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恶龙的公主2（一更） “珠宝都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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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夜幕如墨，希希娅觉得自己恍惚看见了堆叠层层的山间白雪。
但那不是雪，是条非常漂亮的白龙。
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么可怕，鳞片像闪着星光的银河，披在线条流畅的龙身上，包裹着极富力量感的肌肉。
它低下修长的脖颈，凑到希希娅面前，黄金瞳孔神圣又深邃。
“你就是乌达桑送来的公主吗？”
白龙口吐人言，是道清冽温和的女音。
希希娅微怔，不太合身的裙子滑落了些，露出瘦弱而苍白的肩头。
她小心翼翼攥紧裙摆，尴尬地点点头，“是的。”
白龙看起来并不在意，高傲地转了个身，“跟我走。”
希希娅拎着裙角，近乎小跑才能跟上。
片刻后，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前。
大概是白龙自己搭建的地方，洞口宽敞，足以容纳庞大的龙身。
但最让希希娅震惊的是，从洞口往里面看，大大小小坠着数百上千颗硕大的夜明珠。
像这样的珠子，随便拿出来一颗，都可以在希希娅的老家卖出天价。
她腿一软，险些有点站不住。
“巨龙大人，这是您住的地方吗？”
女孩子眼睛晶亮，仿佛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甚至连害怕都没了，望向尤格丽丝的目光充满了无限崇拜。
尤格丽丝难得觉得有些不自然。
白龙尾巴一扫，示意道：“以后你也可以住在这里。”
她领着希希娅往山洞里走。
越往前面去，光线越是明亮，明明在山洞深处，视野里竟然如同白昼一般。
希希娅的眼瞪得极大，看到满是辉煌，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外人难寻的黄金，在这宽大的山洞之中，竟只能用来铺做地面。这样的富贵，甚至连之前去过的乌达桑王国的王宫都难以比拟。
白龙用尾巴指着一处亮闪闪的黄金地板，对希希娅说：“以后，这就是你睡觉的地方。”
希希娅受宠若惊，磕磕绊绊地问：“我，我吗？我真的可以吗？”
尤格丽丝奇怪地瞥她一眼，“你喜欢这个？”
希希娅连忙摆手，惶恐至极：“不，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落在黄金堆上的眼神都要挪不开了。
白龙哼笑了声，随手用爪子叼起脚边的一块黄金，丢到希希娅面前。
“给你。”白龙声音清润好听。
希希娅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金子，不知所措地眨眨眼。
她出身贫民窟，从出生开始，每日都要为了生计奔波，那些贵族觉得难以下咽的面包片，却是她们这样的人撞破脑袋才能够吃到的美味。
所以从小，想要什么东西，希希娅都只能和别人抢。
这样贵重的黄金，巨龙大人竟然眼都没眨地送给了她。
最开始，她畏惧于这样神奇而庞大的生物。
可相处这么一会儿后，希希娅觉得，巨龙大人完全不像传说中那么形容可怖。
她眼睛亮闪闪的，仰起头去看白龙：“巨龙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哦不对，是好龙！”
金发少女视线热烈而真挚，琥珀色的眼眸比满室黄金还要耀眼，尤格丽丝避开她的注视，轻咳一声：
“唤我的名字就好，我叫——”
“尤格丽丝。”
“好的巨龙大人，我是希希娅。”
交换过姓名后，希希娅小心翼翼地坐到黄金地面上，用手摸了摸冰凉而光滑的金子。
她仰起头，语气里难掩激动：“尤格丽丝大人，我今晚真的可以睡在这里吗？”
尤格丽丝：“……”
她觉得她的公主，好像有些奇怪。
只是睡在黄金床上，就值得这么高兴吗？
尤格丽丝眼露困惑，试探地将腰间挂着的宝石取下，往着希希娅的方向推了推。
果然，下一刻，她看见她的公主眼睛变得更加晶亮，抓着宝石爱不释手。
真是她见过最奇怪的公主。
尤格丽丝没继续搭理希希娅，蜷缩成一团在一旁打算睡觉。
要不是比起水晶珍珠宝石之类的东西，黄金可以锻造得比较光滑，能够用来铺床，她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样冷冰冰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尤格丽丝忽然听见那少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尤格丽丝大人，您睡着了吗？”
尤格丽丝耳尖动了动，并不是很想回答。
