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草吻痕》夜问卿

18、第十七章 明不明白 那么明显的

　　五分钟后李鑫悦和单淼回到包厢，大家都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李鑫悦依然光彩照人，晶亮双眸看不出一点泪意。她进门后一眼都没往林旭栋这看来，坐下就和单淼和岳炳华说说笑笑，一脸平静自若，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叶文蕴惊讶于她的镇定，心下也有些佩服。换成是她告白被拒绝对会直接遁逃。
　　岳炳华将洗好的扑克铺上桌，若无其事的叫大家继续游戏。
　　所有人立刻从之前的插曲中回归，重新开始游戏。
　　而叶文蕴的好运终于到头了……
　　红桃6，她被揭牌时无语凝噎。
　　果然不该赌的，都怪她之前运气太好，保持安静到了麻木的程度，始终坚信自己不会是小。
　　“今晚你总算输了一回。之前运气那么好，我都怀疑有人在帮你呢。”岳炳华那双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的兜着她，漫不经心的说。
　　叶文蕴打了个寒颤，心虚的撇过面无表情的林旭栋，再看向明察秋毫的岳炳华。心里嘀咕：这家伙难道会读心术？
　　“我能喝酒吗？”她颤巍巍的问。
　　“你说呢？”岳炳华揶揄反问。
　　“可是我……不太会唱歌。”确切的说她从来没在KTV唱过，根本不会用麦克风。
　　“难道你唱的比我还差？”岳炳华打趣的反问，连他都被逼上梁山了，怎能指望他会放过别人？
　　诶……要唱到你那种程度也需要天赋的。当然这话她可不会傻傻的说出口。知道这回自己肯定跑不了，但……一阵纠结头疼，她是真的不敢啊！
　　先不说她平时很少唱歌，光想到会站到这群人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将交集在自己身上，她已经紧张的舌头打结。
　　转向西西求救，可怜巴巴对她眨眼。
　　西西顿时也为难了，就算她想帮叶文蕴也不知该怎么帮，这群人可都是人精，容不得马虎应付。
　　“我和你合唱吧。”林旭栋突然打破僵局说道。众人皆是一愣。叶文蕴惊愕的转向一脸浅笑的林旭栋。
　　当然不会有合唱这种偷工减料的惩罚，但林旭栋开了金口……
　　“男女合唱可是今晚第一遭。捧场！绝对捧场。”单淼立刻起劲的吆喝起来。
　　“来首双飞燕！”雷垒居然跟着起哄。
　　“来什么双飞燕啊，夫妻双双把家归。”连岳炳华都没落下。
　　“你想唱什么？”林旭栋没理他们，径自起身走到点歌台前翻找。
　　叶文蕴既窘迫又慌乱，尴尬的走到林旭栋身后看他点歌，全身都泛着股酸劲。
　　知道他是在帮她，这已经不是今晚第一次了。可是合唱……她能不能选西西？
　　林旭栋刚刚才拒绝了在场另一个女生的告白，这番举动让那个一中校花情何以堪。而且他是男生……她心里颤抖的补充了一句。她与男生鲜少来往。今天是破天荒头一次与一群男生玩乐，难道连合唱的第一次也得断送于此？
　　但是他提议合唱，大伙同意后她却要中途换人，这种弃若敝屣的事她还真没脸干的出。
　　林旭栋等半天得不到回应，疑惑的转头寻她，看到叶文蕴正站在自己一旁发呆，只能无奈轻唤她的名字，耐心的再问一遍：“叶文蕴，你有想唱的曲目吗？”他发现她经常魂不守舍。
　　“没有……我比较会唱老歌。”叶文蕴终于从天人交战，犹豫不决中抽回，正视已经拍砖定案的现实。至于只会唱老歌还要拜她喜欢音乐的母亲所赐，家里的卡带都是长辈最爱。
　　林旭栋挑了下眉，然后从一堆合唱曲目中找到一首，修长的食指点着屏幕：“这首会吗？”
　　叶文蕴看了下，点点头。
　　林旭栋对她神秘浅笑，然后拿过两只话筒走到圆形舞台。他高挑的衣架子身材和那一身简单利落的正装在台上显得异常神俊，比台湾偶像剧里的花样美男子还有型。
　　他贴心打开两个麦克风按钮，用食指轻敲话筒试音，然后长臂一伸向她递来一支。
　　叶文蕴硬着头皮上台接过。全身僵硬的快失去知觉。
　　林旭栋按下遥控器播放键，在他们面前巨大的屏幕划过曲目《明明白白我的心》。
　　过门开始。叶文蕴咬着下唇，第一句居然是她的？她顿时觉得自己等待的是死刑。
　　红色添满了那三条竖线。“明……”低哑的闷音透过音响放射到整个房间，意识到这不堪入耳的声音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顿时整个人木了，脸上一阵火辣，再也接不下去。
　　“渴望一份真感情……”林旭栋低柔轻缓的声音突然从第二段添了进来。她立刻转头看去，他眼睛一边读屏，一边扫过她，嘴角粲然而起，那双含笑的双眸无声对她说着“没事”。
　　到了男方那一段，他的视线脱离屏幕，如温泉般浸泡着她。
　　“如果你愿意，请让我靠近，我想你会明白我的心。”他缠绵悱恻的唱出这句，然后用眼神示意她看屏幕，他的段落已经结束，而她的正要开始。
　　依然不知该怎么开口，刚刚那声闷音吓坏了她。自己的喉咙被内心的羞愧别扭堵死，发不出半点声音，但所有人都在等着。叶文蕴感觉这个小舞台就像火炉般烧得她无地自容，她只想扔下话筒遁地潜逃。
　　“星光灿烂风儿轻……”林旭栋的声音停格几秒，再次接住她的女声段落。她诧异的看向他的侧脸，他用眼角和嘴角向她传递鼓舞的微笑。“没事”再次用眼神这样对她说。
　　叶文蕴吞咽一下口水，他一再帮她，自己再不争气就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拉开话筒一段距离，她尝试以极小的声音随林旭栋合唱。立刻从扩音器中听到一段纤柔的女音紧随低沉的男音响起。那个溪流般轻柔的声音并不糟，意识到这点，堵塞喉咙的硬块开始消融，叶文蕴多了几分勇气，贴着话筒悠悠唱响。
　　林旭栋发现她的声音大了几分，将自己的声音缓慢消弱下来。而她没停下，颤抖的将自己那部分唱完。感谢上帝，终于能唱了。
　　结束最后一个字时，她重重松了口气，看来也没有那么难。将紧盯着显示屏的视线移向身旁林旭栋，他的双唇开合起伏，始终保持微笑，发现她看向自己明亮的双眸投来赞赏。叶文蕴不自觉撇开脸摸了下颈子。
　　还以为她真的不能唱，其实也不差啊。字正腔圆，声音柔美，韵律悠扬，如果再放开点会更好。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那么想。
　　接着就进入真正的二人对唱。
　　不难分辨出谁唱得更好。如此简单的旋律两人皆没有走调嫌疑，可要诠释歌曲感情那根本是云泥之别。
　　叶文蕴全程大部分时间都将注意力送给屏幕，将背和侧脸留给观众，认真保守的唱着自己那段，全无感情色彩，纯粹应付任务。
　　反之林旭栋却是用心高歌。轻柔的，高亢的，激昂的，远比原唱更加动人心魂。
　　那一句句“如果你愿意，请让我靠近……”婉转缠绵，仿佛是对情人谦卑的恳求。而他的身体自然转向叶文蕴，双眸浸透了浓郁情感，仿佛烈炎火海般不留一丝余地的要将彼此焚烧。
　　每当这时，僵直的叶文蕴即使不转头去看也能感觉到那份热潮在向自己涌来，她的心跳越发凌乱，头脑闷闷发晕，神智被那乱人的声音撩拨。止不住的心悸是如此陌生，她惊慌失措躲闪抗拒。
　　林旭栋之于她，突然变成了煮沸的水壶，烫手的很。
　　他何必如此专注？如此淫浸与歌曲情感中肆意抒发？是不是每件事他都要做到最好？让所有人看尽他的优秀才甘心？
　　别的可能她不敢去想。因为他是林旭栋，天之骄子林旭栋。所以除此以外别无可能。
　　她继续装傻充愣，不肯看身边男生脸上动人柔情，不愿领悟他歌声中卑微的期盼。

