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猛兽（上） 这具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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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畅一边接电话，一边站起身来探头去看楚衡的手腕。
对方摇头，慢慢走过来。
李畅脑子转得飞快，口气非常客气：“您是史明先生对吧。”
“是的，我是大地集团文娱部工作人员。今天给你致电是对您公司名下楚衡先生的表演比较看好，希望有空我们能面谈合作事宜。”
楚衡站在走廊边上，灯光从身后照过来，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眼神莫名冰冷。
李畅应了下来，掏出另外一台手机做下备忘。
他等对方挂断电话，走近楚衡：“医生怎么说？手没事吧？”
“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楚衡轻声道，右手扶着左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李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那我可算放心一点了。不过到现在文拉日还没跟我联系，他肯定还没收到明天的通告单。”
李畅压低声音：“这剧组，我觉得早晚要完。”
楚衡不予置评，将手里的处方单交给李畅：“医生开了一点敷料，还有一些药物。”
“好，我马上去拿药，楚老师先去休息下。”李畅拔腿就走，楚衡慢慢地穿过其他骨伤的病人，走到大厅里坐下。
骨科医院历史悠久，大厅虽然宽阔，但还保留着20世纪90年代的建筑风格，窗户开得很高。
路灯灯光从高高的窗户上照射进来，坐在厅子里的人影影绰绰。
楚衡右手摸着左手，嘴角慢慢地，浮起一丝笑意。他的瞳孔迅速变成竖着的形状，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人类听不到的嗡鸣声无形地扩散出去，一些本该栖息的动物警觉地抬起了头，几只夜鸦拍打着翅膀，从城市高空飞过。
这些体型健硕，身体健康的鸟儿张开翅膀，羽翼在月色下映照出五彩的光芒。
一栋高层平层里，正在玩积木的小女孩抬头看了一眼落地窗，一只夜鸦振翅飞过，金色的眼睛与小姑娘对视。
小姑娘手里的积木啪嗒一下掉落，砸翻了她拼了一半的小房子。
“宝宝，怎么啦？”
孩子父亲闻声而至，蹲下身扫开积木，伸手摸着自己孩子的脚背：“没事吧，疼不疼？宝宝在看什么？”
小姑娘回头，在自己父亲额头上亲了一口：“爸爸我看到了五色神鸟，在月亮下飞，好漂亮呀。”
男子抱着小姑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好，我们宝宝是最幸运的小姑娘，跟爸爸去客厅看一下脚好吗？”
小姑娘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从白色变得有点泛红，她伸手揪住自己爸爸的刘海。
“爸爸爸爸，月亮变色了，好像一只眼睛。”
“轻点，爸爸要秃了。”男子艰难回头，看一眼女儿口中“变色”的月亮：“颜色是有一点变了，但是可能是折射光线和云层的问题。”
“那是什么？”
“来来来爸爸慢慢跟你说，宝宝你先把手松开……”
夜鸦快速地拍打翅膀，从城市上空乘风飞过。夜空之上，皎白的月亮反射着光线，边缘开始一点点变成橙色，如果此时有人再抬头，甚至能看到月亮上几块巨大的环形斑，乍一看，确实像睁开的眼睛。
系统也冒了出来，吱吱叫着。
“宿主，今天统接收到了强大的情绪能量，好奇怪。像是喜欢，又像是厌恶。”
系统安静了一会，发出有些冰冷的电音：“……需要的时候，弄断……”
电音变成嘈杂的嗡鸣，系统卡机一样安静了好一会，才又用傻乎乎的语气疑问道：“刚才统努力去读取了一下情绪来源，但是统没懂。”
“宿主，为什么感觉有人在针对你？你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类吧？”
李畅此时拿了药，冲着楚衡招手，楚衡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他在心里回应系统。
对，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但就是普通人，才更好被踢开，被摆弄不是么？
系统吱了一声：“统不懂，统不明白。”
李畅伸手扶了一把楚衡，两个人一起走下医院台阶，上车回去休息。
月亮升到夜空，橘色的光缓缓撒向大地。
月光之下，夏海开了一瓶小瓶装的白酒，皱着眉头灌了一口。
酒水入喉，他便开始咳嗽，咳到面色通红，眼睛也红。
徐鹤飞坐在一边，也不说话，伸手给自己老师、老搭档递过去一杯温水。
“这月亮可真好。”
夏海放下手里的酒，一口闷掉徒弟递来的水，看着天上的月亮感慨：“这个颜色，这个亮度，拿来拍夜景可太好看了。可惜……”
“老师，你别想那么多了，拿钱办事，办完拉倒。”徐鹤飞自己将手里的酒一口闷掉，夹起一块猪耳朵用力咀嚼两口。
半空中，有震翅声，徐鹤飞抬头，看到一只鸟飞远：“奇怪，大晚上怎么还有鸟在飞，也不像猫头鹰啊？”
夏海眯起眼睛，看了半天，除了明晃晃的月亮，什么也没看到。师徒两月下对饮，吃到十一点也撤了。
许若瑄在租住的酒店里躺着，助理小心地给她贴上面膜。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上，包着一块创可贴。
她想撕开，助理拦着她。
环境高雅的大楼里，大地集团高层刚刚散会。
一名穿着考究的青年从电梯走出，到顶层的房间休息。
他坐在按摩椅上放松，很快便有青年走到他身边，将IPAD递给他。
“岑总，我们今天已经电话联系过对方了。”
容貌俊美的青年看了一眼IPAD，画面里，是楚衡最新角色的扮相，眉眼冷峻，神色如冰。
“很俊秀，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气质。不管看几次，都非常与众不同。”岑总——岑靳赞道。
“可惜有点不懂事，之前我们发的邮件，从来没有回复过。”岑靳身边的男子，也就是文娱部负责人史明出声道。
