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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真正放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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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杳是在睡醒后收到的纪怀风消息。
纪怀风:【已经到家了。】
纪怀风:【要不去木木木?】
舟杳盯着消息,沉默片刻。
木木木是当初他们刚上大学时,周鉴第一次约两人吃饭的地方,是家私房菜。
后来两人谈恋爱结婚,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也都去那里。
以至于后来那里的老板都认识他们两个人,每次去的时候老板都会送他们两人一些,或者免费尝试新品。
舟杳:【可以,什么时候?】
纪怀风这次回的很快,【明天?】
舟杳:【那明天晚上,我中午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纪怀风:【行。】
舟杳和木木那家老板定了个私人包间。
老板诧异,他俩已经很久没来了,回了条语音,“那还是你们原来的位置,晚上六点行吗?”
舟杳:【好。】
舟杳确实是应了别的公司明天整合材料,虽然冯越再三告诉她不要利用休息时间处理工作,但舟杳没什么事情,冯越也说不动她。
打开电脑,又把所有的文件都看了一遍,直到连错别字都看不到后,这才放心。
舟杳晚上做了个梦,她梦见大学刚毕业和纪怀风刚结婚的时候,只是很诡异的是,楚明霞身体没查出任何问题,舟连生也在。
纪怀风在她家吃饭,舟杳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仰,下面小腿一晃一晃的,看着纪怀风往外端盘子。
后来还是楚明霞看不过去了,“你进来干点活,总不能吃白食。”
舟杳撇撇嘴,“也不是吃一年两年了。”
但是——
罢了罢了,楚明霞生病检查没有问题,她也高兴。
做梦嘛,除了一些与现实违背的事情,还有就是,明知道事实却说不出口的话。
就好比舟杳此时此刻大脑里知道楚明霞生病了,舟连生也早就不在,但这些疑惑的话总是说不出口。
好似一到这个话题,梦境就会给她施加这一道禁锢。
纪怀风插话,“没事儿的阿姨,我多干点没问题的。”
“......”舟杳凑到他面前,踢了他一脚,不重,也没刻意压低声音,“你这话说的茶里茶气,当着我面告状呢?”
“......你想多了。”
舟杳没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舟连生正在里面炒菜,侧目看了眼舟杳,弯唇,“看来咱们杳杳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什么都不用干。”
“去去去。”楚明霞把舟连生哄走,“不会说话就出去,人家小纪就应该多干是吗?”
“也不是。”舟连生看了眼纪怀风,察觉到对方没生气,“主要这不是小纪没争过舟杳,不然我能这么说话吗?”
舟杳这才意识到,舟连生刚刚是在阴阳怪气她,双手掐腰,“你们都向着他,那就让他多干点。”
几人笑出声。
其实不是舟杳要让纪怀风干,而是大部分时间,纪怀风不会给她这个机会让她去做什么。
所以她每天几乎除了上班睡觉,没什么别的事情。
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纪怀风很会照顾人,在遇到他之前,舟杳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但纪怀风更甚。
四人吃完饭,楚明霞和舟连生没让纪怀风洗碗,舟杳自觉拿着东西来到厨房。
看看水池里整整一摞的碗筷,舟杳叹息一声。
“还没开始就叹气了。”
她扭头,纪怀风身子倾斜,靠在门框上,双臂环着,唇角上扬。
舟杳哼了声,“你不懂,你现在有了靠山。”
纪怀风噤声,须臾,才出声,“对不起。”
舟杳洗碗的动作顿住,刚要说这件事也不怪他,猛然被手机消息吵醒。
骤然睁眼,坐起来手臂环住膝盖。
这梦真实又不真实。
这种情况确实发生过,只是当时没有舟连生。
只是当时楚明霞身体已经查出问题却选择瞒着她。
纪怀风当时也确实和她说过对不起,她也确实说过这件事不怪他。
两人当初连婚礼都没办过。
楚明霞知道纪怀风家里情况后是想出钱给两人办婚礼的,哪怕仪式小一点,也是个仪式。
只是舟杳和纪怀风都拒绝了,两人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楚明霞也不再坚持。
舟杳现在想来,不知道楚明霞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还是真的说不动他们两人。
回过神,打开微信,是纪怀风给她发的微信。
纪怀风:【今晚几点?】
舟杳:【六点。】
纪怀风:【老位置?】
拇指微微蜷缩,终是发了个嗯过去。
舟杳吃完早饭,开始对接工作,同时记下哪些地方要修改,舟杳一一记下,最终在下午确认最终版本并发给冯越。
冯越看到消息后叹息一声,又伴着无可奈何,“说你你也不听,晚上要不要出来吃饭?我闺女今晚正好要去上英语课,我老公在出差。”
舟杳盯着这条消息,在想如果直接说拒绝的话,会不会让冯越对她有意见。
那头许是等久了,问她,【晚上有事儿?】
舟杳:【欠了个人情。】
冯越觉得新鲜,语气里带着诧异,“你还会欠人情?”
