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吻痕》夜问卿

9、第八章 篮球赛 F市每年都

　　为了让各中学有相互交流的机会，F市几所高中每年都会举行一次校队联谊赛。
　　这两年比赛场地都定在一中，八中学生因为要上课所以一直无缘观摩这激动人心的校队大赛。今年，在场地选择的分歧上林旭栋却一反常态同意到八中比赛。这是他掌任学生会以来第一次妥协。
　　八中学生这回有了眼福，但一中学生大都不满。虽然他们学校经常有比赛可看，但有林旭栋参与的篮球赛是过一场少一场。特别对那些爱慕林旭栋的女生而言，错失一次能明目张胆呐喊心上人名字的机会大伙都心有不甘，却不敢对天之骄子的决定表示不满。

　　任何形式的体育运动都不是没有运动细胞叶文蕴的菜。
　　所以直到比赛当天，八中所有班级学生都在热血沸腾讨论此事时，叶文蕴才得知这已策划一星期的活动。
　　因为是由两校学生会共同组织，打着联谊友好的伟大旗帜，学校老师全都积极配合，不但空出下午最后一节课自习，甚至还大力鼓动学生前去观摩，支持下八中校队。
　　叶文蕴本想在教室里安安静静的看书。偏坐她后面的黄高文代表校队强硬要求班上几个美女出面捧场，给八中贴金。西西作为八中玫瑰头号校花自然当门不让。但没想到连叶文蕴都被硬拉出场。也只有这种时候那些男生才不得不凭着良心承认这个冷面铁板是班花之一。
　　叶文蕴被班上同学烦的没辙，只能前去助威。至于那句美女她全当奉承，不敢苟同。
　　也就只有叶文蕴这种无论对篮球赛还是帅哥都免疫的女生会带着课外书去看比赛。
　　西西无奈牵着手里捧着小说，眼里看着小说，像盲人一样的叶文蕴到了八中最大的塑胶篮球场。球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文文，小磊今天也有来。”西西凑到叶文蕴身边咬耳朵。
　　自己的一中男友也是校篮球队的。能在自己学校见到男友在所有人面前崭露头角，西西可骄傲了。
　　“哦。”离比赛还有好会，叶文蕴坐在操场边无人的石阶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百年孤独》中猪尾巴降生，压根没听西西在说什么。
　　“他说这次一中派出校队所有高手，看来会很精彩哦。”西西不理叶文蕴的冷漠，自说自话也能兴高采烈。
　　对这点叶文蕴一直很感慨。西西的脑子大概和她一样不大正常，她是古井无波的老人状，西西却是朝气蓬勃的少女状。这南辕北辙的性格反倒使她们成为异常有默契的好友。
　　“西西……我记得你也不喜欢那些男生运动，你看得懂篮球？”叶文蕴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对于一窍不通的东西，她是怎么做到提起十二万分兴趣的？
　　“懂……一点点吧。” 在叶文蕴狐疑的眼神下，西西嗲怒的反驳。“干嘛！我也看过灌篮高手的！”
　　那不一样吧，无语的翻个白眼。

　　突然，操场四面八方升起响彻云霄的欢呼。有不少人惊呼“林旭栋！居然是林旭栋！”。
　　叶文蕴忍不住从小说世界里好奇的抬起头来。
　　一群高大耀眼的男生仿佛明星走红地毯般穿过沸腾人群徐徐向塑胶篮球场走来。他们清一色披着白底蓝条的宽大一中校服。
　　“文文，那就是一中学生会长林旭栋！”西西手指着领头男生兴奋说道。她顺眼看去。
　　乍一看那男生气质夺人，在一群杰出男生中显得一枝独秀。
　　他肩背白色桶形运动袋，一手随意插在腿边宽敞的球裤口袋中。一头干脆利索的卷曲短发下，欧化的面部轮廓俊朗却不失精美，健康的小麦肤色彰显青春的活力，高挑的衣架子身材居然将宽大的校服撑出股模特范儿。
　　然而在八中学生热烈的欢呼中，只有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神情傲慢得像只漫步于自己领地的雄狮。叶文蕴看得有些扎眼，就算是一中的学生会长，在八中的地盘上也不必如此嚣张吧。
　　“没想到今天连他也来了。上高三后他就不经常出赛了。”西西继续解释。
　　“哦……我看到你家小磊了，他好像在和你招手。”叶文蕴没再多看林旭栋一眼，将视线集中到跟在林会长身后魁梧如熊的雷磊身上。
　　雷磊比林旭栋还高一头，估摸有一米九，身材魁梧得像只坚不可摧的金刚，过于强悍的气质掩盖了相貌，她发现雷磊那一身霸气比照片上还甚。这对情侣还真是将“美女与野兽”诠释得淋漓精致。
　　“啊！小磊！我在这！”西西立刻兴奋的上串下跳，手臂夸张的在空中挥舞着。
　　就是知道你在这他才朝这挥手的……叶文蕴好笑摇摇头。却看到那个一中学生会长正朝她们这边看来。

