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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6 战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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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不缺宠妃,但像徐贵妃这般声名【远扬】的,终究还是少数。
那么,这位贵妃娘娘究竟做了什么,竟将自己弄的如此声名狼藉,以至市井伶人都要专门编曲子讽刺她呢,这就不得不提及,那桩赫赫有名的【明珠】案了。
本朝有位尚书姓龚,职掌工部,他的正室夫人眼皮子颇浅,见徐贵妃盛宠优渥,便起了攀附之心,特地寻来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作为宝物悄悄奉上,不想贵妃收下明珠后,却认为明珠造假乃是赝品。在她看来,龚家此举哪里是献礼,分明是拿俗物假货轻慢于她,一腔恼恨就此埋在心底。
之后,她便常在御前哭诉低语,日日罗织谗言,不断构陷龚尚书,天子沉溺恩宠,久而久之,便信了枕边之言,最后竟下旨定了龚尚书心怀异志、欺君罔上之罪。龚氏一族凡成年男丁全部处斩,家产尽数抄没,府中女眷也没入教坊司贬为乐户。
好好一个工部尚书府,世代清名,就因一颗不知真假的珠子、因为贵妃一念之怒,顷刻之间就被抄家灭族了。大家当然不会说天子用刑过甚,那么就只能将引发一切的罪魁祸首,打上【妖妃】的标签。
“唱的好!”戏台上,伶人唱腔优婉,戏台下则有人拍手叫好。
只听三轮太阳中的一个,支着扶手,眉眼带笑地感叹道:“一曲夜珠劫,道尽世间祸福事。可见深宫恩宠最是可怖,一念喜怒,便能倾覆公卿世家。堂堂尚书府,谨守本分、兢兢业业,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更不用说是旁人了,可见祖宗成法里的后宫不得干政,果真是千古良言!”
“王妃娘娘说的极是。”敬陪末座的那位珙三奶奶许凤仙,立刻娇笑着接话起来:“说到底,那夜明珠是真是假,又有谁人能知道呢?”
此言一出,内外命妇们不由窃窃私语,有许多目光甚至已经明目张胆的放在了阮夏身上,只可惜,这位新晋的宣武侯平夫人,性子却是出乎意料的沉稳,既没有面红耳赤的羞愧,也没有恼羞成怒的反驳,她似是一点都不清楚,这【夜珠劫】唱的是谁般,竟还有心思叫身旁伺候的丫鬟,往戏台上扔赏钱。
三轮太阳见状,眼中不由各自有一丝深意流转而过。
献了礼,看了戏,吃了席。
于黄昏时分,阮夏回到了侯府。拖着疲惫的身躯,她先是去了趟徐老夫人那。
“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老太太拉着她手,露出一脸关切的神情。
“没有。”阮夏微微摇头,安抚道:“老夫人不必为我担心。她们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魔,您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阮夏笑着,还专门挑了些宴上的趣事说与她听。老太太挺高兴,连着问了好些,诸如:有多少道大菜,果子点心的滋味如何,可是做了半人高的大壽桃等等。
阮夏并不嫌她啰嗦,反而认认真真地答了。
最后看着老太太一脸羡慕的样子,还莞尔地说了句:等您老人家七十大寿的时候,让侯爷办一场比他们家更盛大的!哄的老太太抿嘴直乐。
从宝安堂出来,阮夏便回了正院,入了内室,梳洗完毕后,陪嫁过来的贴身丫鬟珠儿便端着只建盏走了过来。
“小姐可是累了?喝盏温茶,润润嗓。”
阮夏没有拒绝,她倚在铺着素色锦缎软垫的临窗大榻上,抬手接过建盏。轻轻抿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我离开后,府中可还安稳?”
珠儿垂手立在榻边,敛了神色,细细回禀:“并无甚大事发生。只三爷派了人来,说是要出门宴请,从公中支走了五十两银子。另外,厨房刘妈妈回禀,说四小姐晚上点了一道莼菜鱼羹,另外还有清净斋那边,王夫人的病稳定了下来,似是没有那么咳了。”
阮夏轻轻“嗯”了一声,将建盏搁在身侧的梨花矮几上。
烛火跳动,映得她眉眼沉静。
珠儿是家生子,为人沉稳,又识文断字,心里很有几分成算。见状,不由有些担忧地开口道:“夫人可是被刁难了?”
只平妻二字。
珠儿都不敢想象:她家主子,得被人讥讽成什么样。
“无妨。”
那就是有喽!
