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鱼的新娘22（一更） “要你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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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听见封瑶的回答，人鱼微微垂下脑袋，浓密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有些落寞的模样。
尤里一向是骄傲的，矜贵的，可望不可即的样子。
只在封瑶面前，才流露出这般堪称脆弱的神情来。
不可否认，这也确实让封瑶小小动摇了一下。
正在这时，尤里身上忽然华光一闪。再睁眼，她已经重新幻化出了人鱼形态。
长而瑰丽的鱼尾摇曳，宛若绸缎铺陈堆叠，落在封瑶的脚边。
她低下头，很轻易地就看见鱼尾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烟熏火燎过，亮白与黑融成了特殊的灰。
这道伤，显然是当时救她留下的。
封瑶视线一顿。
以退为进的明棋，却很有效。
封瑶从喉间溢出声很低的叹息，唤对方的名字：“尤里。”
她正色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人鱼与她对视，绿色的眼睛盈满星尘，无声暗诱。
尤里说：“要你爱我。”
……
……
那场梦最终，以两人的沉默无言而结束。
封瑶心情复杂。
直到从梦中醒来，她还坐在床上发着愣，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尤里的话，有些出乎意料，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不然，堂堂人鱼王姬怎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上岸来找她。
这些日子，尤里没有再对她有任何强迫的行为。
很多时候，只是在梦境中才忍不住亲昵了些。
于是她不得不开始正视——以一个人的视角来看对方。
毫无疑问，尤里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不管是在人鱼族中，还是在人类的世界中，她也能称得上一句“如鱼得水”。
优雅，知性，强大，聪明。
如果是偶然碰见的露水情缘，封瑶想，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动心。
但……
尤里到底是人鱼。
要是尤里一开始就是想方设法来抓她回人鱼族的，封瑶会用尽一切方法去做抵抗。
可偏偏，对方现在并无所求。
唯独求的是，情之一事。
这让封瑶颇觉头疼，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说到底，在那些交颈相卧的缠绵之中，或许分不清真情假意的。
不止尤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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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尤里再次出现在杨导面前。
杨导正捧着水杯，盯着电脑上播放的片场花絮，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并在畅想剧播出后自己将要拿奖拿到手软的场景。
猝不及防，一抬头，就见一道纤长人影靠在门边，斜斜投来一眼。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水都没拿稳，洒了一半在桌面上。
等反应过来后，他连忙顺了口气：“殿下，您也不发出点声音，太吓人了。”
尤里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除了胸口那处肉眼难以察觉的鳞片，实在很难将这人和人鱼一族联系起来。
上岸多年，他显然已经深深沾染上了人类的气息。
一举一动，都和普通人无异。
海中的神奇生灵，拥有天生灵敏的天赋，对周遭的动静应该最敏锐不过。
尤里分神去想，若是人鱼上岸都会变成这幅蠢样子，她还是宁愿永远待在深海之下。
“如你所愿，这部戏已经有了你想要的噱头。”
“接下来，轮到你安排好我的身份。”
杨导谄笑着，向尤里点头哈腰：“当然，当然。殿下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场火灾，本来就是杨导和尤里提前商量好的事。
就是为了提前为这部剧造势，营销热度。
为了力保真实感，除了尤里和杨导之外，没人知道这件事。就连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深信不疑，以为是当天的道具没准备好发生了意外。
果不其然，网友们都喜欢关注些奇奇怪怪的新闻。
前有落海多天奇迹生还的封瑶，后有身陷火场神秘失踪的尤里。
这部剧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杨导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悲痛焦急的样子面对媒体的采访。
现在见了尤里，这些伪装才能全部卸下。
他往后一躺，靠在椅子后背上，是个最为放松的姿势。
“殿下，说真的，您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新人演员，假以时日，一定能够红透半边天。”
