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猛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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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畅回到房间躺平，睡到半夜坐起来。
想起来了，他要去体检，还要带着楚衡一起。
拍完就去，怎么都要去了。
于是，大半夜的，李畅开始到处搜索体检预约挂号信息。
半夜睡不着的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
快到凌晨，导演夏海突然开始一改什么都行的作风，强硬起来。甚至还做了好几个方案。
导演半夜较真的结果，就是大半个剧组睡不着，一起改统筹。
6月1日必须拍完某个阶段，A组不行就B组，B组到位不了就C组，本人没来就拍替身，先把一些群演和特出的戏份能拍尽拍，主角你没空，就给我后边去。
等许若瑄一觉睡醒，感觉天都变了。
她看着通告单有点傻眼：“昨天不是说今天和明天都请假了吗？”
助理小姑娘低着头：“导演说让我们今天去医院，明天继续拍。”
“可是人家受伤了耶！”许若瑄不满了，眉头轻蹙，她伸手给助理，玉葱一样的手指上，一道小小的伤口，看起来也没那么严重。
助理保持沉默，许若瑄也沉默了，她手一缩，站起身来给自己戴上口罩：“今天去就今天去，什么破剧组，拍得一点都不开心。肯定又有人改剧本了，要给自己加内容。”
助理小妹赶紧跟上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医院。
大地集团，史明看着新收到的公告单，黑框眼镜下眼里也写满了疑惑。
他思考了一会，坐回自己位置，打开邮箱，开始写信。
楚衡起床以后吃完早餐，准时去化妆换衣服。
赶到拍摄现场的时候，三个导演都已经到位了。
今天就位的演员不少，几位特出，几个重要配角全部到场。
夏海导演今天一反常态，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徐鹤飞和陆三洋也非常配合，可以说指哪打哪。虽然临时做了调整，但拍摄起来井井有条，效率可观。
“这样才对嘛。”
楚衡和配角老师对完戏，拍完对方的戏份，又去换了一身衣服，李畅一边给工作人员送奶茶，一边挤到楚衡身边嘀咕两声。
“楚老师，我预约了月中，也就是15日我们一起去体检吧。”
楚衡摸了摸自己衣袖，轻声应了一声好。
1号很快就结束，再次调整的通告单上，2号拍摄的内容集中在楚衡和另外两位配角老师身上。
作为棒打鸳鸯的棒子，国师子书恒退场多少有些落寞。
1号拍摄了一点内容，2号楚衡就换了一头纯白的卷发。
他白发黑衣站在置景庭院那儿，等着王女出场。
灯光、光板就位，摄像就位，半小时过去了，女主许若瑄没有出现。
男主因为胃肠炎，请假去打点滴回来了，女主还是没有出现。
楚衡站在大殿中央，双手拢在袖子里，低头看着地板上的鸟形花纹。
夏海跟徐鹤飞说了两句，很快，男主换了衣服上场了。
“国师大人，您费力阻止我和阿衡，已经是您的心魔了。事到如今，我们两情相悦，愿意一起共度余生，您还有什么不满？”
一头白发，眼下露出鱼鳞状花纹的子书恒并不理睬司镜，他只低头观察着地板上巨大且美丽的飞鸟纹路。
直到司镜拔出自己的剑，对准了他。
“国师大人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司镜敬佩不已，愿日日三柱清香，以祝国师日行千里，无拘无束。”
子书恒抬手捏住司镜的剑间，左手手腕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你们年轻人，总是把情情爱爱放在口里，喊得大声。”子书恒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读过书吗？”
“你——”
“先祖遗留下的书籍里，南族和北族，因爱而反目，千年以后，两族遗民，真的会因爱而走到一起吗？”
司镜怒吼一声，剑尖一用力，使劲刺向子书恒。
而对方居然握紧剑尖，借力直接让剑刺中自己。
王女亦在此时出现，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刺中自己如父如兄的长辈，发出一声尖叫：“不——”
夏海看着镜头，替身王女尖叫着哭起来，男主一脸惊慌。
“不、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
“阿衡，安静点。”子书恒吐出一口鲜血，他看着司镜，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狡黠得意的表情。
“阿衡，你知道我从不骗你，所以你要记住，我告诉你的密道——我死了以后，那些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秘密，你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
子书恒看着哭泣的王女，向着对方慢慢伸出手：“你是王女，凡天下，皆你所有，不许哭……”
而后，声名赫赫的国师大人，手直接垂下。
司镜后退一步，拼命摇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子书恒，看着似是因为沾染了他的鲜血而活过来的火焰鸟纹路，他向着自己捂着脸哭泣的女孩伸出手：“阿衡，听我解释——”
“咔，正位拍摄结束。”
徐鹤飞大声道，陆三洋赶紧摇着自己的摄像机往前推，准备再拍一点近景。
“来，子书恒杀青机位补拍。”
楚衡补拍镜头，饰演男主司镜的青年演员黎嵩老实安静地在一边等着。
“楚老师真厉害。”
看着镜头怼脸拍摄，露出狡黠、自得、几分算计神情的楚衡，黎嵩轻声嘀咕。他甚至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新拿到的剧本。
“他把台词改动了一点，断句断出来，真的好有那种挑拨离间的感觉啊。”年轻人紧紧盯着楚衡，直到对方结束表演，场务送上杀青的鲜花。
