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漫漫人海里》三予

21、风吹过慢慢人海里 原来是我女

　　放假回家那天，舟杳在地铁里接到楚明霞的电话，以为对方要问她什么时候到家，刚接通喊了声，就听到对方异于平常的声音。
　　“舟杳。”

　　音落，对方还在用力咳嗽。
　　舟杳内心一惊，攥着手机的力气都用力，“您怎么了？”

　　“我住院了。”
　　舟杳出了地铁，心里很慌，“怎么还住院了？”
　　“感冒。”
　　楚明霞那边还在咳嗽，舟杳攥紧手中的拉杆，“在哪儿？”
　　楚明霞报了个医院。

　　“我大概半个小时后过去。”
　　楚明霞那边声音还是很弱，“不急，你先把东西放家里去，顺便拿过来一些洗漱用品。”

　　“好，那您需要什么给我发过来，我回家带过去。”
　　说完，舟杳挂断电话。
　　等舟杳刚进家门口，纪怀风的消息就发过来。
　　天气预报：【应该到家了吧？】
　　舟杳：【刚进家门口。】

　　天气预报：【阿姨这次给你做了什么饭？】
　　舟杳给他发了条语音，“我妈感冒住院了。”

　　纪怀风直接给她打过来电话，舟杳正在卫生间找着按照楚明霞给她发的找东西。
　　“怎么还住院了？”
　　“感冒。”舟杳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这么严重。”

　　那边没和她多聊，“那你快收拾东西，先去医院看看。”
　　舟杳嗯了声，“挂了。”

　　把东西都带全后，舟杳直接打车来到医院，楚明霞把科室和楼层都告诉她，舟杳按照指示找到楚明霞这屋，双人间，旁边还住着一个看起来比楚明霞还年轻的阿姨。
　　她把东西放到床头柜，“怎么还忽然感冒了？”

　　“可能上年纪了。”
　　舟杳憋了憋，刚要问她是不是降温了又没穿衣服，忍了下来。
　　“吃晚饭了吗？”

　　“还没。”
　　“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出去买。”
　　“我和你一起去。”

　　舟杳摇头，“您好好躺着吧，我出去。”
　　顿了下，又道，“我买什么您吃什么，吃点清淡的，这么大人了，还不让人放心。”
　　旁边那人笑出声，“您这闺女真有意思。”

　　楚明霞也笑出声，“是她自己成长的好。”
　　舟杳冲着那边笑了一下，看她旁边也没有家属，礼貌问，“您吃了吗？没吃的话我给您也买回来。”
　　那人摆摆手，“我家里一会儿有人过来，你买你们的就好。”

　　舟杳没去远处，在附近买了点，回去后夜班大夫正在查房，舟杳把小桌板打开，把饭放在上面，和楚明霞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吃完舟杳把东西都收拾好。
　　“我去问下医生。”
　　楚明霞笑着点头，“然后你就回去吧，我这里不用你在这里。”

　　等舟杳出去后，旁边那人叹气，“您这还真的是了解自己孩子。”
　　楚明霞笑，“没有人不会爱自己的孩子，更何况她是这么多年带给我的快乐。”

　　舟杳从医办室回来后，和楚明霞说大夫说她只是感冒，输几天液就可以回去了。
　　楚明霞笑着说她还不信她。

　　两人又聊了会儿，楚明霞让舟杳回去，舟杳说要在这里陪她。
　　最后还是楚明霞说明天准备让她带早饭，舟杳斟酌片刻，才决定回家。
　　总在外面买也不健康，她想着回家收拾一下明天自己做饭带过来。

　　回去的路上，舟杳才回复纪怀风的消息，“我现在回家，我妈妈就是普通感冒。”
　　一连几天，舟杳都是三餐在家里做好给楚明霞带过去，就这样持续一周，楚明霞才出院。

　　回到家先是洗了澡，把在医院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用了很多衣物消毒液，舟杳站在卫生间门口双臂环胸笑，“下次看您还敢不敢不穿衣服。”
　　楚明霞也不生气，把洗衣机调好，“就是这次没有给你做一顿饭。”

