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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风吹过漫漫人海里 我希望你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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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杳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完美的成年人,她总是在分开后想起和纪怀风的点点滴滴。
而她明明记得,在舟连生去世后,楚明霞很少提及他。
静默片刻,觉得是最近和纪怀风见面的次数太多了。
明明前段时间没看到对方的时候,她每天的事情就只有工作,还有今晚吃什么应付一下。
好似每天的任务就是活着。
日子按部就班过着,舟杳每天两点一线,清明节那天阴天,手机提醒抚连市今天有雨。
舟杳来到墓园边和冯意打着电话边往上走。
冯意离预产期越来越近,舟杳告诉她不用陪她一起。
冯意本想坚持,舟杳却很严肃的拒绝了。
冯意第一次见到舟杳这样,一时间不敢吭声。
许是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严肃,舟杳语气缓了下来,“你还有一个月左右久到预产期了,我怕你出问题。”
冯意的肚子越来越大,也肉眼可见的行动缓慢。
而墓园又在山上,需要爬台阶,舟杳实在是担心。
“好吧。”冯意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回到家记得给我发微信,而且今天有雨,你不要在外面太久,别感冒。”
舟杳弯唇,“我没有那么脆弱。”
“谁说是怕你心情不好了,我是怕你路上不安全好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社会很安全。”
“我知道啊,但是以防万一。”
舟杳沉默片刻,“该出的事儿,你跟着我也会发生。”
“不一定。”
舟杳不出声。
“事情总会有变故,说不定我跟着你,我就是那个变故。”说着,还哎呀一声,“毕竟我这么好的人,总要受到一些眷顾。”
舟杳笑出声,“好,你在家收拾待产包吧。”
“陆诚都收拾好了,我跟你说舟舟,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陆诚养的废物。”
舟杳一怔,恍惚间的回忆里,好似有一次,她在厨房环着纪怀风的腰,脸贴在后背,“你说,你什么也不让我做,我变成个废物怎么办?”
纪怀风头也没回,“那就我养你。”
“你不是。”
一个凭着一腔热勇,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取得成功的人,怎么能是个废物。
相反,她更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会的人。
两人说话间,舟杳来到墓前,看到前面的人,嘴唇张了张,略显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谁?谁在这里?”
“我过来看看b......”
后面的音节还没发出来,意识到不对劲,“看看他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舟杳雅迪声音对着手机听筒,“我先挂了,一会儿打给你。”
而后看向纪怀风。
因为两人原来一起来过舟连生的墓前,所以纪怀风知道也不奇怪。
目光落在面前的花束上,“你不用来的。”
纪怀风静默片刻,他的声音随着风飘来,“舟杳。”
舟杳拢了拢碎发,别在耳后,轻声,“嗯?”
“我欠你钱吗?”
她愣住,没想到他话题跳的这么快,迷茫摇头。
“那你怎么对我这么多要求?”
舟杳嘴唇翕动,还未发出声音,就听到纪怀风继续道,“我们是离过婚没错,但是舟杳,阿姨原来对我也挺好的,我来看望一下,不过分吧。”
舟杳闭了闭眼,内心叹息一声,“不过分。”
因为有纪怀风在,她这次没待那么久。
来的时候就有些阴天,两人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头顶已经是黑压压一片云。
舟杳边打车边和纪怀风一起往下走。
只是在下面等了好久,一直没有人接单。
等纪怀风从停车场里出来,发现舟杳还站在刚才那个位置。
“还没打到车?”
“打到了,就是还没过来。”
纪怀风不再多问,开车离开。
舟杳莫名松了口气。
盯着屏幕上的系统提示,问要不要追加车辆。
纠结片刻,同意了。
墓园这边本来就偏,这雨也随时会下,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只是还没等来司机接单,雨滴先砸了下来。
舟杳打开包准备找伞,忽然意识到出门前伞放在门口,忘记装包里。
四处看了看,躲在树下。
还是没有人接单。
西边黑压压的云逐渐逼近,雷声也传了过来。
舟杳抿唇,慢慢从树下挪了出来,站在空旷的地方。
雨势越下越大,不得已,把帆布包顶在头顶。
来的方向开来一辆车,舟杳往旁边避了避,怕溅到自己。
车子缓缓停下,降下车窗,“上车。”
舟杳也没客气,直接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纪怀风不着痕迹撇了她一眼。
有什么没变,但也有什么变了。
“洗车钱我转给你。”
他拿出一个毛毯放在中控,“先擦擦。”
随后把暖风打开。
舟杳盯着那条毯子,没动作。
那还是当初她给买的,说如果冷就可以披着。
虽然舟杳是给纪怀风准备的,但大部分都是她在用。
她不会开车,纪怀风也没有她这么怕冷,两人有的时候开长途出去玩要早起。
每次她都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身上总是盖了这个毯子,等到醒来的时候,毯子被她攥得的很紧。
还有的时候,夏天太热,纪怀风哪怕在外面走了几分钟,也会出一身的汗。
但又顾及到她不能吹太大的冷风,于是每次从外面开车到家,他身上的汗才刚刚下去。
后来有一次,舟杳主动把风调到最大,纪怀风扬眉,“不是怕凉?”
