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温度【GB】》警西

19、19

　　周日，四位长者聚集李章家，大家在一起吃饭。

　　申月说：“成善啊，你的工作现在稳定下来，要不要找个空闲谈恋爱？”

　　纪谷叹了一口气，说：“当初你和小云感情那么好，可惜他早早去国外留学，事业也在外地，你们有缘无分啊”

　　王清风说，“外公知道你重事业，但感情也不能忽视”

　　李章说，“我们新来的年轻老师很想和你认识，你要接触吗？”

　　见她沉默着没有回答，李章又说，“这只是我们的想法，别往心里去”

　　申月说，“是的，成善，你要不想谈也行，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成善放下筷子，扬起的笑容让人觉得勉强，但她说，“帮我安排相亲吧，遇到合适的，就试试谈恋爱”

　　过几天，正在工作的时间，接到符源羽的电话，“上次你和市局合作宣传法治，有位大领导看中你，昨天他当着一大群人说让自家儿子去追你，注意一点”

　　成善笑出声，“没事，刚好我最近在相亲，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按照约定的时间，成善提前半小时到达咖啡厅，等待中碰巧遇到陈秋。

　　陈秋惊喜道，“成善姐，你在这儿干什么呀”

　　偶然遇见，成善也挺开心的，“我来相亲”

　　“相亲啊”，陈秋的笑得很是明媚，重复一遍后，一动不动僵住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成善姐，我有事，先走了哈”，陈秋感觉自己是机器人，一字一字吐出去，手和脚一顿一顿的，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成善有些担忧，她没事吧？

　　陈秋离开咖啡厅，急得直跺脚，我的cp，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在一起，要么各自单身到死，这样我爱怎么磕就怎么磕，本来以为成善姐和黎云是第二种，结果有一个要跑路了，我不同意！我的cp绝对不能黄！

　　于是，一个漫长的电话就开始了。

　　“黎云，成善姐相亲了！”

　　“什么！”，黎云一惊，本来准备切片的鱼，一瞬之下，砍为两节。

　　“千真万确，我刚才在咖啡厅遇见她，问她干什么，她说，她来相亲啊！”

　　黎云又想到什么，低落着说，“她不喜欢我了，找新的对象应该的”

　　陈秋带着破口大骂的气势，“你泼什么脏水，我告诉你，成善姐，李成善，她这辈子最喜欢、最爱的人，就是你啊！”

　　“我即将订婚的新闻，她肯定看见了，但是没有找我解释，是不在意我了吧”

　　“你再说什么鬼话，订婚？”，陈秋急急忙忙点开黎云的微薄，最新一条就是他宣布自己就要订婚了。

　　陈秋的怒气犹如火山爆发。
　　“卧槽，你是不是以为拥有八千万的粉丝，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了？
　　人家成善姐出名的大律师，官方代言人，不是上法制节目就是再上节目的路上，还要进大学宣讲，到社区做宣传，
　　人像地球二十四小时永不停歇地旋转，她怎么会看到你一个小小厨师的微博啊”

　　黎云抬头，眼睛闪烁的光映着鱼的眼睛也亮起来，“是啊！”

　　“你是真的要订婚吗？”

　　黎云隔着手机，头和拨浪鼓似的，“假的，用假消息试探姐姐，我想如果她还喜欢我，看见消息应该会来问我真的假的”

　　这下陈秋真的破口大骂，“你自己肯定想不出这个笨办法，哪个傻白甜给你出的馊主意，你以为成善姐是霸总？会把你摁在墙上，勾起邪魅的嘴角说，男人，你惹到了我？
　　做梦去吧，她需要的是打直球，直白！懂不懂什么叫直白！就是站在她的面前说，李成善，我喜欢你，李成善，我爱你！”

　　黎云严肃站直，“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挂断以后，陈秋心里这口气终于舒坦了，待注意力分散，自己的老公竟然站在眼前，他委屈地哭了，“老婆，原来你最爱的人不是我”

　　相亲对象没有按时到位，也没有提前通知，成善隐隐有些不悦，但对方是警察，可能也有意外，就再等等。

　　等着等着，等来了符源羽，他坐下说，“我同事出车祸，手机坏了，找人联系到我，让我来替他道歉”

　　“人怎么样”

　　“还好，骨折而已”

　　“你们工作挺危险的，你也要小心点”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记仇的不比我少”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符源羽转念又说，“你真的不打算找黎云重新在一起吗？”

　　成善摩挲着杯壁，“我们身居两地，各自的事业不在一处，他放弃和我放弃都不可能，有缘无分吧”