　　今天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但他来了。作为校队主力和学生会发言人来到八中。他是私心作祟，不管是亲自出赛，还是同意将比赛场地转移到八中。
　　刚进入人潮涌动的八中，他脑子里跟装了雷达似地，一眼就从人群中找到了她，毫不隐晦的向她看去。
　　叶文蕴站在西西身边，如往常般冷漠的看着周围，西西突然跳起来向他身后的雷磊招手，而她笑了，温和宠溺的笑看着西西，那张美丽的小脸如水中反光般耀眼夺目。
　　突然他很嫉妒西西，如果换成他站在西西的位置，她一定一眼就能注意到他。是否有一天她也会用那样的眼神来看他？他依然痴心妄想。
　　她看见他了！她的目光从西西身上移开一瞬与他相对。而他，隔着大半个球场的距离，稳稳的将她的视线捕获，自己脑中却顿时清空，只剩一个想法——
　　叶文蕴，不要再转开你的视线，就这样看着我，好好看看我！
　　“林会长，没想到这次你居然亲自出马。看来八中今天凶多吉少，还请手下留情啊。”八中学生会长肖子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面前。他不得不移开视线与对方寒暄。心却留在了那个角落。
　　“哈！子若言重了。有我没我都不会影响一中实力。况且八中高手如云，莫要妄自菲薄。”林旭栋倜傥笑道，眉宇间的倨傲一览无遗。
　　“林会长好风度，不愧是我敬佩的人。”肖子若跟着笑起，不加掩饰对林旭栋的欣赏。
　　“那我们准备开始吧，10分钟后？”肖子若商量询问道。
　　“10分钟后！”林旭栋点头浅哂，游刃有余。

　　叶文蕴倒没觉得那短暂的视线交汇有什么怪异之处，林旭栋只是随意往这瞥来，这那么多人，她可不会自作多情以为他在看她。
　　双方球员退下校服，伸展手脚热了下身，比赛开始。
　　一中是清一色的明黄色球服，八中是红色。
　　在四方球场内，球员就着一颗球你追我赶，尽情挥洒着青春热血。球场外，观众欢呼雀跃的浪潮此起彼伏。远远站在人群之外的操场台阶上，叶文蕴放下手中的课外书，看向球场。虽然她是个不懂篮球的门外汉。却被这份朝气蓬勃所吸引。
　　高亢的欢呼像引爆青春的礼花，在场每个人从生命中迸发出无尽激情，看着同龄人脸上无忧无虑的快乐，她想……这样的画面应该记住。
　　人的青春只有一次，在这短暂的花样年华中，每个痕迹、每份感觉都应该被珍惜收藏，待青春一去不返时，才有美好可追忆。
　　当别人单纯为一场球赛激昂兴奋时，叶文蕴却在想人生这种飘渺虚幻的事，难怪被说成怪人。