　　舟杳歪头，跟着楚明霞来到厨房，“现在也不晚。”
　　楚明霞拿出手机，准备在手机上下单写东西，舟杳看见她动作，打开冰箱，“应该不缺什么。”
　　看到冰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索性收起手机。

　　楚明霞在厨房的时候，都用不到她，窝在沙发上和纪怀风聊着天。

　　天气预报：【今年除夕还来找你？】
　　舟杳：【别了。】
　　天气预报：【可是我今天和周鉴出去都已经买了。】
　　舟杳沉思片刻，【今年我去找你吧？】
　　又怕明年他又提前买，舟杳又发了一条，【明年我们可以元旦一起在外面放。】

　　手机顶端给他的备注反复变着，最后回：【好。】
　　舟杳一时间摸不准他是在回复哪个，刚要问，就看到他的下一条消息，这次引用了他刚回复的那个号。
　　天气预报：【我是在回复你说的那两个。】

　　舟杳弯唇，【那你今年等我。】
　　她想，总不能每次都要让纪怀风出来。

　　大二第二学期开学，学业比之前更重，纪怀风没周六想约舟杳出去的时候，都被舟杳拒绝了。
　　不是要复习一下这一周的课程，就是有补课。

　　这样持续了两个月，纪怀风终是忍不了。
　　天气预报：【今天是阴天。】
　　舟杳坐在画室看了眼外面的天气，【不是晴天？】
　　天气预报：【我是说我的心情。】

　　自从知道她给他的备注是天气预报后，纪怀风经常告诉她今天的天气，每名七月要对得起这个备注，有的时候也用来形容自己心情。

　　舟杳忍着笑，想了想，“我期末考结束那天告诉你好吗？你先不要问，每周六我都没有时间的。”
　　她看着前方有对四十多岁的夫妻，这两人从最开始开课就一直在，盯着盯着，就已经慌了神。
　　她很佩服一起走过这么多年还能像刚在一起那样有激情的。

　　手机的震动让她回过神，“那我等你。”
　　舟杳：【好。】

　　两人就这么持续一整个大二学期，最后期末周的时候舟杳才没继续去，那天周六两人约好来到图书馆的时候，纪怀风幽幽道，“我还以为你考试周也要偷偷摸摸干你那事儿呢。”
　　舟杳抿唇，“给你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纪怀风伸手，五指稍稍张开，“给我。”
　　舟杳把手伸进包里，又低头看了眼，随后攥着拳头出来，停在在纪怀风掌心上面，快速下降，就在快要碰到他掌心的时候放慢，松开拳头。

　　两人掌心相贴，舟杳手指顺着缝隙耷拉下去，纪怀风顺势裹住，两人互相摆动，“等考完试给你，先专心复习。”
　　纪怀风没要求她一定要现在给自己。

　　等到放假那天，舟杳把收纳好的卷筒给纪怀风，他扬眉。
　　“这一年都在学画画？”
　　舟杳点头，“每周六都在去，其实这个惊喜是忽然想到要给你的。”

　　他没着急打开，“意思是本来不打算坦白也没有这个礼物。”
　　舟杳点头，“但是总有意外。”

　　纪怀风打开，是在蛋糕店，一个女超人打一个男人的话，卡通形象。
　　他不解，“为什么送我这个？”

　　舟杳抿唇，其实现在想来，她那边也没礼貌，但如果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做，“元旦回来那天，我在蛋糕店碰到你弟了。”
　　她没继续，因为她也不确定纪怀风知不知道这件事。

　　“原来是你。”
　　“你知道？”
　　纪怀风点头，“寒假听到他们说了，当时还在想是谁这么像个大侠。”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原来是我女朋友。”

　　舟杳弯唇，向前一步抱住他，“我也能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替你做些事情。”
　　纪怀风没拒绝，“好。”