　　不知道是酷刑还是享受的一曲结束，欢呼掌声充盈了整个包厢，单淼他们一再重复一个字“好！”
　　当然好！特别是林旭栋的表现，毫无掩饰直截了当，这回所有人都明明白白老大心了。
　　叶文蕴腆着脸快速窜下台，偎到西西身边像受惊小兽般抱着她的手臂，努力平复僵硬过后的颤抖。轻若蚊鸣般问道：“我唱得会不会很糟？”
　　她没得到回答，西西现在满脑子都被这五分钟的影像感动着，久久回不了神。这段情歌对唱陶醉得她都想哭了。
　　文文刚开始时不敢开口，林旭东居然体贴的接下女声部分，耐心鼓励她，引导她……当文文终于可以放开歌喉时，他炽烈的眼神，多情的歌声向文文徐徐道出自己深藏的情感，至始至终他都用足以融化冰川的温柔包围着叶文蕴……
　　林老大喜欢文文，不是突生好感那种轻浅的喜欢，而是深刻浓郁的……爱上。西西震惊于这个发现，接着她意识到叶文蕴对这场明显的借歌告白完全无动于衷？
　　她贴着自己，一脸娇羞，开口问的却不是林旭栋，而是自己唱的好不好？
　　这个迟钝的笨蛋到底有没有明白林旭栋这五分钟所表达的一切？有没有发现在她逃下台时林旭栋紧随她身后，此刻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她从他面前逃一般跑下台的那秒，他愣了。周围的喧嚣全被屏蔽。而他的眼中只剩下她的身影，一片寂然。
　　再次告白又吓跑了她？他难以置信！
　　不想这样！他不是为了让她接受才那么做。只是想让她知道……他立刻向她追去。
　　别怕我，叶文蕴，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不会纠缠让你为难。他几乎就要那么对她解释了。
　　“我唱得会不会很糟？”她小声的询问西西，他听见了。
　　她在意的居然不是他？难道她不是被他吓跑的？
　　发现他就站在面前，她对他粲然一笑：“谢谢。”轻声说道，温和甜美。
　　心中的猜想证实了！
　　她飞快逃离的不是他，而是众目睽睽的舞台！
　　惊惧后是庆幸，看来她并不讨厌自己；庆幸后是好笑，好笑自己的患得患失；好笑后是无可奈何，那么明显的告白，所有人都明白了，她居然还不明白？
　　换他不明白了，不明白她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对爱情的感应怎么能那么迟钝。
　　同时他明白了，这个女孩从始至终就没明白过他的心意。不和她说清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