　　林旭栋脚下漂移，一个隐闪晃过眼前敌队阻拦。以S形灵蛇轨迹突围篮下。八中篮下防守还来不及反应，他脚下一蹬，闪电般跃起，球过头顶，干脆利落的三步上篮——“两分！”。
　　橘色篮球刚从网中落下，林旭栋已经转身回防，那满不在乎的潇洒姿态，仿佛刚刚漂亮的两分球是别人投进的一样。
　　一中球员快速簇拥到他身边，一脸轻松。
　　在场的比分3：16，一中毫无悬念遥遥领先。
　　“天！那个林旭栋是怪物吗？他已经进了五球，比赛才开始十五分钟啊！”在叶文蕴旁边看得懂玄妙的男生忍不住发出惊呼。
　　一中的16分大都是由林旭栋一人拿下的，比赛刚开始他就以非人的速度夺下两个三分，两个两分，一个一分的好成绩，他的个人总得分就有11分。
　　“这你就不知道了。他是一中校篮球队前任队长，队里的王牌得分手，今年因为高考才退居二线，现在一中篮球队长原来是他的手下败将。”
　　“真是个牛人，既是学生会长又是篮球队主力，听说他家里还很有钱，老爸就是我们市里那个模范企业家。”
　　“而且去年全国理科奥赛金牌是他拿下的，据说他已经被保送上北大了。”
　　“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文武全才家世又好，还让不让人活？”说话的人忍不住崇拜起林旭栋，语气中没有一丝嫉妒的情绪。
　　人就是这样，有人比你厉害一点，你会嫉妒，但比你厉害到根本无法比较时，心里剩下的就只有瞻仰和崇拜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听说他好像喜欢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说不准他今天来我们学校打球就是为了见那个女生。”真令人惊讶，这个男生随意瞎猜居然离事实相差无几。
　　“真的假的？”旁边的人不信。
　　有八卦的地方就没有叶文蕴。叶文蕴下意识的皱了下眉，有些厌烦的扫过旁边嚼舌根的几个男生，拜托，男生怎么也那么八卦？
　　几个男生注意到叶文蕴投来的目光，顿时心里一抖，立刻转头噤声。这漂亮的小女生瞪起人怎么那么恐怖，仿佛能用眼睛踩死人似得。
　　“文文！黄高文要上场了，快过来给他加油！”西西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拉了她就走。
　　球赛刚开始，叶文蕴不想被前线疯狂的呐喊轰炸自觉躲到人群后，西西为了给自己的亲密男友加油一直在球场边缘，她们两就这样隔开了。
　　他上场关我P事，我干嘛要特地跑去给他加油？叶文蕴忍不住心下嘀咕，但这种有损班级荣誉和同学情谊的话她可不会傻傻说出来。
　　被西西拉到球场边缘，黄高文正在绑鞋带。抬头一看到她和西西站在眼前，立刻扬起一脸傻笑。
　　“加油！”叶文蕴公式化说道，连个笑容都欠奉，一点都没给人前来助威的自觉。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定打一中那群人落荒而逃！”黄高文对她一向冷漠的态度毫不介怀，热血沸腾的回道。
　　哈！两队比分天差地远，凭刚进校队不久的黄高文想扳回局面？叶文蕴真心不看好他，但她是来加油而不是来泼冷水的。所以对黄高文不知天高地厚的宣言不置一词。

　　林旭栋在球场上飞奔，眼角突然扫到叶文蕴站在球场边的身影，身形一颤，球滑了手。
　　紧随其后的雷磊立刻将飞跑的球揽下，怪异看向突然慢下的林旭栋。他怎么了？打球时居然分心？
　　叶文蕴站在一个八中替补球员边，似乎在说什么，视线并没向赛场看来。
　　那个男生是谁？为什么她会为那男生跑来前线？
　　瞬间，怨气冲上胸口，他满脸阴沉，眼神凌厉的刮着那一脸傻笑的男生和一脸冷漠的叶文蕴，进出口鼻间空气都要着火了。
　　那个八中预补球员很快结束与叶文蕴的对话，向场内跑来。而林旭栋的目光依就锁在叶文蕴身上，她正不着痕迹一点点向外围退去。
　　林旭栋陷入诡异的混乱。
　　为什么她会和那个男生说话，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嫉妒，在嫉妒那个可以和她说话的男生。更是在烦躁，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
　　从策划比赛到来八中打球，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他要出现在她面前，要以球赛明星的姿态让她看见，让她关注，让她再也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然而她注意到了吗？为他停留了吗？他不知道。

　　再一次，雷磊将球传给他，他抬手去接，球却诡异的从指缝间滑走。他只能无奈的转身去救那个飞球。
　　剑走偏锋，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
　　“老大你怎么了？要不要休息？已经过半场了。”半场休息的哨声响彻云霄。雷磊小跑到林旭栋身边关切的问道。
　　林旭栋今天的状态很奇怪，刚开始时气势逼人，锐不可挡。才开场十五分钟就以绝对的技术和速度拿到了11分，将八中狠狠甩在后头。可到后来却频频出错。他和林旭栋从小一起打球，第一次见他如此反常。仿佛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梦游一样。
　　“恩。”林旭栋表情麻木的喘息。

　　半场休息时，天色慢慢暗下，绯红的火烧云为大地蒙上一层朦胧霞彩。
　　叶文蕴看了下手表，快到六点，再过会就到放学时间。她不想为了一场看不懂的球赛留下。而且一中气势逼人，看样子八中是稳输不赢，她在不在都没区别。
　　“西西我先回班级了。等等下课后我就回家。”她知道西西会等球赛结束后和男友一起走。
　　“文文你不看了？……哦，那好吧。现在中场休息，我去找小磊。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车。”西西也知道叶文蕴对篮球不感兴趣，在场似乎也没能吸引住她的人，所以就不强求了。
　　“没关系。拜拜。”叶文蕴不在意的笑笑，然后转身回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