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99: 字由意志[九零]》集天书虫

28、汉字版图 ……

　　下午两点。六本木之丘。

　　无相科技临时总部。

　　空旷的大平层里，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极其灼热、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刺鼻味道。

　　那是新版福泽谕吉钞票的油墨味。

　　长达10米的会议桌上，没有摆放任何文件。

　　取而代之的，是两座粗暴、极具有视觉冲击力的“现金山”。

　　整整2亿日元的现钞，被一捆捆地堆积成塔。在灯光下散发着原始、血腥的诱惑。

　　长桌两侧，站着无相科技目前最核心的两大军团。

　　左边，是那十几个最早跟着星罗在地下室爆肝敲代码的初创女程序员。她们穿着格子衬衫和宽大的 T 恤，头发油腻，眼底挂着恐怖的黑眼圈。她们是构建了这个金融怪兽的绝对基石。

　　右边，是仓田真纪带领的20名“语义架构师”。她们穿着廉价的职业套装，面容憔悴。就在十几个小时前，她们用恶毒的50个字，差点拆了日本最大的银行。

　　星罗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极高浓度糖浆的冰水。黑色的皮手套与透明的玻璃杯形成了冷酷的对比。

　　“真纪。发下去。”

　　星罗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上位者常用的激昂演说。

　　仓田真纪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她走到桌前，拿起两个巨大的黑色帆布旅行袋。

　　“每人1000万。”

　　真纪的声音很稳，但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她炽热的内心。她将一沓沓万元大钞，直接抓起来，粗暴地砸在每一位职员的面前。

　　“社长说了。拿命和脑子换钱。这是无相科技的规矩。”

　　当那一千万沉甸甸的现钞落在面前时。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压抑、随后彻底失控的倒吸冷气声。

　　那个通宵写了三天底层数据库的短发女程序员，死死盯着面前的钱。她猛地摘下常年戴着的黑框眼镜，眼泪汹涌地砸在钞票上。她不用再为了给妹妹凑学费而去忍受那些油腻男主管的性骚扰了。

　　一个负责写煽动文案的女孩，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把钱死死抱进怀里。她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她终于可以去买那个她渴望的、代表着“不再被看轻”的名牌包了。

　　哭泣声、尖叫声、放肆的笑声。

　　在这间冰冷的大平层里交织成一首怪诞的交响乐。

　　星罗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着糖水。

　　她的眼神犹如一口没有底的古井，冷酷地倒映着这场狂欢。

　　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道德审视。

　　她不关心这些女孩拿到钱后是去买爱马仕、去吃米其林，还是去替烂赌的父亲还债。

　　在她的架构里，交易已经完美地闭环。算力变现。各取所需。

　　她不需要清教徒式的圣人。她只需要这些人在尝到了金钱带来那种粗暴、爽快的特权后，变得更加饥饿，更加贪婪。

　　因为只有饥饿的狼，才能咬开旧世界的喉咙。

　　狂欢整整持续了十五分钟。

　　当女孩们宝贝地将现金塞进各自的包里，抹干眼泪，重新抬起头时。

　　这间屋子里的气场变了。

　　那种常年萦绕在她们身上、属于底层被压迫者的懦弱和卑微，被金钱暴力地洗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极度危险的野心。

　　星罗放下玻璃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敬畏、狂热地看着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十八岁少女。

　　“钱拿够了。”

　　星罗站起身，戴着黑皮手套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墙上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过来干活。”

　　屏幕亮起。

　　不是日本地图。而是一张庞大、占据了整个半个墙面的东亚全景图。

　　从被霓虹灯覆盖的东京，到狭长的朝鲜半岛，再到热带季风吹拂的东南亚海岸线。

　　星罗走到地图前。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一片广袤的陆地。

　　“日元的池子。太小了。不够我下一步的开销。”

　　星罗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统治欲。

　　“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刚刮过去没多久。韩国人、泰国人手里的法币，现在比擦屁股的纸好不到哪里去。首尔的财阀、曼谷的地下钱庄、甚至是街头的服装商贩。他们极度渴望一个能绕过国｜家机器监管、绝对安全的跨国数字保险箱。”

　　星罗转过头，看着那群安静的女性员工。

　　“硅谷那群搞系统代码的白人，现在还没弄明白移动支付的恐怖。但最多3个月，他们就会反应过来。”

　　星罗的指尖，用力地点在地图的正中央。

　　“但他们，抄不走我们的护城河。”

　　“仓田真纪。”

　　星罗冷酷地点了将。

　　“在。”

　　真纪推了推眼镜，干练地走上前。

　　“从今天起，你是无相科技的执行副总裁。”

　　星罗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粗暴地完成了权力的加冕。

　　“不用管欧美。带着你的团队，配合后端数据组。今晚十二点之前，把我们的操作界面和用户协议，直接推送到首尔、曼谷的网络端口。”

　　星罗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整个东亚的文化底层，都受到汉字圈的辐射。这是古老、也完美的语义温床。”

　　“用你们最擅长的文字。去煽动这片土地上的恐惧，去许诺他们最想要的安全感。”

　　“赶在华尔街的资本大鳄醒来之前。我要整个东亚平民的储蓄和地下黑｜钱，全部流进无相支付的资金池！”

　　大平层里。

　　三十多个女职员极其整齐地站直了身体。她们看着地图，眼底燃烧着恐怖的征服欲。

　　“是！社长！”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群刚刚被重金喂饱的狼群，立刻回到各自的电脑前。键盘狂暴的敲击声，犹如密集的暴雨，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在这个一九九九年的初夏。

　　九条宗信和那些傲慢的银行家们，还在为平息了一场挤兑而庆幸。

　　而神代星罗的赛博帝国，已经隐秘、凶狠地，向整个东亚亮出了致命的獠牙。

　　拿到了这笔庞大的跨国资金，她的下一步，就是买下天空，生吞知识。在物理法则的尽头，为旧世界打造一口完美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