舟杳找出毯子,“我用这个。”
纪怀风轻哼一声,“当初还说是给我买的,结果我一次没用。”
“我用也不算浪费。”
须臾,舟杳张口,“不然你教我开车吧。”
她的驾照考下来到现在,只是个摆设,别说开车了,现在估计连油门和刹车都忘了。
“好。”
只是后来,楚明霞生病,纪怀风工作也忙,这件事情谁也没再提起。
记忆如同90年代掉了帧的视频,噪点大,模糊。
让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回忆。
“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我一直没用过,就忘了。”
沉默片刻,还是拿过来。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怕你没打到车。”
话说到这里,纪怀风也不再装,“舟杳,你瞒不过我的。”
两人毕竟一起生活这么久,她的每个细微的表情动作,纪怀风都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本来是想着这雨不会这么快,你自己打车走就打车走,结果太快了。”
“谢谢你。”
难得两人共处一个空间,舟杳不再和他针锋相对。
纪怀风不接话。
窗外的树枝被这风吹得四处乱撞,雨越下越大,视线逐渐被水流模糊不清。
收回视线,暖风吹得她脸颊燥热,吞咽一下,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手上多了道疤,从食指处的掌指关节,一直蔓延到中指掌指关节。
颜色很淡,应该很久了。
但绝不是两人在一起时有的。
“你手上的疤...”
“和我爸妈吵架,有一次他们气急了直接用花瓶砸过来。”
缄默。
对于纪怀风的爸妈,哪怕两人现在已经离婚,舟杳依旧觉得,他们有问题。
为什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厌恶到这个地步。
明明当初也不是他能选择的。
抚连的四月虽然还有些凉,但舟杳出来穿的多,纪怀风暖风又吹得很足,以至于这会儿她有些热。
“你能把暖风关小点吗?”
“不能。”
“......”
“我也冷。”
“你原来...”
舟杳噤声,两人现在的关系不适合谈论以前。
只是她明明记得,原来的纪怀风,是一个什么时候,都不怕冷的人。
或许是现在年纪大了?
她就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不如从前。
“我原来怎么?”
“很好。”
“......”
“舟杳。”
“嗯?”
“我希望你大胆一点。”
舟杳疑惑。
“比如,你刚刚想说,我原来没这么怕冷。”
“事实是,”纪怀风一字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车速都慢了下来,车内声音骤降,好似生怕她听分不清似的,“我现在也没这么怕冷。”
大脑瞬间嗡鸣,舟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意见,但是舟杳,人的感情是控制不住的。你在拒绝我,控制自己感情的时候,不能要求我也像你一样。”
他说的很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吗?”
后方迟迟没有声音,纪怀风看了眼后视镜。
她低着头,手指搅在一起,额前的湿发挡住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内心叹息一声,“送你回家?”