“您真的不考虑一下来到岸上，从此以人类的方式生活下去吗？”
“您也看见了，和枯燥无味的深海比起来，这人间多么繁华热闹啊！”
说着，眼中呈现出几分痴迷。
尤里投以冷淡一笑。
“你忘了本能，背叛种族，我可做不出这种事。”
虽然这些天来，尤里确实感受到了这片和深海截然不同的异世界，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新奇玩意儿。
可在她心里，她很清楚。
繁华再好，也不属于她。
尤里生来，就只属于深海。
人鱼的力量本就来自于大海，强行来到岸上，将会受到天神的惩罚。
已经呈现老态的杨导就是最好的反面例子。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畏水。
无论是深海还是浅溪，那怕只是一条很低矮的河流，他都会忍不住浑身发抖，像是见到了世上最可怕的存在，难以靠近。
就连每日沐浴洗澡，杨导都得套上一层雨衣，才能颤颤巍巍地完成。
这就是天神对他降下的惩治。
一旦碰到水，身体的每一寸便会浮起针扎一般的刺痛感，密密麻麻，持续很长时间。
但每天，为了生存，他又不得不需要喝水——水漫过口腔，沿着食管下滑的过程，简直犹如凌迟。
曾经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源，如今却成了碰都碰不得的穿肠毒药。
杨导脸色一僵，显然也是想起了那种难忍的感觉，但又很快平复下来。
他释然地笑笑，语气微微苦涩地对尤里说：“的确，殿下，背弃种族的滋味并不好受。”
“只不过，人这一生总要为了什么事去坚持一次，哪怕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说这句话时，他原本有些驼背的脊梁挺了挺，眼中的光芒极盛，亮得尤里都不由为之侧目。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她问他，有没有后悔。
男人头发生出几丝花白，语气却始终坚定地回答不悔。
尤里不理解。
就算到了现在，也不理解。
但她不是个刨根究底的人，只移开视线，说起了别的话：“我知道，在人类世界中，这个叫娱乐圈的圈子里，你拥有很高的话语权。”
“我要你动用手里的资源，综艺也好，剧也罢，把我和封瑶安排在一起。”
杨导心里小声嘀咕着，来人类世界这短短时日，殿下倒是适应得很好，这些名词张口就来。
不过。
这个封瑶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王姬这般费尽心思。
他只敢想想，没有多问，继续点头道：“我一定会好好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
剧的话，最近没什么新的打算。
节目倒是可以安排一下。
正好，尤里“死而复生”，一定能引发热议，刚好趁热宣传一波。
杨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火热，说干就干，在尤里离开以后，立刻打电话联系起了人脉，为两人安排了一期综艺节目的神秘飞行嘉宾。
戏已经杀青，训练营结束，演员们都纷纷离开。
只有尤里，再度回到训练基地里那栋单独的小楼。
这里靠海，安静，很适合她汲取能量。
而且……
她目光垂落，视线尽头是柔软的床榻被褥。
上一次躺在上面的人，还是喝醉酒后的封瑶。
醉酒的女人眼睛水汪汪的，朦胧飘渺地聚起薄雾。
雾里模模糊糊地勾勒出尤里的身形。
她当时压着她，以一个高位的姿态平静地俯视着跟前的女孩。
秀美的眉眼，挺直的鼻梁。
因为喝醉了而微微发懵的视线，不甚清明地和尤里对视着。
唇色鲜润，是她曾清晰地吮吸过每一处的味道。
在那天，尤里原本是想就此放过封瑶，伤好以后便天各一方。
可，封瑶拉住了她的手。
许是将眼前的场景错以为是在自己的绮梦之中，她突然勾住尤里的手指，抬起头，跟小狗似的蹭着尤里的脖颈。
发丝与肌肤摩擦起触电般的酥麻感，比之更甚的是女人的下一句话。
夜风清凉，而她轻轻：
“尤里，我喜欢你。”
如同尤里在那些梦中要求过无数次的一般，她无比乖巧的，柔软的，吐出那令人心颤的话语。
只是短短一瞬，尤里就觉得全身血液凝住，片刻，才忽然汹涌。
澎湃着，向着心脏齐齐迸发。
她的体温一直偏低，但也许是因为上岸来到人类世界变得不同，也许是因为那晚酒气熏人，同样醉了她的心弦。
尤里感到一阵温热，从心口的位置，向着四肢百骸散开。
夜色中，她深深凝视着醉酒的姑娘。
她分不清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小骗子演技太好，她从来没有看清过。
可在那一刻，她偏执地想，就算是假的又如何。
她也要把它变成真的。
她可是尤里，人鱼王姬，千百年来不世出的第一天才。
只要是尤里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不可能会错漏。
封瑶也不会是例外。
幽绿眸子间铂金纹路闪动着莹莹光泽，远远望去，像是燃起一簇新火。
火焰包裹着封瑶。
尤里的指尖跟着落在封瑶脸上，一分分，一寸寸，以指腹丈量而过。
她低眸，在沉沉睡去的女孩耳边说：“刚刚我说放过你了，但是我后悔了。”
“反正，你刚才也没听见。”
封瑶骗她一回，她亦反悔一回。
如此，才算公平。
如今，尤里躺在床上，对方的气息早已经淡去，她却固执地总觉得还残留了些许。
封瑶问她究竟想要什么的时候，她说：“要你爱我。”
其实当时，她更想说的是：
“要你生生世世，都与我骨血相缠。”
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人鱼的新娘22（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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