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川二

42、打灯

　　杨无畏为确保霍见在那能抬头上戏，没跟霍见说她俩似乎占了很大的便宜。

　　霍见这边，不管怎么样，霍见面试通过后第一反应是跟陆降说一声。
　　带着没来由的没底气和没来由的歉疚。

　　陆降和她早期的爸妈一样，一听她演戏就头疼，洗脑，但陆降似乎比她爸妈好上不少，他通常一百句里就说两句，对霍见的影响没那么大。
　　需要细究起来：这人为什么不想她演戏，这么看不起她在演艺圈的未来……

　　陆降是一点不把她当姐姐看的，霍见现在“确信”

　　陆降还是比较忙，近期忙音乐，要做歌。原本霍见以为他跟自己在乡下能玩一星期还挺空闲，但没想他忙起来是真忙。霍见中午微信找他时他说晚点聊，现在在跟好多人讨论作词。到了下午五六点，璀璨的黄昏逼近，橙色的云朵大块的照了天际一片，俯瞰城市下方，星星点点的灯火燎原之势开始。
　　霍见和陆降电话聊。

　　霍见说我试戏通过了。

　　他在那沉闷的嘀咕哝咚弄几秒东西，霍见忐忑，他打破她没跟他通话前预想的一百种不高兴方式，问她：“那接下来就要进组拍戏了？”

　　“……”

　　霍见松口气，蜷蜷手指，“进组还有一阵，但马上我就在这个天市集训了，了解了解这个职业相关知识，然后打戏培训。我第一次练打戏呢。以前没练过，有点紧张，不知道明天训练了会不会太笨。”
　　陆降低低的声音传来：“那有什么，本来就第一次练，跟他们大方说，比过你不会硬装有经验，练不好了他们真说你。”
　　霍见：“……”

　　搜得斯内。

　　一下提醒了霍见。

　　霍见眼睛亮了亮。

　　故作镇定的跟陆降多聊了几句要进的这个剧组。

　　陆降漫不经心的扯淡，以理性，世外人的角度跟霍见说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青年擅长发疯，发完后，别人无法掀桌就会适应他，从另个角度，这方便自己完成任务。

　　霍见第一次演这种现代，专业知识高又要求生活化，戏份要全情投入职业当中的正剧，是新挑战。陆降说：“选你就代表认可你，大家都是做这工作的，各司其职就行，你不要在里面怕打扰什么委屈都不敢说。”

　　陆降顿了顿，看着琉璃桌上一大摊的乱七八糟改词改音符的纸张，“也不跟我说。”

　　……霍见眼睛眨眨。
　　钢铁一样的心软化，沙漠下雨，铁树开花。

　　噎了噎口水，须臾，她回：“我知道啦。”

　　—

　　霍见起初以为演这个剧要剪短发。

　　她跟陆降说了后，陆降又像要炸毛一样。

　　霍见哑然后，无奈。

　　他说他不是不同意不喜欢霍见剪短头发，是怕那种男孩子头，hold不住。那么好看一姑娘，被霍霍的到时候全是头发比她脸和演戏争议大，剧不就毁了？

　　霍见只能拼命安慰说是编剧说的编剧说的，编剧对妆造这块指使权又没多少，她原创剧本写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谁来演。

　　陆降：“那你头发保不保得住吗？”

　　霍见憋笑：“说不准。”

　　“！！”陆降又炸毛。

　　第二天一早，他在京市给霍见打电话说他昨晚想了一夜睡不着。

　　霍见一愣，没想到她剪短发对他影响这么大——“你这么怕我剪的丑？”

　　陆降在那有什么东西掉桌上的一声脆响，他没说话，霍见却一下想象到他满头问号，皱着脸的神情，他说：“不怕了，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

　　“嗯。”

　　陆降慢条斯理，“梦到你剪短头发了，吓得个死人。以后剪头发了也没人跟我抢了，多好。”
　　霍见：“……！！”

　　“接着想到你第一次练习打戏我也没过去看见，好久后？再一次剪短发我也没看见。”陆降裹着九点多才醒的慵懒的第一二三四五腔，隔着几千里的路哑哑的传来，平铺直叙，很平淡的像人生会有的大多数的平平无奇的时光，“我去找你好不好？”

　　……

　　……

　　霍见没让陆降找。

　　都是成年人了，天天恋爱脑不大好……霍见会给他拍自己好看的打戏视频，霍见跟陆降说她之前就决定，但老忘了跟他说的一句重要的话：
　　她不当主角应该会经常空闲，有时间她就去他的城市偷偷看他。

　　老让他跑他也累，爱是两个人双向奔赴。

　　目前嘛，因为是情侣，先多在彼此之间展示点好看的样子，她会把第一个完美视频越过粉丝的先发给他。

　　陆降说好吧。

　　勉勉强强同意。

　　之后过两天拍照准备妆发。

　　霍见的短头发不会剪了，霍见也告诉小公主。

　　霍见的训练之路很通畅，她之前就有练瑜伽的柔软度，半个月速成后，霍见很快给他发第一个打戏视频。
　　《光芒》的角色定妆照也出的很快。
　　霍见黑发中分，露着额头，霁月的眉眼的正装照发到网上后，一部分暴怒的粉丝平静下来。