　　“喏，人家刚宣布餐厅永久歇业”，符源羽把手机递给成善。

　　成善意外道，“你是他的一级钻粉？”

　　符源羽咻地一下收回手，“看错重点了啊，你嫂子喜欢他，等级比我还高，是人家妈妈粉，天天抱着手机喊鹅子，为了追你嫂子，我不得紧跟她的步伐啊”

　　笑声实在忍不住，成善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嗽着还在笑。

　　成善回事务所待到晚上十一点，打出租回家，还没到家，便让司机停在十字路口。

　　双手揣在毛呢大衣口袋，成善仰头笑着，一路迎着雪，慢慢地走。

　　雪越来越大，零零散散落在睫毛、鼻头上，轻轻呼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转角拐弯，那龙卷风似的雪，真像那时候啊。

　　成善朝着天边，问候道，“你还好吗？”

　　尔后，又说，“可我不好，身体好冷啊”

　　“姐姐！”

　　成善听见声音，愣了愣，自嘲地笑起，轻声呢喃道，“我是想他想幻听了么？”

　　“姐姐！”

　　眼瞳猛地紧缩，成善转身。

　　黎云后背背着白色袋子，手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樱桃红的唇色在白嫩的皮肤下，很是妖艳。

　　他抓住袋子，站直身体，顺风的声音完全一丝不拉地落在成善的耳中。

　　“李成善，我喜欢你！”
　　“姐姐，我喜欢你！”

　　“李成善，我爱你！”
　　“姐姐，我爱你！”

　　成善抿着嘴，在对方咧开如火焰炽热的笑里，破开风雪，用力将他抱在怀中。

　　黎云曲身，犹如八爪鱼紧紧缠绕着成善，低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声一声诉说衷肠，“姐姐，我好想你，每一天都在想你”

　　圆溜的眼睛红红的，涌上泪珠，委屈巴巴地说，“大哥说让我给你时间，你都背着我相亲了，时间应该够了吧”

　　委屈的小狗好可怜啊，成善安慰着摸他的头，“你不订婚了吗？”

　　黎云闷闷道，“那是假的，大嫂出的主意，订婚也得是和姐姐啊”

　　成善松开手，往后退一步，看着黎云的眼睛，“餐厅为什么歇业”

　　“我不喜欢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早就想回来了”

　　手覆上白色袋子，黎云的笑一如既往的真诚，“老师说我们这行只要家伙事儿不丢，在哪儿都能干”

　　瓢泼的雪花萦绕着周围，两双明亮的眼眸中，各自映着对方的笑，这次和十二年前不同的是，我们终将成就对方，而遇见更好的自己。

　　某一天，黎云的手机震动亮起，成善看过去，赫然是自己本科毕业的侧面大头像，偷拍的角度很是刁钻。

　　于是，成善换上本科学士服，拉着黎云回学校拍照。

　　来年六一儿童节，成善穿上法式赫本黑色连衣裙，捆扎发型，搭配首饰，等黎云喊吃饭的时候，下楼。

　　黎云惊在原地，从神色呆滞、到震惊张嘴，再到满眼欢喜，仅仅用了一秒。

　　他用尽力气，使腿动起来，轻轻地环抱着成善，“为什么选今天”

　　成善温柔地说，“为三年级道歉”

　　黎云神秘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被吓哭以后，还是收下甲壳虫，甚至它死了以后，把它保存得很好”

　　成善摇摇头。

　　黎云的笑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很快，他又难过地道歉，“姐姐，对不起”

　　成善摸着他的头，“你也送了我一份很好的礼物”

　　人民大学法学院一年级，某一天，成善接到老师的通知，说自己入选全国普法学生大使。

　　老师说，“当时面试的时候，评选大使的老师也在，他说，这个裙子中和你的冷静，理性中出现几丝感性，让人觉得法也有情”

　　某一天，热搜爆炸了。

　　# 李成善黎云 #
　　# 全国普法学生大使结婚 #
　　# 中餐明星名厨结婚 #
　　# 姐弟结婚 #
　　# 鳝鱼cp #

　　成善受邀，作为嘉宾参与一期《大学生讲宪法》的节目。

　　休息期间，节目组在录制场地提供餐食，成善拿起一块绿豆饼，扬起嘴角，他这是把自己去的每一个节目餐食承包了吗？

　　“姐姐”

　　成善闻声看去，忘记自己还带着麦克风，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声音吸引着全场的注意力，导演赶忙上前，说：“李律师，我们临时做一个简单娱乐向采访，当节目花絮可以吗？”

　　收到成善的眼神，黎云答应道，“好啊”

