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的温度【GB】》警西

15、15

　　不知道是注视的眼神过于明显，还是对方拥有敏锐的洞察力，两人的视线在某一刻交汇，彼此并不意外，仿佛早已认识对方。

　　实习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成善做完最后一件事，便要离开了，很遗憾自己在这个期间并没有机会见到黎弘。

　　‘咚咚咚’

　　总裁办秘书长对成善说，“李成善，黎总要见你”

　　成善位于办公桌前，时隔两个月，终于再次见到目标对象。

　　黎弘看着文件，说：“这个案子你办得很好，法务部给我说过，这段时间你的表现也不错”

　　文件合上，黎弘笑着，“作为李教授的孙女，我想司法考试对你来说并不难，毕业考虑来津逸吗？”

　　听闻他的话，成善也浅浅笑着，与黎弘对峙，她的气势并不会因为年龄让人有所轻视。

　　“黎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你见我，并不是因为我是李教授的孙女，只是想看看一个表现优秀的员工以及同父异母弟弟的前女友”

　　被人看穿心思，黎弘饶有兴趣，“津逸对待优秀员工有完整的奖励制度，你觉得你会得到什么？”

　　两人的凝视，恍若非洲平原的动物之争，一虎一鹰，相互博弈。

　　“我想要的，并不在贵公司的制度里面”

　　夕阳的光辉汇聚眼珠的中心，在那璀璨明亮的眼眸中，成善说出此番的目的。

　　“黎云在哪儿”

　　踏出津逸集团，成善扭动酸痛的肩膀，天天加班累死人。

　　身后的建筑越来越远，升起的想法隐匿于潜移默化的日光中，自己不会再来了，万恶的资本家。

　　暑假，唐立一行人作为文化交流代表团，抵达浪漫之都闻名的国家。

　　这一天，代表团结束活动之后，大家来到香榭丽舍大道一家很出名的餐厅。

　　等餐的时候，唐立坐在原地，第一次出国，眼睛到处乱瞧。

　　也就是这时，他看见前面一桌上菜的服务生，激动地离开位置，上前说：“黎云，你在这儿啊！”

　　极其意外的目光中，黎云惊讶道，“学长？”

　　唐立大气地拍拍他的肩膀，手比划着脖子，“三年不见，和我长得一样高，成善差你半个头啊，哈哈”

　　自顾自又说，“成善是妥妥的女强人，你和她要多联系啊，宣告自己正主的身份，不然人大里面好多男的追她”

　　黎云握紧餐盘，笑着说：“谢谢学长提醒，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唐立挥挥手，“去吧去吧”

　　望着他的身影，唐立隐隐感觉，没有以前开朗了啊。

　　躲在后厨的黎云急急忙忙拿出手机，人大？人民大学？她没有出国吗？

　　点开人民大学法学院官网，李成善的照片赫然在亮眼的左上方

　　黎云喃喃念到：“恭喜我院二年级学生李成善成为全国普法学生大使”

　　泪水与屏幕的碰撞，发出转瞬即逝的滴答声，手机抵在额头上，黎云弱弱道，“姐姐…”

　　大三伊始，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两个小时，成善推着行李箱，前往安检。

　　“成善！”，缓缓转身，是顾言濮。

　　顾言濮喘着气，“我听法学院的同学说你今天启程，来送送你”

　　成善无喜无怒道，“谢谢”

　　站直身体，顾言濮鼓起勇气问，“你要去找他了吗？”

　　“这个和你没关系”

　　冷淡的语气激起手心紧张的汗水，顾言濮垂下头，这样的感觉又来了。

　　高三时，顾言濮和成善在教学楼相遇，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最后他问：“一直找你的男同学是你的弟弟吗？”

　　成善驻足停下，看着顾言濮说，“不是，他是我的男朋友”

　　对方脸上的震惊实在太过显眼，成善继续说道，“顾言濮，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只把你当朋友，所以入学的时候，拜托校长把我们分到不同的班级”

　　顾言濮一言不发地见成善越走越远，耳旁还停着她的话，“在时间放在学习上，减少不必要的见面吧，不然我会不高兴”

　　三年不见的同学，如今也换了一个模样，成善还是礼貌地问候道，“习惯汉语言吗？”

　　大一国庆时，纪谷回家说，“成善，你外公学生的孩子在人大汉语言系上学，挺不错的哎”

　　顾言濮摇摇头，“不习惯”，随后又扬起笑容，“恭喜你达到自己的梦想”

　　机场广播通知航班即将安检，成善握紧拉杆说，“我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你呢？”

　　顾言濮沉默着没有回答。

　　成善接着说，“我的记忆中，对你有一处印象深刻的地方，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是你说自己想做幼师的时候，再会”，说罢，成善朝着安检区走去。

　　周末，顾母在花园里摆弄花草，顾言濮看着妈妈，想到了填志愿的时候。

　　高考成绩出分以后，一家人高兴地坐在一起，商量志愿填报的事。

　　顾母拿着填报书，说：“小言，想学哲学吗？”

　　顾言濮摇摇头，“不想”

　　“那历史呢”

　　“也不想”

　　顾父翻着书，看了一下学校，“就报人民大学汉语言系吧，只要考试通过，爸爸能让你进到好的单位”

