野岭，有时候都难以吃上一顿饭。纪黎姐姐便想出了这吃食，阿姐学了去，后来也为我们这些妹妹做了这道菜。”

　　宋清涵眼眸闪烁一抹悲伤，她急忙低头，防止别人看见自己的悲伤。

　　感知到众人的视线，宋清涵连忙转移话题：“那，岁昭妹妹的阿姐呢？”

　　“死了。为救我，而死。”

　　岁昭靠在椅背上，紧紧盯着宋清涵，静安叹气，抓紧岁昭的手腕，摇头想阻止她说话。岁昭轻拍静安的手：“宋姐姐，不好奇吗？”

　　宋清涵攥紧汤勺，良久不语。

　　“我那所谓的爹在我刚降世，便摔死了我，让我成了孤魂野鬼，困于镇英塔而不得解脱。后来，孟姐姐她们为我们逆天改命，我得以重活一世……飞升成仙，但她们却皆因我而死，只因我满腔恨意，屠了村中男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岁昭笑了，眼神无比阴冷：“后来，我被天道发觉，东山剑宗的弟子为了护住我们，引来了恶人的贪婪，满山弟子，无一人存活。”

　　“若你是我，你能去死吗？”岁昭歪头一笑，她起身，俯视着宋清涵。

　　宋清涵没有说话，良久，才敢对上岁昭的视线。

　　“死，多容易啊。可你能死吗？宋清涵。”

　　宋清涵一直不敢看岁昭，孟昭过来敲了一下岁昭的后脑勺，岁昭吃痛，捂住脑袋，瞄了一眼孟昭。

　　见孟昭坐到身边，岁昭撇嘴捂着脑袋坐下。

　　“清涵，待会儿爻域的乡亲们也会来吃，你先尝尝这些人专门给你做的吃食。”孟昭笑着拉住蠢蠢欲动的岁昭，招呼其他人坐下。

　　其他人坐下，雪青四周探寻没有看见琼华的身影，才坐到阿婆身旁。

　　快步赶来的玄卿坐到顾离身边，他喝了一盏身前的酒，缓了口气。顾离还来不及阻止，只能瞪一眼玄卿，便作罢。

　　“离儿，琼华仙帝呢？怎不见她在席间？”玄卿凑近，眼睛四处看。

　　顾离垂眸，侧身：“我也不知。”

　　玄卿抿唇，无语地看着顾离，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罢了，你待会儿来玖方陪我喝些酒。”

　　玄卿拍了拍顾离的肩膀，开始和其他人聊起八卦，顾离揉了揉眉心，他爹真的和夜羽一般八卦。

　　树影下，琼华抱着梦璃剑，望着谈笑的众人，南栖走到琼华身后：“为何不过去？”

　　“岁昭的修为竟已到玄仙。”琼华望着岁昭，岁昭靠在椅背上，来回盯着静安和宋清涵。

　　南栖骄傲，仰头：“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对了，你还记得你派来爻域的舒城吗？”

　　琼华回神，转身对上南栖的视线，南栖掩下眼眸里的悲伤：“我在调配凤凰一族的士兵时，遇见了她，她是归宁最后一世轮回，本该飞升成仙，但奇怪的是，她有一魄不在身上……”

　　琼华思索：“你说的归宁，是当初历劫之时唤醒你记忆，让你成功破劫的人？”

　　南栖点头：“天帝正在重塑孟昭的灵体，在此之前，孟昭需要先去忘川洗涤魂体，才能进入灵体之中。因而，我向天帝请示，处理此次凡界大规模失踪案，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归宁残留的魂魄。这样，你总有时间去忘川了吧？”

　　耳边传来一阵喧嚣，许多爻域的妖族笑嘻嘻地跑来，众人围坐在一起，交谈声混杂，听不清说了什么。琼华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片刻失神。

　　“琼华，你有心事？”南栖也随着琼华的视线看去，视线落在顾离和玄卿身上，她垂眸，握紧手中的鞭子。

　　琼华察觉到她的动作：“南栖，你也有心事？”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不再继续问。

　　“万事小心。”微风吹起琼华的发梢，南栖松了一口气，庆幸琼华同意，若不同意，她不知晓还要担心多久。

　　南栖仰起头，迎面感知风吹过脸颊的清凉：“好。”

　　众人酒足饭饱后，絮絮叨叨找宋清涵说话，宋清涵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每一句都有回应，但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若宋清涵还是要走，可怎么办？

　　顾离头疼，与孟昭对上视线，孟昭用心语让他放宽心，并让他往前面不远的大树看。顾离随着她的视线，看见了琼华，他笑了，让忠铭去把他做的糕点拿来。

　　“岁昭。”见岁昭要走，宋清涵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片刻想过去死？”

　　岁昭眼神阴暗，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情。

　　她不屑一顾，揉了揉刚才自己吃东西吃到发酸的脸颊，随即撑着桌子，望着宋清涵的眼睛：“宋姐姐，你一直想着：‘凭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而我困在镇英塔数年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就我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