　　-

　　舟杳的课程就到期末周前，她不准备继续学了。
　　暑假除了和纪怀风约会就是出去打工，只是舟杳发现，自从上次住院后，楚明霞身体很明显的没有原来好了。

　　那天发了工资，舟杳经过一家药店，停了下来。
　　把电动车停好，有把头盔摘下。
　　药店这会儿没人，店员看到她进来，起身，“要买什么？”

　　舟杳想了下，“我妈半年前感冒住院，但是我觉得到现在她身体都没有原来那么好......”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店员把舟杳带到一堆保健品面前，极力推销着。
　　舟杳不明白，最终问了句，“哪个效果好一点？”
　　店员推荐其中一款，舟杳付了钱。

　　随后店员又推销钙片，VC，逍遥丸这些。
　　她觉得都有道理，于是每样又都拿了些。

　　等她拎着一大袋回家时，楚明霞都愣住了。
　　“你生病了？”
　　舟杳摇头，“这些都是给您买的。”

　　“我这好好的，你给我买这些干什么？”
　　“我今天上班，听到别人都说自家父母在吃什么，下班路上给您也买了点。”
　　楚明霞没接着问，一一问舟杳应该怎么吃，随后放好。

　　纪怀风把她送他的那幅画装了个相框，拍照发给舟杳。
　　舟杳：【？】
　　天气预报：【这可是要好好保存的。】

　　“那你可要收好了，这是我第一次送别人我的画。”停下几秒，才继续道，“也是唯一一次。”
　　“好。”纪怀风忽地又问，“但是男朋友，不算外人吧？”

　　舟杳愣住，“那——”
　　她记得这两天楚明霞看的剧，里面都在说内人，“算内人。”

　　-

　　大三开学，舟杳头一次国庆七天假期没完全在家过，而是和纪怀风再次去了当初告白的海边。
　　两人在那边定了酒店，和冯意陆诚约着一起。
　　上次游乐园回去没多久，两人就在一起了。

　　傍晚几人在岸边吃着烧烤，冯意靠在舟杳肩膀上，“希望咱们明天可以见到日出。”
　　陆诚把她拽过去，“可以的。”

　　落日余晖，磷光闪烁。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又回房休息。

　　冯意也在回去的时候给家里人打电话，“爸妈你们看，我真的是和室友一起出来的。”
　　早在之前冯意就已经和舟杳说了这件，舟杳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随后坐在一旁刷手机。
　　忽地，目光定个在一个短视频。

　　她看完直接转发给纪怀风，纪怀风看完后问，【想去？】
　　舟杳：【如果我们能坚持到大四，就一起去？】
　　天气预报：【好。】

　　川西的日落金山太漂亮了，被雪压着的山，在傍晚时刻又被落日余晖沾满上半身，如果亲身见到这样的景象，真的会幸运一辈子吧。
　　默默把视频收藏，舟杳开始搜索更多关于那里的视频。

　　舟杳两人来到约定好的地方，结果那两人还没过来，无所事事，边聊着天边刷着手机。

　　因为昨晚刷了太多的日落金山，以至于今天一打开就是这个，听到声音纪怀风就知道是什么。
　　“我已经把攻略做好了。”
　　舟杳错愕，“你都做好攻略了？”
　　纪怀风点头。

　　“你怎么这么快？”
　　“昨晚睡不着，就正好做了，到时候我们去之前，我再看一下攻略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舟杳歪了歪头，“那万一，我们大四就分手了咋办？”
　　纪怀风咬牙，喊她的名字都格外的重，“舟杳。”

　　舟杳笑出声，靠在他肩膀上，“这不是以防万一。”
　　“没有万一。”纪怀风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早做攻略？”

　　舟杳噤声。
　　答案已经出来。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住。”
　　舟杳抿唇。
　　“所以你不要妄图喜欢上别人。”
　　他说的很慢，似是承诺，一字一字砸进她耳朵里，“因为我会对你足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