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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捉虫) 她是为我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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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壶掉落在地,酒水喷洒,瓶子也在这一刻破碎。白泽蹙眉,用神力将地面清理干净,夜羽瞧着顾离出神,白泽随着夜羽的视线看向顾离,便听见夜羽轻飘飘问:“白泽,你当时为什么跟我们回来?”
“主人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她与我置气封存了我的记忆。若非偶然得到孟昭的玉髓,我也不会想起过往之事。那日,你和琼华为了孟昭来找我,她为了救孟昭揍了我一顿,让我产生了一丝错觉,我以为她就是主人。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我以为,主人终于原谅我了,可是琼华与我结契失败,我才发现一切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白泽垂眸,忍住自己的眼泪。
夜羽轻拍他的肩膀安抚他的情绪,指尖转着酒壶边缘:“当时……孟昭是怎么活下来的?按理说,她应当魂飞魄散才是。”
“这事琼华没有与你详说吗?这也是我觉着怪异之处。孟昭不知怎么找到我,非常笃定我能救慕寒舟,而我也恰好能救慕寒舟。那时,我感知到孟昭的玉髓有主人的神力,所以提出以玉髓换慕寒舟救命之法。孟昭那浑不吝的家伙,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等知道法子就拿着玉髓离去了,我身为冥界之神,岂可随意离开,任由她去了。没想到,这玉髓后面又落入我手,孟昭的魂魄和主人的神力混杂在一起,我无法将孟昭的魂魄剥离,只好将她带在身边,后来便进入沉睡。”
夜羽抱着酒罐,垂头靠在手上,白泽没听见夜羽说话,本以为他睡了,回眸对上夜羽的眼眸,心中一跳,轻声问道:“怎么了?”
夜羽摇头,望向天空,他拍了拍白泽,指挥着白泽将醉酒的顾离带回去。
夜光下,他拿着信纸深思。
没等夜羽察觉,孟昭就将信纸抽去,坐到夜羽身旁,她笑着想说什么,光透过信纸,将字印在她的指尖,她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琼华:
见字如面,进入万魔窟后,忆起往事,不知离开后,你是否还能记起。
不过也好,忘了便忘了。切肤之痛,不该回想。
只是,还有些心里话想同你说,白泽是与我一同长大的家人,我们都失去记忆,本不该相认,可他却想起往事,徒增伤感,心里一直挂念着我。我与他相识多年,本以为忘却一切是最好的选择,却从未想过他竟带着恢复的记忆,独困忘川之境。若非在忘川之境揍了他一顿,我不知道他要困在忘川多久。既然已经揍了他一顿,过往种种便放下吧。往后你便与白泽好好相处,莫要让他寒心。
孟昭对上夜羽的视线,太奇怪了。这封信,太奇怪了。若按照琼华的心魔那天往死里教训白泽的打法,不像是放下了与白泽的争吵。再说了,琼华从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更不是那种为了逃避痛苦,忘却过往之事的人。哪怕过往之事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也要记得真切,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哪怕她要承担再次记起的代价也要去做?
“你说,琼华因何而来?”风吹起孟昭的头发,她身体一哆嗦,眼睛微微眯起来。
今日的风很大,她刚扎好的头发散了一小束在耳后,夜羽被风吹得清醒了几分,突然想起顾离的话:“可若是你,她也会救。凡是琼华在乎的人,她都会拼尽全力去救。”
夜羽坐直了些,背后冒汗,风吹过,他一激灵,呆呆地看着孟昭。孟昭嘟囔着,翻看信纸,像是要把信纸看穿,仿佛一张薄薄的纸能藏着什么机关,等她开启。
夜羽又侧身,望向天空。
不过也好,忘了便忘了。切肤之痛,不该回想。
这句话,是别人希望她忘却一切,重新开始。
她真正的想法并非如此,那么这封信,都是在说反话,而反话中藏着真话。
白泽是家人不是假,所以白泽是关键。
忘川之境打架是真,所以忘川之境是关键。
白泽如此爱戴她,哪怕琼华与他置气也不会生了嫌隙。那么她此次前来,必然不是为了白泽。
而他与琼华前往忘川只有一件事,救活孟昭。
琼华,是为了孟昭而来的。
孟昭挥了挥手,夜羽回神,孟昭歪头看他。
夜光照在她身上,照亮她的眼眸,她的眼中有不解,却在对上夜羽的那一瞬间,豁然通透。
泪水打湿信纸。
“夜羽,她是为我而来的。”
“她是为我而来的。”
“她是为我而来。”
寂静的黑夜,只剩下少女低低的哭泣声,夜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的泪水沾湿了信纸一大块:“我原以为,她恨我。”
光照在帽檐上,风吹起白纱,照亮女孩的眼眸,静安站在她身后,默默陪着她。
“岁昭,怎么不去见见小师姑?”静安看着身旁的女孩,她将白纱放下,轻声拒绝:“下次吧。”
说完,她便走出墓园,静安陪在她身边。岁昭走走停停,停在习武场。
习武场的少女少年神采飞扬,专注地投入训练之中,
有人察觉到掌门的气息,急忙回身行礼,偌大的习武场瞬间安静下来,静安笑了笑,让大家别拘谨,拉着岁昭向大家介绍:“这是娴玉师姑的妹妹,已然飞升天界,大家向她学习,人家才刚飞升不久已至玄仙修为。”
岁昭冷笑,但也没说什么。
还没等到她有所反应,众人齐声朝岁昭行礼,岁昭急忙还礼,耳畔传来大家异口同声的:“岁昭玄仙好。”
岁昭玄仙。
岁昭的嘴角微微扬起,有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还想去哪?我陪你。”静安挥手让大家去练习,拉着岁昭往前走。
岁昭一个响指,两人便到一处人烟荒芜的地界,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要走出来,被屋内的几位女子拉回去。
透过窗纸,能看到几位女子在给疯女人喂饭。
“阿玉,我的阿玉,娘好不容易才生下你……早早呢?我早早呢?别把早早丢了!”