　　黎云戴上麦克风，和成善站在一起。

　　大家这时候都不吃东西了，兴奋地回到位置上，这一对各自出名，但很少同框，简直是从玻璃渣里找糖吃。

　　主持人作为cp粉的一员，也很激动，“先请黎主厨向大家问好”

　　黎云的笑在聚光灯下，像星星一样闪亮，“大家好，我是黎云，是大律师的专属厨师”

　　成善笑着的模样，很令人心安，“大家好，我是李成善，是大厨师的投喂对象”

　　台下的人嗑疯了，虽然不能拍照、录视频，但可以发消息啊。

　　一时间，超话、空间、朋友圈、能够发动态的平台，全都在土拨鼠尖叫：鳝鱼同框了！

　　主持人使劲按耐内心的癫狂，问，“两位多久开始谈恋爱的呢”

　　黎云朝着成善，“这个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成善也看着他，“我也觉得”

　　妈妈，我疯了，观众嗑糖炸裂，双方认真看着对方，真的好幸福。

　　于是，成善说，“换个问题吧”

　　主持人移开话筒，悄悄地问，“早恋？”

　　黎云那细微如蚊子般，嗯了一声。

　　全场响彻主持人震惊的‘哇啊！’

　　“好，下一个问题，你们谁先表白的呢”

　　成善说，“是我”

　　“是谁求婚的呢”

　　成善抿着嘴笑起，“还是我”

　　全程观众响起：“哇啊！”

　　“请问李律师，婚后你认为自己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大厨的饭菜很香，我长胖了”

　　全场哈哈笑起。

　　“那请问黎主厨，婚后你认为自己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黎云仔细想了想，“每天想和姐姐亲亲抱抱，但她很忙”

　　“哇啊啊啊啊啊啊！”，全场响起土拨鼠的尖叫。

　　“你们知道自己的cp名称叫鳝鱼吗？”

　　两个人纷纷摇头，成善疑问着，“不知道，我们有cp粉？”

　　主持人朝着观众说，“我们请一位观众来解释”

　　唰唰唰举起手，主持人随机挑选一位姑娘，握着话筒的手激动地发颤，她说，“鳝取得是李律师的善，鱼是取黎主厨的云，云念快了，就会听成鱼，然后其中一位是厨师，所以取名鳝鱼”

　　成善和黎云感谢道，“谢谢你”

　　主持人一手摁着要跳出来的心脏，一手拿着话筒，“最后一个问题，方便说求婚的细节吗？”

　　黎云激动道，“这个我来”

　　所有女友粉晋升妈妈粉或者姐姐粉，心里疯狂地嚎叫，哇噢，好乖哦！

　　黎云缓缓说道，“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下着薄雪的冬季，两人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成善突然说，“昨晚户口本托梦给我，说它好冷”

　　黎云不知所以地疑惑着。

　　成善很是认真地说，“有新成员的加入，它就不冷了”

　　黎云半知半解问，“那我以什么关系转户口？”

　　成善绽开的笑仿佛春日里盛开的花，“夫妻关系”

　　节目播出后，这个花絮，两天达到一千万播放量，热搜再一次爆炸。

　　# 户口本求婚 #
　　# 鳝鱼cp 同框 #
　　# 原来爱情是这样 #
　　# 常备急救护心丸 #

　　几年后，结婚纪念日，BonJour餐厅。

　　浪漫的烛光下，周围很是静谧，服务员惊讶的声音就像砰然爆炸的烟花。

　　“嘿，云！好久不见（翻译）”

　　黎云惊喜地起身，握住对方的手，“多瑙，好久不见（翻译）”

　　多瑙瞪大眼睛，朝成善说：“女士，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翻译）”

　　成善含笑点头，“幸会（翻译）”

　　黎云诧异道，“你们见过？（翻译）”

　　“当然，你离开后没多久，这位女士拿着紫色盒子让我转交给你（翻译）”

　　多瑙又对成善说：“您的礼物送出去了吗？”

　　收到黎云困惑的眼神，成善从包里取出当年的盒子。

　　盒子里存放着一张令人惊喜的照片，那是高三时，成善在人大法学院面试现场的模样。

　　黎云捂着嘴，眼泪唰地淌下。

　　多瑙笑道，“云，你是水做的吗？不仅婚礼的时候哭地一塌糊涂，现在也是（翻译）”

　　成善拥住黎云，轻轻地说：“当年许下的愿望实现了”

　　餐厅缓缓响起家乡的歌，充满着人世间的温情。

　　彼此互相分开的那些年，就像划过河水的小舟，将愁绪放在身后，又在崭新的希望中，奔向江河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