“好。”
虽然是雨天,但是赶上清明节,在市里堵堵停停,将近中午才到家。
纪怀风把车停在单元门门口,递给她一把伞,舟杳狐疑看了他一眼,“谢谢。”
“真要想谢我,请我吃顿饭吧。”
她没犹豫,给钱纪怀风肯定不会要,不如请他吃饭还了这个人情。
“好。”
舟杳回到家,鬼使神差的,来到客厅窗户前,纪怀风还没走。
抿了抿唇,打开和纪怀风的聊天窗口,想让他回去,又开不了口。
倏地,上面的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舟杳一惊。
纪怀风:【记得吃感冒药,洗个热水澡,别在窗户那里站着了。】
舟杳:【你想吃什么?】
对方没回,舟杳看到他开车离开了。
找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毛毯还在她身上。
抿唇,把毛毯放在洗衣机里,洗澡之前给纪怀风发了条消息。
舟杳:【毛毯还在我这里,下次和伞一起给你。】
说完就把手机充上电,等舟杳全都收拾完后,纪怀风依旧没有回复。
纠结片刻,还是给他打了条消息:【雨大,你开车注意安全,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同时又给冯意发了条微信告诉对方已经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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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风其实早就到家,此时正在和陆诚聊天。
纪怀风:【还不回?】
陆诚:【不回。】
陆诚:【你逼的太紧反而会让舟杳厌恶你,你需要给她一些空间和时间,这一年舟杳都能把自己照顾好,怎么,你俩重逢就这段时间她就照顾不好自己了?】
纪怀风:【你当初也是这么追冯意的?】
陆诚:【我家那位不用这样。】
纪怀风:【......】
纪怀风:【谢了。】
陆诚:【我也有私心。】
毕竟他家冯意天天舟杳长舟杳短的,搞得他很像个外人。
陆诚:【但是纪怀风,舟杳这一年过得挺苦的,作为朋友,我都很心疼她,希望这次你们两个可以把当初的误会说开,而且我能感觉到,舟杳应该是还喜欢你。】
陆诚其实也不明白,纪怀风当初那段时间在干什么。
陆诚:【你能和我说说,你俩离婚前那段时间,你在干什么吗?】
他听冯意说过,那段时间舟杳说纪怀风特别忙。
纪怀风盯着这条消息,头顶的白炽灯凉的刺眼,惹得他眯起眼睛。
他当然知道自己那段时间忙,那个项目对方公司特别难搞,但是前单位说他这个项目做完后,可能涨工资,并且提成不少,所以才会拼命的工作。
他知道自己那段时间忽略了舟杳,计划着等这个项目结束就全都和舟杳,也是个惊喜,但是计划永远是计划,规定死的东西远远不如感情变化来的快。
待眩晕过去,才给陆诚回复。
“那段时间我有个项目,很挣钱,但是对面公司一直各种不满意,所以我每天都在加班,我承认其实我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但是陆诚,你知道吗?”
纪怀风停下,将喉咙里的酸涩咽下去,任由眼眶湿润,“你们都有父母的支持和认可,我不一样,舟杳和我在一起,我们没有婚礼,没有房子,所以我想早点做完这项工作,分成早点入账,我都已经看好房子了,虽然小了点,但是离我们工作的地方都不远。”
陆诚哑声。
他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来看,其实两人当初都有错,又都没错。
舟杳在最需要人陪伴安慰的时候,纪怀风在为两个人的未来做准备。
但是换成他,不一定会比纪怀风做得更好。
所以要怪,就怪这该死的让人喘不上来气的生活吧。
陆诚没给纪怀风回复,他想起原来见到冯意刷短视频,有一句话是:年少时不能遇到太过耀眼的人。
而纪怀风和舟杳于对方,是太过难忘,太过深刻的一段回忆,没有轰轰烈烈却又足够刻骨铭心。
他见过两人会为了对方而努力变得更好,也见过两人会因为对方受委屈而去出头,见过两人会因为对方的一些进紧小细微的事情而记住一些习惯,这种细致哪怕现在的陆诚也自愧不如。
这几年来,唯独没听过他们两个吵架。
那会儿,那和冯意偶尔还会吵架,有一次他问过纪怀风,和舟杳吵架是怎么解决的。
两人当初在咖啡店,外面的树影透过玻璃投在纪怀风脸上。
微风浮动,他脸上的阴影也摇曳斑驳,却仍看到每次提及舟杳,他那带着细碎光亮的眼睛。
陆诚记得很清楚,纪怀风没有任何犹豫,语调里带着雀跃,尾音都扬了起来,“我们不会吵架。”
“那如果,你们吵架。”
“陆诚,我很确定,我们不会吵架。”
他忿忿,只觉得纪怀风这人太过于恋爱脑,怎么能有情侣都不会吵架的。
但他记得,那个时候的纪怀风,比现在多了朝气,没有现在这么深沉,提到任何事情都是充满希望的。
所以啊,他们的爱情太美好了,美好到这在陆诚看来,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中,最完美、标准、又让人羡慕的一段感情。
只是从来没吵过架的两人,却忽然之间,悄无声息的离了婚。
以至于后来他从冯意口中听到两人离婚的事情,是愕然和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