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意外 而就在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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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组导演陆三洋赶紧招呼人把楚衡放下来。
楚衡一落地，陆三洋赶紧走上去，上下打量：“没事吧，嘿，你说这么大个人，上去了怎么不吱一声呢。”
李畅差点变脸，楚衡抬手顺了顺自己左右两边的黑色长发，抬眼看一眼导演。
“导演刚才说了三次开拍的，所以武术组才把我拉上去。”楚衡轻声道，一句话将陆三洋堵了回去。
“哈哈哈是吗，我忘了，不好意思啊。你先休息一下吧，刚才辛苦了。”
陆三洋打着哈哈，说完就往一边摄像头走去，装模作样去看镜头。
他带着点不耐、一点焦躁、一点轻慢，看到镜头以后，脸色一变。
陆三洋看了眼镜头里楚衡扮演的子书恒飞在空中的姿态，再低头看一眼自己手里的剧本，好一会，他转身走到楚衡身边。
李畅正低声跟楚衡说话，看到陆三洋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凑过去。
“您好您好，陆导。”
“楚老师，刚才真对不起啊。”陆三洋左右看了下，压低声音。他年纪也不大，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没有掩饰好的些许愤恨之意。
“老师，不怕跟你说实话，我昨天晚上才被拎出来变成C组导演。刚才也是我工作失误。楚老师，我是新人，原谅我，再给个机会吧。”
李畅刚想说话，楚衡抬手挡了一下他。李畅看一眼楚衡，往后退了一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衡侧身挡住李畅半截身子，直视着陆三洋，琥珀色的眼睛微光一闪，瞳孔在瞬间从圆形变成竖着的金色模样。
陆三洋目光一接触到楚衡，整个人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咱们剧组是投资人说了算，全组打工。导演都得听他们安排。编剧有四个，各个都进组给演员们保驾护航保‘高光名场面’。楚老师，扮演圣女的是咱们投资商和平台力捧的主，我也不好喊，更加不敢骂。只能您多担待下了。”
陆三洋说完，李畅在旁边听着气了个半死。
他没忍住往前挤了一步，凑近刚回神，脸上还有点茫然的陆三洋：“你们早说啊，早说这样的情况，我们也未必来。”
陆三洋看了李畅一眼，扣了扣自己手背：“那其实，我之前也不知道有这事来着。我还愁，夏导没脾气，徐导脾气再大大不过掏钱的。我又没经验，顾头不顾腚……”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李畅知道，李畅懂，但他也不好说出来。
如果接受不了可以退组，但是退组就要赔违约金。
李畅心里恨的呀，他防来防去，没想到还有这样离谱的剧组。他小心谨慎签合同，谁知道这剧组这么不正经，剧本说改就改，导演一个比一个不顶事儿。
“我会听导演安排，但是希望导演也能稍微照顾一点我身边工作人员的工作。”
楚衡出声道，李畅和文拉日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楚衡明确地表达出自己个人的意愿——是在维护他们。
这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陆三洋手扣得更急了：“那行，那行，大的安排不来，我也不会逮着其他演员欺负的。”他松开手，冲着楚衡自嘲一笑：“大不了，一起拖着呗，反正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李畅在一边听得眉头打结，越来越不靠谱，越听越可怕。
这剧组，是不是哪天直接散了都有可能？
李畅心里是这么想，但嘴上可不敢说。
陆三洋说完话跑去统筹协调了，楚衡倒是可以在一边休息。
子书恒这个国师，之前都是存在民众和王女女主的口中。
什么发尾发卷泛白，什么喜穿黑衣不苟言笑。
今天拍剧情有楚衡的其实很少。在楚衡拿到的剧本里，是第一场，也是第一次正面出场。
今天要拍的是女主角，也就是王女在想男主的时候，拿出两人的定情信物，一只机关小鸟，然后被国师发现。
国师从天而降，心虚的王女紧张之下把小鸟摔到地上翅膀摔坏了，然后有后续偷偷出宫约见男主再诉衷肠的剧情。
剧组原计划在三点左右开拍，这个时候有自然光，会从搭建的窗台那照进来。女主坐在金色阳光中，手托机关小鸟，后期再做一点点特效，画面会很好看。
结果女主嫌弃太阳太大会刺眼，以直晒太阳自己会黑为由，拒绝配合演出——即使她已经梳好头发，换上剧里的衣服。
剧组劝啊，一等就等到国师楚衡上天挂腊肉。
眼见着导演去劝女主，李畅贴近楚衡：“我还是觉得不靠谱，楚老师，我回家就去整理一下材料。不行，咱们这个剧组就不呆了，不受这委屈。”
“干等坐着不干活又有钱，不算坏事。”
“……是钱吧，您就是看到这点了吧？退组要给钱出去，可如果实在呆得不舒服，咱也不受这口气。”
楚衡坐在小椅子上，将黑色的长袖放平在膝盖上。
楚衡在他身边低声私语，他点头示意。
陆三洋终于将女主角劝了出来，一行人围着前呼后拥，好不热闹。