“长得好看的人，傲气一点也正常，何况又是个小公司，没见过什么市面，可能把你当骗子了也不一定。”岑靳笑道，伸手在楚衡眉间点了点，“他们这个剧组问题很大。”
“我会好好关注，到时候及时跟您联系。”史明轻声道，收过岑靳递给自己的IPAD。
岑靳解开衬衣扣子，脸上满是玩味：“我很期待，跟他见面的那一天。”
灯光映照下，岑靳俊俏的脸上露出几分野性气息，夜鸦迅速地从窗边掠过，带着一身的月光。
李畅带着楚衡回到宾馆，文拉日迎了上来，低声说了一句没收到通知。
李畅眉头皱得死紧，拿出自己手机登录上文拉日的工作通讯号，挥手让文拉日先去休息了。
“后悔，很后悔。”李畅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手机，碎碎念着，跟着楚衡走到房间。
楚衡撕开左手上贴着的膏药，伸手解开衣领，李畅见状，自己跑去套房的小房间蹲着等楚衡换好衣服。
楚衡换上浴袍，李畅冒出头来：“要我帮忙吗？”
楚衡默默瞥了李畅一眼，李畅把头缩了回去，自己坐在小房间里疯狂上网，各种搜索。顺便还戳了下江省电视台几个认识的前辈。
很快，消息、邮件一件件回复过来，李畅点开来看，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楚衡洗漱完出来，李畅手机一甩，冲着人扑过去。
“楚哥我对不起你啊——”
楚衡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李畅，稍微抬了下腿，对方顺势也起身来，脸皱成苦瓜。
“我错了，我之前怎么没去多问问，这个‘北向南飞’，导演是套来的，投资是糊弄来的，剧本是现编现写的，咱们就是来送菜当陪练的。”
楚衡坐在椅子上，右手撕开敷料，往自己左手上一贴一卷：“怎么回事？”
李畅唉声叹气：“之前看合同都挺正常的，就咱们之前去商量直播的事情，发现统筹有问题，导演也分出来三个，我就去找一些前辈打听了。这才发现问题。”
“嗯？”
“导演夏海和徐鹤飞，好像是跟投资公司签了一个保证参剧的协议，拍三部，这个戏是第三部。投资人是丽城公司。”
李畅压低声音：“之前投的片子播放都不怎样，但是部部亏钱部部投，我们私下都说是给人搞钱的。”
楚衡抬眼看了一眼李畅，对方脸色又苦了起来：“我之前看合同，根本没看到丽城，不然我肯定不会签，给我们再多钱都不干。因为他们之前出的剧，口碑都不怎样。”
李畅唉声叹气：“要不，我们还是走？其实主要是这个统筹，真的很难办。楚老师，你是一个有想法有才华又认真的人，我们没有必要死守着这一个组。”
楚衡捏了捏自己手腕，低头的时候，瞳孔再度变成金色：“没关系，马上就要结束了。”
李畅有些诧异：“什么马上结束了？”
月色之下，月光铺满的世界晕染成一团。
楚衡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来，金色瞳孔似乎看向虚空某处，他一字一顿道：“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已经……等够了。”
“每个人的希望都会成真，每一份欲望与愿望都会积累从而转变。你会如愿，你们会如愿，我、也会。”
楚衡轻声道，像在念着什么咒语，李畅则坐直身子，眼神放空，跟随着楚衡喃喃自语。
“我们会很快拍完就离开。”
夏海坐起身来，双眼迷离：“我明天一定要拍完一组。”
徐鹤飞站在镜子前，双眼无神，右手捏着牙刷，左手拿着牙膏喃喃自语：“我要过三条，明天一定过三条。”
陆三洋呆呆地坐在马桶上，手里捏着卷纸：“明天杀青国师，上替身也要完成进度。”
无数人在一瞬间进入了一个恍惚的阶段，轻声说着自己当前最强烈的想法和目标。
有动物被惊醒，瑟缩着蜷成一团。
夜鸦张开翅膀，在月夜里穿行，偶尔发出哇声。
系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变成拟态，靠着瓜瓜一起睡在月亮上。
一部分变成粒子形态，如云烟似霞雾轻飘在空中。
系统看着这个球状、带着浅浅绿色的世界，再次发出常人听不懂的声音：@#￥
人类听不到的波段里，天空和深海都传来低低的声音回应，世界像一个圆润的球体，被轻轻弹了一下。
星空中，行星的位置，再次轻轻偏离了一点。
长长的嗡鸣结束后，李畅恢复了意识，他晃了一下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跟楚衡道：“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剧组吧？到现在都快十二点了，统筹也没安排说明天拍什么，怎么拍，几点到。”
正说着，李畅手里手机响了。
李畅低头一看，乐了：“这个点发通告单，搞笑呢。”
楚衡看了他一眼，李畅点开图片。
“让我看看，嗯……6月2号，完成国师下线——国师下线？来得及吗？”
李畅翻开自己手机，看了又看：“1号凌晨通知2号杀青，搞笑呢。认真的吗？这能完成啊？”
楚衡看着李畅，脸色很从容：“快点不好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总觉得有问题。”
“夜长梦多，早结束早好。”
“我就怕是虚晃一枪，通知的是一套，实际做起来又是一套。”
楚衡笑了一下，起身拍了拍李畅：“我要准备休息了。”
李畅站起身来往外走：“好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
楚衡送李畅离开，房门关上的时候，李畅还想说什么，发现自己忘记了。他揉了揉自己额头，小声嘀咕了一下，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一滴血落在了地板上。
楚衡抬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鼻子，淡定地抽出纸巾来，一边捂住鼻子，一边擦去地板上的血。
这具身体，也快到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猛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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