“你把这饭吃了,就带你去见早早。”
疯女人听到这话,才乖乖吃饭。
一人垂眼,泪水挂在眼角,擦去泪水:“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呀!”
“这都是报应。”另一人接话,她们擦拭疯女人唇角的污渍。
风吹起白纱,让静安看清岁昭的神情。岁昭垂眸,看着四周修缮好的房屋,杂草也被剪去,已然没有藏着魔气的傀儡,外面还有一口大井,旁边还有庄稼,该是能够让这些人好好活下去。
“我以为你会劝我进去瞧瞧。”岁昭回眸,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静安。
静安笑了:“靖国皇帝曾为了两国和平,将我送去敌国当质子,没有人知道我在敌国过得生不如死。若是今日有人认出了我,让我到靖国皇帝跟前尽孝,那我怕是会杀了那个人,再杀了那个狗皇帝。”
“走吧,这里会有人照顾她们的。”
岁昭点头,没有再回头。
破庙处,有人在祭拜,嘴里念着什么,岁昭耳力极强,已然听见他们在念叨什么:“请给我个儿子吧,请给我个儿子吧。”
岁昭拉住静安,递给她围帽,静安戴上跟她一起前往破庙。
她记得,被丢入镇英塔的时候,听到两家的对话,说是有座庙宇极其灵验,只男儿,便能得偿所愿。
村里的人,几乎都去求了,后来都生男子,让镇英塔的怨气久久不散。
岁昭拉着静安跪在蒲团上,学着旁边的人的样子,声音带些哭腔:“我的肚子不争气,已然怀了两个女儿,家中男丁凋零,实属家妇不孝,还望仙人赐个儿子。”
静安虽然跪着但是没有磕头,她瞥向所谓的神像。
那神像神色迥异,在岁昭说完之后,似乎闪烁黑气,静安蹙眉,拉住岁昭的手腕紧了紧。
岁昭也感知到了,但是仍然拜得虔诚。
“姑娘,你也是来求子的?”男子扶着自己怀孕的妻子起身。
静安搀扶起岁昭,岁昭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是呀,我整日吃斋念佛,只求能诞下一子,可惜我的肚子不争气,只怀了两个女儿。”
“那你可算找对了,这庙可灵验了。若不是那个村子出事,来这里的人会更多!”
“这可从何说起?”
“说来呀,那村的人,太蠢,哪有将女婴直接摔死的。傻兮兮的建了那镇英塔……自古以来,这种塔怨气最是消散不了的,这不,女婴还魂杀了村里那些求子的人,还杀了求来的男丁,岂不可惜?要我说,还不如汉阳那边将女婴放在盆中,顺着河流漂走,若是侥幸活下来,也算是造化。”
旁边的女子拍了他腰一下,男子吃痛,瞪了她一眼:“怎的?我又说错吗?若不是爹爹他们念叨,我才不来这破庙,明显这是邪神,积攒邪念。你没看那些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庙宇之上,怎可如此说话。你就算是不信,也不能如此荒诞。”女子轻声告诫,不好意思地朝着岁昭笑笑:“夫人见笑了。”
陆陆续续有人烧香,几个人也让开路,让别人先过去。
他们又闲聊几句,怀孕夫人就拉着男子离去,其间还踹了男子一脚,男子吃痛指着怀孕的夫人说些什么,极快地朝前走,怀孕的夫人没法走快,在他身后骂骂咧咧。
“这两人看着有点怪,像是朋友,又像是君臣,但绝不是夫妇。”静安看着两人的背影,朝着岁昭缓缓说道。
岁昭点头,看向往来的人群,冷冷一笑。
人多之后,似乎看不见这个神像上面出现黑气,仿若刚才是她们的幻觉。
两人朝前走,在一间客栈安置下来,正巧又碰上那对夫妻。
女子已经换上干净利落的胡服套裙,一身红装英姿飒爽,显得她硕大的胎肚有些突兀,一旁的男子换了身青丝白云的锦袍,追在女子身后。
女子见到岁昭的时候一愣,朝着两人行礼:“夫人,又见面了。”
岁昭轻轻点头,女子笑了一下,视线落在静安身上:“还装呢?静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