珠儿心中蹭的下就冒出火光来,这让她忍不住抱怨起来:“茂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今日去拜寿的也定是皇后那头的人。您这时巴巴的跑过去,肯定是要受奚落的!”
“你当我不清楚吗?”阮夏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请帖能从前院送到我的手上,就说明咱们那位徐侯爷想要我去呢。珠儿闻言一时语塞,满腔的愤懑瞬间堵在心头。知道小姐去会受罪,却还是让她去看人家脸色,听那些个风言风语?
“真不是个东西!”珠儿跺脚,轻轻骂了一声。
谁说不是。
阮夏狠狠点头:太不是个东西了!!!
不是东西的东西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侯府的大部分主子都已经进入到了安睡状态,除了主院的灯依旧亮着……徐长陵远远看着室内透出来的晕黄烛光,心中微微一暖,甚至连脚步都快上了几分。
“侯爷。”守在门口的丫鬟珊瑚,看见徐长陵过来连忙屈膝行礼。
徐长陵则是抬手摆了摆,示意不必高声通报,直接自个打了帘子就进去了。
当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事实上,屋内的场景一如男人想象中的温馨;美丽的少女,臻首低垂,露出天鹅般细腻白皙的颈项,眉眼更是温柔至极,长长的丝线在其双手中来回穿梭,银针起落间,尽显其贤惠美好的一面。她正在绣一件灰色的东西,徐长陵情不自禁地想到:难道是给我的?
“咳!在做什么?”
阮夏闻言一怔,她抬起头来,见是徐长陵回来了,便说道:“是护膝。马上就要会试了,我想给哥哥做一对。”上好的灰鼠皮,内里暖和,又不算太厚重,裹在膝盖上刚刚好。
徐长陵心头那点悄悄升起的期待如同灯花般燃起又泯灭,他再咳一声,继续道:“我听说,令兄师从白鹭山书院的怀瑾先生,那可是位当世大儒,非人杰性灵之人不收,可见令兄才学出众,此番会试,多半是要一举夺魁的。”
“那侯爷就不知内情了。”阮夏直言道:“我兄长虽有几分才学,但远称不上天纵奇才。当年能入怀瑾先生门下,并非单靠文章,概因父亲旧年与怀瑾先生有几分故交,蒙先生垂怜,才得以在书院受教。另外……”
徐长陵:“什么?”
阮夏说:“怀瑾先生有一女儿,贤淑文静。已与兄长定下婚约。”
原来如此。徐长陵点点头,别看他如今位高权重,但毕竟根基尚浅,又是个武人,在文脉上是没什么路子的,当初想寻个好一些的先生进府做西席以教导弟弟都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唏嘘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徐长陵不在纠结此事,只撩起下摆,隔着一张矮脚漆桌,与阮夏同榻而坐。
“今日去茂国公府可有被为难?”
阮夏闻言噗嗤一笑。
徐长陵惊讶的望着她。
“侯爷已经是今天第三个问我同样话的人了。”阮夏放下手中的丝线,抬起头,一双清灵灵的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望着他:“侯爷是在担心什么?”
徐长陵被这般直白一问,瞬间愣住了。阮夏却并不打算放过他,言语间反而越发咄咄逼人起来。
“是担心我被人言语刻薄,受了委屈。还是担心我应付不当,丢了侯府脸面。亦或者是在担心有朝一日,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侯爷这一家老小被彻底清算呢?”阮夏脸上的神情是笑盈盈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刀子一般狠狠插进徐长陵的心底。
方才屋内温软静好的氛围,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徐长陵脸上那点子从容尽数褪去,他脊背僵直,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悄然攥紧。徐长陵是万万没有想到,阮夏竟一眼洞穿了他心底最深也最重的隐忧。
“前两者也就罢了,但若是最后一个,侯爷不妨听一听我的想法。”
徐长陵脸色青白,声音发紧:“不知阮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只四个大字——相信娘娘。”阮夏微微一笑,娇俏无比:“前次去万仙宫拜见贵妃娘娘,我发现,娘娘不仅风华绝代,且还如孔明般智珠在握,自信无比。她坐在那里挥斥方遒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坐在太后的宝座上,甚至连十七八个的绝色男宠都已经选好了呢!”
徐长陵本来是身子前倾,神色紧张,甚至连瞳孔都是紧缩的,可直到阮夏最后一句话说完,他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出,自己这是被对方给耍了啊!
徐长陵瞬间变得无语起来。
这小丫头,胆子真是肥嘟嘟。
竟拿自己和贵妃出来开涮,看来——今日在茂国公府应该没少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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