没听见回复，希希娅仍然锲而不舍地继续问:“尤格丽丝大人，您睡着了吗？”
如果没有回应，也许这个奇怪的公主能一直问下去。
尤格丽丝于是开口:“没有。”
白龙声音清清冷冷，在空旷山洞中显得更加空灵。
听到她答应，少女听起来挺开心:“我也睡不着。”
希希娅接着说道:“尤格丽丝大人，您能给我讲个故事吗。”
尤格丽丝:？
“您在乌达桑王国的传说持续了数百年，肯定知道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希希娅有些不好意思，“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喜欢听故事。”
尤格丽丝:？
等下，说故事这种事，不应该是公主给巨龙讲吗？
她看过的童话故事里，明明是这么写的。
尤格丽丝觉得很伤心，她的公主怎么不按童话书里的套路来。
可那金发少女眼巴巴地望着，半晌，尤格丽丝只好干巴巴地开口，讲了点乌达桑王国的事情。
她并不是一直住在黑暗森林中，偶尔也会下山，山下的市集很热闹。
人来人往，众生百态。
尤格丽丝没说太久，安静的山洞中已然响起另一头女孩子渐渐绵长的呼吸声。
想来是睡着了。
尤格丽丝略略吐出一口气。
还好睡了。
她可是巨龙诶，要是给一个人类公主讲一晚上故事，那也太没面子了。
……
……
第二天。
希希娅醒来，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白龙的身影。
尤格丽丝大概是出去了。
她目光一转，日光明晃晃地照着地面上的金银珠宝。
实在是太过刺眼。
希希娅心想，可惜来的时候只穿了乌达桑国王准备的裙子，装不了多少。
现在白龙不在，山洞里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她拿上一点财宝跑路……
还没来得及把这个想法实践，就听见外头的地震了震——尤格丽丝回来了。
希希娅向洞口望去，正好看见白龙掸了掸翅膀上的浮灰，往地上丢了个东西。
“你醒了。”尤格丽丝没有看她，翅膀收起，重又落到地上。
希希娅向山洞外走。
走出几步，终于看清楚了地上躺着个什么东西。
是一只死了的羊。
应该才死不久，看着还很新鲜。
希希娅好奇地问:“这是哪里来的？”
她记得她穿过黑暗森林一直到龙行山的路，除了一些小虫子，都没看见什么动物。
尤格丽丝答复道:“当然是买的。”
白龙说得理所当然，希希娅一愣，面露疑惑。
买的？
她想象了一下。
白龙很有礼貌地掏钱，小贩笑容满面地杀羊的场景，诡异得一抖嗦。
她怎么觉得，好像不太对呢。
尤格丽丝瞥她一眼，慢慢垂下高贵的头颅，语气稍滞:
“但是我还没给金子，那些人就都连滚带爬地跑了。”
希希娅:“......”
这就是抢来的吧！
下一瞬，希希娅看见白龙抬起锋利的爪子。
轻轻用力，地上的羊就被撕成一分为二。
希希娅怔住。
不禁想，要是刚才她真的偷了白龙的财宝逃跑，会不会跟这只羊的下场一样。
白龙将一半的羊身推过来。
这个意思，是让自己吃吗？
半只羊鲜血淋漓，希希娅忍不住蹙起秀眉。
“尤格丽丝大人，这，这不太好。”
闻言，白龙平静地看过来一眼。
金发少女眼神清澈，认真地说：“尤格丽丝大人，生肉并不好吃。而且，我听医官说过，吃生肉容易生病。”
尤格丽丝：“……”
好麻烦。
她敛眸，看着她的公主将袖子卷起，露出细而白净的手臂。
希希娅一趟小跑，跑回山洞，在地上扒拉了半天，抱着一捧干树枝回到尤格丽丝面前。
希希娅将树枝放在地上，专心致志地试图取火。
白龙在旁边投来懒懒一眼。
尤格丽丝有些不解。
人类社会都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了，为什么还有人想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来生火。
她越过希希娅，用爪子直接拦腰抓来一棵树。
巨大龙口一张，吐出来一丛深蓝色的火焰。
她的公主倒是很开心，眉眼弯弯。
希希娅惊叹：“尤格丽丝大人，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尤格丽丝不以为然。
人类果然还是太弱，连喷火这样的小事都没办法做到。
炽热的火焰瞬间点燃整颗树，成了天然的火炉。
希希娅顺势用树枝串起羊肉架上去烤。
肉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肆意扑鼻。
没有别的调味品，但对希希娅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能吃到的美味了。
希希娅特意挑了卖相最好的一块，眸光如星，向尤格丽丝讨好地笑笑：“尤格丽丝大人，您要不要试试？”
烤肉……
尤格丽丝有些不太适应地别开脸。
可是面前的金发姑娘还在巴巴地望着她的反应。
尤格丽丝只好垂下头颅，嫌弃地一口吞下。
希希娅眼里满是期待：“好吃吗？”
白龙静静看着她，片刻，弧度微小地点头。
