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同游》子书九欢

8、第八章

　　佑安回头望了一眼庭院，桃夭正和一群小丫鬟玩闹，此时阳光正好，绿水悠悠天沓沓，一派春和景明的悠闲。李贤泡茶的手一顿，顺着佑安的目光望去，调侃道“怎么忽然发起呆，莫不是春困？还是…”说着，嘴角挂上了笑意，上身凑近佑安“有了中意的姑娘，思春了？”
　　佑安猛地回过神来，听出了李贤的调侃，随手扯过身旁的扇子虚虚抵着李贤的肩，笑道“说的什么话，哪儿来的姑娘…”只不过在所有人的热闹中，他莫名想到陈轩，继而感到零星的孤独罢了，喜也零星，悲也零星。
　　李贤低笑几声，退回凳子上坐着，又恢复了往日的庄重冷静“春来闲人少，再过几日我们也该出发了”佑安低头饮茶，沉默良久，才终于感叹一声“是啊”
　　是啊，日光弹指过，不知不觉竟已快到三月，再过一月便是今年的科考，成败在此一举。陈轩前阵子来信，他已回京，一切安好，莫要挂念，希望佑安一路顺风，金榜题名。佑安缓缓起身，与李贤相互搀扶走出大门，临走前唤走几个丫鬟小厮帮忙整理行囊，打点路费。黑瓦白墙下，一枝白花伸过墙头，依靠在门框上，小小的木门框，框住了两人清瘦而坚定的背影。
　　两人漫无目的地逛在街上，穿过熙攘的人群，慢慢看着小贩竖着糖葫芦吆喝，闻着酒楼溢出阵阵酒香，缠着春风，直熏的人痴痴醉醉。暖阳春草，云天空碧，佑安眯着眼赏着春光无限，耳边忽然传来幼童清脆的叫喊，定睛一看，原来是趁着微风忙放纸鸢。
　　“当年黄发垂髫时候，父亲请先生教我经书，我却偷闲放风筝，被父亲一顿好骂…”李贤被春色勾起了童年的记忆，双臂交叉枕着后颈。佑安笑笑，回想着自己的童年好像并没有寻常孩童的无忧无虑，反而塞满了家仇国恨，祖父期许
　　“小孩子总是贪玩的，”李贤呼出一口气感慨道“但是佑安，你不一样，你从小比别的孩子懂事，甚至不怎么结伴出门，有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在苦恼什么。”
　　“是啊，究竟是为些什么呢”佑安顿住脚步，余光瞥见一个泥偶小摊，走近一瞧颇为精致，李贤细细挑选，半天终于拿起一个，递到佑安眼前“看，这个泥人多像你”，佑安打量着泥人，黑发青袄，确实与自己几分相似，于是付了钱让小贩包起，双手握着泥人，珍重地放进衣袄中。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市井喧嚣，穿过冷寂无声，七拐八拐地走回暂住的府邸。桃夭一听见大门被推动，满脸欣喜地迎了上来，脆生生地开口“佑安先生，全都安排妥当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佑安挂着一贯温和的微笑，拍了拍桃夭的肩后，转身走向书房“辛苦了，三日之后，准时出发。”桃夭一向认为自家的先生清丽无双，但仍被迷的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的被李贤捏了捏脸，清醒过来后听着李贤爽朗的笑声羞愤的扭过头。
　　佑安回过头望着已经居住过几年的宅子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凄惶，此去风雨兼程，平安归来或是尸骨无存仍未可知。于是干脆关上门，望着桌上一沓被小心保存的往来信件，心底的不安仿佛消散了些，点燃一支油灯，昏黄的灯光下，掩映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佑安：没有中意的姑娘，只有中意的小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