　　顾母喜悦道，“你爸爸说的对，就报这个吧，听爸爸妈妈的话，准没错”

　　看着爸爸妈妈喜悦的神情，‘我想学幼师’的话憋在嘴里说不出来，顾言濮扯着笑，“好”

　　花园里，顾母做完事情后，看见儿子在家里，问道，“小言，吃饭了吗？”

　　回答她的，是顾言濮转身离开的身影。

　　经历十几个小时的远洋飞行，成善到达的时候，已是凌晨深夜。

　　这个时候，出入口意外地迎来了人流小高峰，一黑一灰的身体在人群中擦肩交错。

　　中年男人提醒说，“黎云，你戴着帽子，人多看不清，跟紧我”

　　黎云摘下灰色的帽子，“好的，老师”

　　抵达候机室，周斌开玩笑道，“出国三年，头一次回去，是什么感受”

　　黎云看着停机坪的亮光，说，“想家的感觉”

　　三天后，成善来到香榭丽舍大道著名的BonJour餐厅。

　　暑假时，接到唐立的电话，“成善，我在外国遇到黎云了！他在什么BJ餐厅做服务员，是不是钱不够啊，我要不要借点给他”

　　“不用，别去打扰他”

　　推开门，成善走到餐厅前台，手里拿着一个紫色包装盒，说着一口流利的外语，“请你把这个交给服务员黎云（翻译）”

　　“美丽的小姐，抱歉，他一周前离职了（翻译）”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翻译）”

　　“很抱歉，我不知道（翻译）”

　　成善放下小费，“谢谢（翻译）”

　　塔尖闪着五芒星的光芒，成善把盒子揣进衣兜，走在异国的街道上。

　　一年以后，人民大学。

　　今年国庆是建国一百五十周年，周边临近的八所大学准备庆祝活动，人民大学地势宽广，设备、场地齐全，举办的场地就定在这里。

　　陈秋提起裙摆，急着去彩排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人，“对不起，对不起”

　　黎云摆摆手，“没事”

　　看清人后，陈秋惊喜道，“黎云！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打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黎云瞪大圆溜的眼睛，“陈秋！你在这里上学吗？”

　　“是啊，我是人大舞蹈学院的学生，哎呀，时间要来不及了，我们重新留个联系方式”

　　对方的电话保存后，陈秋挥挥手，连忙往礼堂跑。

　　这一周，两人陆陆续续在微信上交流，在陈秋的追问下，黎云慢慢交代自己和成善的过往。

　　凌晨十一点，一整天的训练累死累活，陈秋刚回宿舍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见微信消息，捅破寝室天花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分手！我磕的cp黄了？！”

　　陈秋套紧外套，在树下跺着脚，咬牙道，“肯定不是成善姐提的分手，那就是黎云，他是不是对成善姐有误会？”

　　黎云气喘着跑到人大，“有事不能天亮再说吗”

　　陈秋气急说，“看见你的消息，我都睡不着了，赶紧说你和成善姐分手的原因”

　　对方的威力实在强大，黎云感觉自己不说，是离不开这儿了，于是说起一些曾经的状况，比如撒下的谎言、彼此的自我差距、家庭差距、不辞而别等等，但私生子是万万不能说的。

　　半小时后，陈秋冷地哆嗦抱着手，气急败坏道：“阿西！成善姐根本不在意你这些不疼不痒的谎言啊，你的心思不就是想和她走得近一些，我靠听都能明白的事，成善姐肯定一目了然”

　　黎云并拢着腿，坐在草地上，闷闷道，“嗯”

　　陈秋恨不得手里叼一根烟缓和情绪，“家庭差距...我不明白，摊上成善姐那么好的人，人家里的长辈也喜欢你，应该是紧紧抓牢她啊，怎么还会把到嘴的鸭子还放飞了呢”

　　燃烧的怒气使血液沸腾，陈秋感觉没那么冷了，“你和成善姐都不在一条赛道上，你怎么比较和她的自我差距，每个人的性格、特长都不一样，成善姐是很优秀，学习工作做得很好，但她做饭没你好吃啊，你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当年夏日会，你可是票选人气第一的摊位啊”

　　高一夏日会，陈秋特意赶回王府高中参加活动。

　　她跟随人群涌向黎云的摊位，夹在空隙中，拿到桌上的绿豆饼、面点，一口一个吃掉后，非常惊艳地附和旁人说，“是啊，都很不错”

　　弯弯的明月挂在空中，陈秋朝着黎云恨铁不成钢，“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优点、发扬长处”

　　黎云点点头，“我现在再做中餐学徒”

　　陈秋惊讶道，“你在做厨师？”

　　“嗯，正在跟着老师学习”

　　陈秋单手撑着头，抖着腿，一边思索一边说：“百年庆彩排，我们都没时间吃饭，前天我还见成善姐在服装室吃面包，她一天到晚事情那么多，肯定是将就对付肚子”

　　这时，耳朵竖得长长的，黎云紧张地站起来问，“姐姐不吃饭吗？”

　　“嗯，她很忙，没时间吃饭，只能啃面包”

　　黎云略有激动道：“我可以给你和姐姐送晚餐”，神色又低迷下来，“但我现在不能和她见面”

　　陈秋满意地抬手拍一拍他的肩膀，那么快上道，还是有救的，“送饭的时候联系我，我替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