下一刻，尤格丽丝就看见她的公主眼睛一亮，比燃烧的火焰还要亮上几分。
其实尤格丽丝一点也不习惯吃烤过的食物。
不过，看见她的公主此刻满足的笑容，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算了，公主开心就好。
吃完东西之后，尤格丽丝照回到山洞里把自己的财宝都一一点了一遍——这是她惯常用来打发时间的方式。
毕竟只有她一条龙在黑暗森林里，实在是很无聊。
希希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路看过去，直到最后才由衷发出感叹：“尤格丽丝大人，您可真富有。”
她曾经见过小镇上的首富家，也算去过乌达桑王国的王宫。可不论是哪里，都比不上眼前白龙的一丝一毫。
尤格丽丝没什么反应，平静地回道：“这些都是从你们人类那里获得的。”
“啊？”少女发出声疑惑的音节词，“那为什么会出现在尤格丽丝大人这里？”
“黑暗森林里，有个小精灵，挺调皮的。它会戏弄误入黑暗森林的人，骗走她们身上值钱的玩意儿。”
“这些，都是那个小精灵每月都送给我的，”尤格丽丝顿了顿，“按照它的话来说，这叫保护费。”
“小精灵，真的吗？”希希娅讶异地睁大了眼，“可是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见到呀。”
白龙偏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大概是你太穷了，它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希希娅：“……”
忽的，白龙的头凑到了她眼前。
如明火灼灼的黄金瞳，比这世间最上等的琉璃珠还要透亮。
尤格丽丝凝视着她，目色深邃。
希希娅疑惑地眨了眨眼，轻声问：“尤格丽丝大人，有什么事吗？”
“你似乎，不怕我了？”尤格丽丝不答反问。
希希娅想了想，咬着唇摇了摇头。
“为什么？”尤格丽丝不解。。
之前那两个公主被送来以后，成天哭哭啼啼，吵得她睡不安稳。
而且还总离远远的，恨不得直接逃走。
可这个人类却不同。
不哭也不闹，听她说故事，还教她吃烤肉。
希希娅心想，她其实是怕过的。
只是，比起从前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和巨龙相处的这两天，竟然是她难得过得极为舒心的时候。
白龙还在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因为您很有……”希希娅斟酌着，“很有魅力。”
“魅力？”黄金瞳中浮现出几分疑惑，“那是什么？”
希希娅想了想，“比如，尤格丽丝大人拥有这么多常人难以企及的珍宝，就是一种非常诱人的魅力。”
白龙似懂非懂。
利爪忽然抓起一把璀璨夺目的珠宝，跟着递到希希娅面前。
“这是？”希希娅疑惑地看向尤格丽丝。
“听说，人类最是喜欢金银财宝。”白龙声音清润，微微压低了些，像韵味十足的大提琴曲。
尤格丽丝说：“珠宝都送你，你……来喜欢我。”
尤格丽丝诧异垂眸，希希娅懵了一瞬。
她好像懂白龙的意思，又好像不懂，只好犹豫地说：“尤格丽丝大人，喜欢这种事，不能和财宝挂钩。”
尤格丽丝顿感挫败，耳朵都折了下来。
这个公主看起来也不喜欢她。
她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遇到愿意喜欢她的公主呢？
……
……
尤格丽丝心情很丧。
她觉得这次又不能回龙谷了，旁边还多了个蹭吃蹭喝蹭住的祭品。
是的，希希娅在尤格丽丝心里的地位直线下降，已经从公主变成了祭品。
如果不是因为黑暗森林中暂时只有她一条龙，小精灵也不常来。
一个人，哦不是，一条龙的生活实在无趣。尤格丽丝想，她早就把这个金发少女丢到山下面去了。
然而祭品似乎一点自觉都没有。
尤格丽丝正打算睡觉，忽然看见什么东西的身影一晃而过。
下一刻，怀里一暖。
对上祭品可怜兮兮的目光。
希希娅小心地靠着龙身，纤瘦的身子蜷成一团，细声细气地说：“抱歉，尤格丽丝大人。可是……这里比较暖和。”
不仅不会吐火，还是个怕冷的脆弱人类。
白龙的身体温度颇高，暖洋洋的，腹部没有鳞片遮挡，很是柔软。
希希娅抱着白龙的尾巴，下意识地蹭了蹭。
尤格丽丝用爪子将人按住：“不要乱动。”
少女很听话，乖乖地不再动了。
但过了会儿，希希娅的声音再度弱弱地响起：“尤格丽丝大人，今晚，还能听故事吗？”
尤格丽丝很生气。
可恶！
这是公主该干的事吗？
睡她的地方，抱她的尾巴，还要听她讲故事！
黄金瞳紧盯着希希娅。
“想听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恶龙的公主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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