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吻痕》夜问卿

6、第五章 冷夜 那一天，天

　　那天冷得反常，傍晚狂风呼啸，割裂了凝结的空气。
　　叶文蕴像往常一样心不在焉的走回家。心里思衬着晚饭煮什么，最近妈妈看起来有些疲惫，要不要炖锅鸡汤补补。
　　“等等！”
　　她正准备踏上楼梯时身后突然有个短促的声音叫住了她。那个声音低沉，语调既慌乱又坚决。
　　她困惑回头向声音的方向寻去。
　　昏暗夜色下，一楼住户窗口透出的微光勾勒出陌生人高大的身影。对方穿着一中校服，阴影中的脸像被蒙了层暗雾，隐约可见对方怪异的表情，像有鱼刺哽咽在喉般痛苦。而他周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顿时叶文蕴心生了几分戒备。她一向惧生，对陌生人总有种下意识的排斥。
　　拧眉睇着对方，叶文蕴低声问道：“有事吗？”语调严肃的像审查官。
　　对方愣愣的看着她，半响无语。难道她声音太小他没听见？
　　“请问你有什么事？”再次开口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脸上隐露不耐。
　　平时她态度不会那么差。但在这个气候恶劣的傍晚，经过一天学习，疲乏的她此刻只想早点回到温暖的家，却有个陌生人突然半路拦截而且还迟迟不语神情怪异，再加上那份强烈的压迫感，令她倍感不安。
　　她此刻只想快点把这怪人打发走。

　　叶文蕴想象不到自己冷漠的态度是怎样刺伤着对方，令他原本坚定的决心开始动摇，微薄的自信几近粉碎。
　　“我……想问下实验幼儿园正门在哪。”对方说得飞快，她差点没听清。而那种语气与其说是在问路，更像是在极力解释什么。
　　但她没注意到短短一句话里蕴藏的复杂情绪以及对方怪异言行背后的原因。而是被他的问题给问倒了。
　　倒不是他的问题太难答，相反……实验幼儿园正门与她家小区正面相对，转身就可以看到，既然他从小区正面进来又怎么可能看不到幼儿园显而易见的大门，这人是眼疾还是脑残？
　　叶文蕴被搞得莫名其妙，看对方的眼神不但困惑，还带着丝讥讽。
　　“就在小区对面，直直向小区门口走就可以看见了。”她指了一下小巷拐角处，语气越发生硬。

　　对方并没有马上离去，还是直杵在她面前，一脸挣扎欲言又止。他的凝视中包含着尴尬、不甘、渴望等复杂难辨的情绪，这强烈的视线令她毛骨悚然。
　　对方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她却不想给这人机会。
　　他的校服唤起她藏匿心底的自卑，而他绷紧的表情着实有些凶悍，触动她心中警报。这时她才注意到对方有多高，她踩了三节台阶才正好与他平视，这个男生肯定超过一米八。
　　他不是想揍她吧？……混乱中她的忍不住朝极端的可能性上猜。
　　越发不安，她与对方眼神上得角力越是奋力，甚至染上鱼死网破的阴森。无论是谁在她这种敌意眼神瞪视下都会落荒而逃，这是她所能做出最有力的反击。
　　这人出现的突兀，问路的内容古怪，此刻还站在自己面前的动机更是难测。她不知道对方想怎样，但对未知事物人第一反应就是害怕，防御，抵抗。
　　是的！她承认，自己被吓到了。被这个陌生男生的怪异表情吓到了。

　　傍晚天色暗沉凄迷，林旭栋站在暮色和老楼阴影中，一脸紧绷咬牙切齿，原本就硬朗的线条此刻透着狰狞。
　　没想到自己鼓起勇气上前表白，最后竟演变成被对方冷眼相逼的地步。
　　他清楚看见从自己爱慕了三年的少女眼中迸出的两道冰柱寒芒。她眉头紧皱，神情阴狠，向他散发着强烈的驱逐意味，仿佛他是只令她反感的害虫。
　　他不能理解，不敢相信，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如此看他？只稍一眼她就这么讨厌他？他有那么面目可憎？
　　有想过可能会唐突佳人，也想到她会被吓到，唯一想不到的是，在还没告白前她就已经讨厌他，这远超他最坏打算。
　　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站在这？也忘了为什么要叫住她？早知会演变成现在这般形势，他根本就不会来！
　　在那两束鄙夷的眼刀下，林旭栋退后两步，然后转身飞一般的逃离。
　　他没办法在这样的目光中多呆哪怕一秒！
　　心像被撕裂般疼痛呐喊，疯狂叫嚣。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说出口的告白已不再重要，因为答案昭然若揭。
　　他心中匿藏许久的梦境被这张残酷的脸庞击碎。这一刻他终于醒悟，这场初恋结束了，在他告白的前一秒彻底结束了！
　　再也不会出现在她视线中，因为她眼中只有对他的厌恶。

　　看着那个怪异男生飞快跑走，叶文蕴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男生离开时的背影宛如丧家犬般绝望凄凉。似乎自己伤害了他，而且还是深深伤害……
　　不可能吧……
　　愣愣看着那个男生消失的位置，那正是小区正门，实验幼儿园门口。他没有一丝停留的转身从那跑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文蕴踌躇原地。对方或许古怪但似乎无意伤害她，自己是不是又错怪他人了。有点懊恼，没事那么严肃干嘛呢，居然把一个大男生给吓跑了。
　　突然希望那男生能再跑回来，现在她才好奇对方踌躇半天憋在口中的究竟是什么，还有那怪异的态度和眼神是什么意思？
　　冥冥中她似乎猜到答案，但这种感觉太轻浅朦胧，根本没来得及成型就烟雾飘散，让她再难捕捉到一丝重点。
　　应该是她多心。对方不过是个陌生的一中学生而已，萍水相逢她想那么多干嘛？
　　得不到解答的困惑在理智提醒下逐渐消失。但她总觉心里不是滋味，闹不懂得哪出了问题，糊里糊涂的回家。
　　这宁静的一夜，她却始终魂不守舍。明知没这必要，但那男生的古怪行为还是让她苦思冥想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