舟杳无奈,“迫不得已。”
冯越:【那你先去忙。】
舟杳:【好。】
舟杳现在住的房子离大学城那边比较远,出发前提前把东西都装好,确认没问题后才开始打车。
前排红色的车尾灯渐渐蔓延,直至与云迹一同消失。
攥紧手中的袋子,莫名的,总觉得有些紧张,还很诡异。
怎么能有人在离婚一年多的情况下,和前夫单独见面,还是为了表示感谢。
纪怀风给她发了消息:【到哪儿了?】
舟杳:【衡远街,在堵车。】
纪怀风:【不急,我临时有点事,可能要稍微晚一点。】
舟杳盯着这条消息,松了口气,【你要是有事儿,下次再约也行。】
纪怀风:【不用,马上就好,只是这边过去有点远。】
舟杳不再多问:【我等你。】
舟杳本以为自己会比纪怀风先到,结果路上实在是堵的严重,两人是一起到的店门口。
本就是一起吃饭,看见也不能装作看不见,舟杳索性站在门口等他。
“定吃什么了吗?”
舟杳摇头,“等让你来选。”
本也是还人情。
“这家店我吃什么都可以。”
舟杳当然明白,何止是他,这家店她吃什么也都可以。
不然也不会成为两人不知道吃什么的首选。
来到前台,今天恰好是老板在那里。
两人和她打了招呼,随后来到包厢。
纪怀风轻车熟路点了菜,刚下好单,老板就进来。
木木木的老板叫林木,几人认识许久,林木也不再客套,坐在舟杳旁边,带着幽怨, “你们两个好久没来了。”
舟杳客套回去,“最近太忙。”
“这一年多我研究出来几个新品,我一会儿都给你们尝尝。”
“不用了姐,”舟杳拒绝,“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怎么这么久没来咋还生分了,客气啥,就是让你们两个替我尝尝味道怎么样。”林木摆摆手,动作匆匆又离开,“我今天店里缺人,先出去忙,有事儿你俩直接喊我。”
说完,不等两人回复,直接出去了。
舟杳尴尬,总觉得离婚过后,和原来这些相识的人关系也生分了。
是她的原因。
没和冯意生分的原因,其实她自己也明白,是对方这么多年一直联系她。
不然她可能和冯意也不联系了。
“把东西给你。”
纪怀风结果,隔着袋子还能问道熟悉的洗衣液味儿,当初两人在一起时舟杳总买这个,
等菜全上来的时候,舟杳看向纪怀风,带着疑惑。
“怎么不选你爱吃的?”
“你多吃点。”纪怀风看了眼她,随后喝了口大麦茶,好似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一般,很自然说出接下来的话,“你瘦了。”
舟杳抿唇。
吃饭途中纪怀风出去一趟,被林木喊住。
“你俩咋回事?”
纪怀风佯装不懂,“什么怎么回事?”
林木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装的表情。
良久,纪怀风声音很轻,“我俩离婚了。”
林木震惊,“多久了?”
“一年多了。”
“什么原因?”