这个安静的年轻人也忍不住跟着人群挤了上去。
“楚老师，辛苦了，有机会有空的话再一起拍戏好吗。”
楚衡回头，看到青年向自己伸出示意的手，便也伸手回握了一下。
这边热热闹闹，那边徐鹤飞在夏海耳边嘀咕。
“真杀青啊？”
“嗯。”
“但是王女本人……”
“替身身形差不多，后期她来了再拍脸就行了。”
徐鹤飞不吭声了，只对着夏海比了个大拇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比合同计划的晚了三天，楚衡也算杀青了。剧组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在杀青以后送给演员们。
楚衡换好衣服，伸手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三个小手提袋，跟剧组告别。
坐上车离开的时候，一阵人声，李畅看了一眼，许若瑄匆匆赶来，换了衣服，正在跟导演说着什么。李畅远远地挤眉弄眼了一下，放下车窗。文拉日一踩油门，先行离开。
楚衡上车便将礼物放在右手边，隔着有点距离。
李畅心情很好，哼着歌曲，很快三人回到宾馆，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文拉日和李畅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们到楚衡房间，准备一起搬东西。
他们进去的时候，楚衡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在喝水。
李畅看到礼物盒子，伸手去帮忙拆，边拆边嘀咕：“之前虽然耽搁了，但是好在结果还不错，你说导演们是怎么想通的？嗯，这什么——啊——”
李畅拆开盒子，一只冰冷没毛的动物尸体被他尖叫着甩开。
一个一百多斤的汉子，一边跺脚一边嗷嗷怒吼，文拉日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直接一翻身半跪在地上，右手捏成了拳头，满脸警戒。
“吓死我了，这是什么？”李畅含着眼泪拼命拍着自己胸口，强忍着不适与害怕，往前走两步，想要去捡那粉色的一团。
楚衡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大步上前，伸手捡起那软趴趴的一团。
李畅全身都在哆嗦，强忍着没把头扭过去：“这、这这怎么像没毛的大老鼠？”
“假的，硅胶玩具。”
楚衡捏了捏手里活灵活现没毛的硅胶老鼠，嘴角微微上扬。
李畅冷静下来后，气得脸都红了，他靠上前去，忍着不爆粗口。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谁干的啊，什么毛病啊。我第一眼以为是被剥皮的富贵，吓得心脏都要停了。这恶作剧也太过分了吧”看着硅胶老鼠，李畅忍了又忍，压低声音偷偷骂了句国骂。
楚衡捏着假耗子，晃悠两下，看得李畅直捂心脏。
“还挺逼真。”楚衡将玩具提到自己眼前，仔细打量着，李畅扭头看向一边，疯狂拍着胸口。
“不行，我得去问问，谁想的，谁干的，杀青礼物送这个，是怕吓不死人吗？”
楚衡笑吟吟将玩具抛上去，再接住，扔上去，再接住：“不会有人承认的，只是一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罢了，你认真你就输了。”
李畅闻言一愣，手里电话也摁不出去了，他看一眼站在门边的文拉日，有些委屈。
“那咱们，就这样算了吗？”
“不会有人承认的。”
楚衡将玩具老鼠捏在手里，慢慢握紧，直到老鼠头部的硅胶被挤压变形，整个几乎都要化成认不出的形状。
李畅看着，顿时安静了。他舔了舔嘴唇：“楚老师，你生气了？”
楚衡奇怪的看了一眼李畅，将变形的玩具松开，再捏紧：“并没有，没有什么特别值得生气的事情……还没开始呢。”
李畅没听清楚，他啊了一声，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一眼，是史明打来的电话。
“李畅先生下午好，恭喜杀青，请问什么时候有空面谈呢？”
“谢谢关心，但是最近半个月，我们可能暂时没有时间，我们要去做一个体检。可能需要延后才有时间。”李畅有些莫名，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礼貌回应道，但史明接下来的话，让他立马变了脸色。
史明似乎笑了一下，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轻笑声。
“杀青礼物收到了吗？还合乎心意吗？”
李畅脸色一变，而楚衡将玩具老鼠放在一边，当着李畅的面，拆出第二只没有毛的，看起来令人不太愉快的硅胶玩具——一只秃毛小鸟。
眼珠部位是空的，翅膀只有一半。
楚衡嘴角的笑容消失，他看着手心里那只玩具小鸟，右手慢慢握紧，用力之下，硅胶玩具小鸟直接被捏到超过承受的力度，变成奇形怪状的一团。
楚衡轻轻张嘴，像是说了什么，李畅和文拉日只觉得有一下耳鸣，两人不由得揉了下耳朵。
电话那头，史明只听到手机里刺啦一声宛如电波的声音，然后，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
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在他耳边。
“史明先生吗？是你们做的礼物？”
“楚衡先生是吧。我们阅读了您的千浪，进行了一点分析。根据现代年轻人喜欢的解压玩具，做了两个小礼物给您，看样子您是收到了。解压应该不错？”
“确实解压。”
“贵重的宝物应该放在合适的地方，才更能体现出价值，期待和您的见面，我的电话，您随时可以拨打。”
史明自信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后准备去顶楼汇报，关门的时候没发现，高楼窗外，停了一只黑色乌鸦。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猛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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