李畅见状道：“楚老师，等我们红了，也会有这么多人围着，捧着。”
楚衡回他一个宛如看富贵的眼神，李畅不吭声了。
女主演是新人，叫许若瑄。长得眉清目秀的，看起来有几分惹人怜爱。
王女服饰的主色是金白色，柔软的丝绸和白纱做的长裙有着长长的拖尾，层层叠叠像展开的鲜花。
只是这朵鲜花的“芯子”并没有想象中甜美。
许若瑄的助理替她打着伞，另一个工作人员帮她提着裙子，工作人员拿光板的，带着吹风机走位的，忙的不亦乐乎。
楚衡站起身来，整了下衣服，迈步向前。
鼓风机一吹，手工做出的银杏树叶随着风纷纷扬扬飞起，再打着卷落下。
镜头里，天真可爱的王女坐在玉石做的椅子上，一手撑在脸颊边，一手点着一只毛茸茸的仿真小鸟。
少女甜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笑容，阳光从窗台边上照入，落在她的脚边。
楚衡站在角落，正要从角落走入镜头，女主突然变了脸色。
“哎呀。”许若瑄抬手捂住脸，陆三洋不得不喊停。
助理、工作人员一拥而上，问了情况，是风有点大，灰尘迷了眼。
收拾了一会，再重来，陆三洋一手捏着剧本，一边看着楚衡从角落里迈步出去。
王女看着小鸟，露出笑容，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一抬头，一张俊美冷漠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子书恒轻飘飘出现在王女面前，长发披散在身后，并未戴发冠。
他迈步靠近王女，年轻的王女因为紧张，猛然起身，一个踉跄——
镜头外，一行人伸长了脖子。
镜头里，子书恒站在王女面前，他的正面，那个小姑娘吓傻了一般，呆呆坐着，仰头看着自己。
好一会，许若瑄突然抬起手捂住自己脸，声音都尖利了起来：“啊讨厌，忘词了。”
李畅看得嘴角一抽。
这才多少台词啊！你忘词了还有道理了？
陆三洋再喊重来，又收拾准备了一会，这一次，终于算是勉强过关了。
子书恒看着年幼的王女紧张地站在自己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局促得不像个未来的王位继承者，忍不住皱起眉头。
“抬起头来。”
子书恒向着王女伸出手，隔着一指的距离，虚虚地一扬指尖：“你是未来的王，是整个大陆的王者。你所愿所求，皆可得。”
年轻的王女愣愣地看着国师，直到对方转身离开，才恍然回神，低头去看被自己摔在地上，匆匆藏进裙子下的仿真小鸟。
楚衡走出镜头，陆三洋喊了咔，确认过他的戏份已经拍完，剩下的内容是重新拍一点女主的部分，李畅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比之前呆的任何一个组都累呢？
李畅感觉自己掐着手指数着过日子，终于到了17号，他提前准备了给剧组的零食，赶去剧组，他拿着手机帮楚衡直播。
17号晚上七点四十，新闻结束后，江省电视台准时开启了节目。
他们给钟俊宇精心准备了一个粉色的猪头头套，当粉色猪头出现在观众面前时，获得了很好的娱乐效果。
在欢乐的气氛里，导演和主持人开始了访谈和答疑解难。
钟俊宇解答了一些剧情设定的问题，也对观众们关心的后续进行了回答。
“第二部吗？说真的我不是很确定，因为写剧本的还在休假。我不能随便打扰他，创作是一个很辛苦也很孤独的事情。我们要尊重作者和编剧。”
“细节啊，细节是整个编剧小组和导演组一起沟通的。我们剧组只有一个剧本主笔，还有一个协助细节润色。导演和编剧就像亲兄弟，我们互为彼此，互相成就。”
“演员是我们的血肉，编剧撰写核心骨架，导演来组成血管组织，演员就是我们的血肉肌肤，我们一起把最好的一面，呈现给大家。”
“不用夸，这是我们应该的。能让观众记住这些人物，记住这个故事，让你们在茶余饭后，有所思考，在很多年后还能回味，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钟俊宇看着读者留言，戴着头套大笑起来：“我当然开心，这次你们骂得越凶，我越开心，这表示我们的故事和人物塑造很成功。能被大家喜欢和讨厌，就是一种成功。不过角色不要牵扯到真人啊，我们的演员都是非常优秀的。”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来来来我先接个视频。”
钟俊宇乐滋滋地拨通楚衡的手机，接通通讯。
黑色长发的青年出现在屏幕里，冲着粉色猪头导演和主持人打招呼。
“大家好，我是楚衡。”
“小楚老师，在新剧组忙么。”
“观众们很想你哈。”钟俊宇笑嘻嘻道，视频那头，楚衡顶着黑色长发的造型，冲着镜头拱手行礼，而就在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手机那头，一声惊呼，画面一颤，黑衣青年站起身几乎是飞一样地窜了出去。
李畅看着楚衡翻身闪过突然跌落的道具板，左手撑在地上，翻身侧腿踹开那厚厚的板子，姿势虽然帅，却是危险异常。
因为楚衡这一踹，侥幸避免被砸到的工作人员坐在地上，脸色发白，心有余悸地道谢。
“谢、谢谢。”
其他工作人员也赶紧围了过来，直播被迫暂时中断。
李畅冲了上去：“没事吧没事吧。”
他伸手轻轻拉起楚衡的左手，虽然楚衡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左手手腕，明显红了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