纪怀风摇头,“那段时间我疏忽她了。”
林木一连看渣男的表情。
“我就说太早结婚没好处。”
纪怀风:“......”
林木是个不婚主义,今年四十二。
“可是我还喜欢她。”
“我知道啊。”林木上半身微微倾斜,双手撑在前台桌面,“我还知道她也喜欢你。”
如果放下了,舟杳不会像今天这么拘谨让她看出不对劲。
“......”
“所以您也别说风凉话,有时间帮我想想办法。”
“......”
“不管。”林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现在知道想办法,当初怎么不让自己做的更好?”
纪怀风眼睫垂下,浓密阴影落在下方,盖住眼底的情绪。
林木细细看去,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出他唇线平直,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
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刚才说的太凶了,毕竟两人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在这里还算孩子。
“回去吧,有任何事情随时问我。”
“谢谢您,我把饭钱给了。”
“诶诶诶,我可不收。”林木解释,“按照舟杳的性格,离婚后绝对不会和你单独出来吃饭,这种情况一是避免不了,二是她不想欠你人情,如果你不想让舟杳理你越来越远,这顿饭钱就让舟杳花。”
纪怀风沉默片刻,“谢谢。”
盯着纪怀风离开的背影,林木叹息一声,“多好的俩孩子,怎么就不声不响的离婚了。”
她就说这段时间怎么这两人都没再来过,她想过很多可能,两人是真的太忙了,发现比她家还要好吃的店,或者是舟杳怀孕了。
她前两天还在想这件事,都已经打开和舟杳的聊天窗口了,却没发消息。
她怕对方觉得自己是在问他们为什么最近不过来。
就好似平常和他们相处是因为两人经常给她送收益一样。
直到刚刚她在那屋,发现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她还以为是两人吵架了,情侣嘛,哪儿能有不吵架的时候。
本是想问问两人因为什么吵架,她虽然没结婚,但是毕竟比他们年长,有时候看事情也会比他们想的更深一些,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已经离婚了。
虽然最开始确实是因为两人经常来才注意到两人,但是慢慢相处却发现其实这两个孩子人很好,后来每次他们过来的时候,不是舟杳拿着一小束花和她说看见路边老人卖还剩最后这么点,要不就是纪怀风说两人去超市买了些吃的给她带过来。
时间久了,林木也自然知道这两孩子是不好意思。
想了想,打开手机,给纪怀风发了条消息。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办,可以随时来问我。】
她哪儿能看不出来,纪怀风在还喜欢舟杳的同时,舟杳也依旧对纪怀风存有感情。
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她怎么能不了解。
纪怀风回去的时候,舟杳盯着他。
什么也不说,只是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纪怀风动作停顿一秒,随后神色自然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没动作,动作极轻的叹息一声,解释,“我真的只去了厕所,没结账。”
“你最好是。”
“别的不说,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就是因为了解你......”舟杳倏地噤声,换了话题,“吃饭吧。”
两人现在再说从前都是徒劳。
她怎么就没管住自己。
其实纪怀风说的没错,就是因为她了解他,所以才会在他进来的时候一直盯着她他看。
因为他极有可能是出去结账了。
她没追出去,是想着如果这次纪怀风把账结了,那她可以立刻把钱还给他随后离开,再也不联系。
她甚至很期盼这样,因为她意识到,两人最近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而不再联系,那是对两人,起码对她,最好的生存办法。
因为舟杳清楚,如果此刻她可以毫无顾忌的袒露心声,她会很大胆的承认,她还喜欢纪怀风。
她也会去质问纪怀风,为什么当初不能对她的关注多一些,当时的他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次次都没有回应。
她知道当初的自己太过草率下决定,只是当初所有的事情都堆压在一起,她只想给自己来个痛快。
只是舟杳忽略的是,有的时候,越是对什么逃避什么,越是在意什么。
她的种种所谓避嫌的行为,在了解她的人看来,都是放下的证明。
只有站在原地的人,才会对过去避而不谈。
真正放下的人,会大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