　　霍见不方便出面，她今年的第一个工作室发长文weiwen：霍见和工作人员在霍见有了许多粉丝后，走的每一步都算数。不负粉丝期待，目标一直是往前的。

　　—在戏还没结束拍前，粉丝永远重要。

　　开机后，霍见有时在想，自己思考过明年合约到期不续约，是真出自自己内心还是生所有人的气。

　　—

　　古装仙侠落地奇幻剧，不管女主还是女配，按现在流行趋势皆是美，在拍就是各种落地实干的打打打。霍见入组后，小一个月拍的戏份都是和别人直击现场。
　　霍见作为一个让敌人因为是女子就掉以轻心的能打的女二，基本上去几个恐慌的眼神演过，就是毫不留情，干脆利落的打戏。
　　导演要求是先把几个有点难度的打戏趁着夏秋拍了。
　　霍见有场。
　　和男二老师，拍了两天。
　　自己再跟后面连续单拍了三天。

　　男二老师是局里主心骨，一个四五十岁经验十足的老派老师，打戏利落都整两天才过，她这期间则全程在老师背后做背景板，并吸取知识。
　　剧本设定的敌人，实力强悍，以前练过空手道。常年锻炼，身体矫健，老师倒下后，霍见饰演的程芜不服输的晚上偷偷去追踪，追到了郊外的荒芜汽车厂。刚下过雨，土地面湿漉漉，踩下有脚印，路过厂里有水渍。她追踪敌人，敌人反侦察和她玩躲猫猫。
　　是大戏。

　　场地复杂，拍摄角度也杂，要很多高难度拍摄角和高抬腿的武打动作。
　　霍见不行，和敌人老师甚至要再现场学习，磨合，再拍。

　　第一天，拍的艰难。
　　霍见真不适应。

　　之前没过长久拍武戏的底子，时长一长，就累得牛喘气，力度减半。

　　又能看出她开拍这场前把所有招式都练下来了，但一入摄像，远远不够。

　　导演无奈，知道这是她极限。只能让她抓紧练，下戏就跑步，短时间增肌，一个动作重复无数遍，所有要求提到标准上。

　　霍见闷声不吭地练了几乎整个白天，第二天状态很颓。

　　但遮了眼圈上场，开始下手出腿迅捷有力，和有武术底子的敌人老师不遑多让。

　　导演配合霍见基础的没要求她所有动作都连贯起来，于是第二天霍见拍的很快，几乎要跟敌人老师来个你死我活的状态也很对。
　　——敌人伤害了她的老师，危在旦夕，她眼里还有熊熊的火光。

　　拍完继续增肌，训练。

　　小艾在旁边看她都要随风倒，她居然没有，走向她好好地把水喝了，小艾问：“……见姐你要不要休息休息？”

　　霍见：“我拍完这场再休。”

　　她突地就发现了演员是要被施加压力，又要释放，你以为不行的摆在你眼前，有一线之机的预告你多练就能达到，不用费脑子还怕和答案不一样，动用武力就相对简单……这让你有动力。

　　再是释放。

　　霍见这时才发现自己入戏了，之前是独立的程芜和大家碰面，这是她和程芜融合到一块，有灵魂的和大家碰面。
　　相信你是程芜，十年磨一剑，无论带队出动还是单枪匹马，都务必信自己出马就能成功。

　　第三天开拍前，小艾叫霍见趁机休息休息，霍见又拒绝了，说全部拍完再好好躺一躺。

　　她脑子里还在模拟她最后场和敌人的眼神交汇戏怎么演，去了趟洗手间。

　　就听到了有人在议论她。

　　“本来就找人进来的，装什么玩意儿，用功刻苦，一副马上要倒的样子，等拍完真倒了我看导演怎么办。”

　　“被讹上了呗。”另个演员笑。

　　“好无语。”

　　霍见：“……”

　　霍见听出了这俩声音是谁。

　　就是跟自己同僚的程芜的好朋友。

　　霍见一副要倒的样子。
　　是霍见较瘦，骨架小，h身材，一疲惫就看着风一吹就跑了。

　　霍见滞了滞，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我跟你说！”四个字刚出，还有下话的话瞬间被压在水声里。
　　她们不吱声了。

　　霍见洗完手，背过身，抱臂靠在洗手台上等她们什么时候出来。

　　等了两分钟。

　　门开一个小缝。
　　霍见和其中一位同行对视上。

　　她瞬间吓住：“……”

　　朝霍见看着。

　　“谁呀？”
　　另一个在另个厕所间马上问。

　　霍见挺淡定，“我有能找人的命，未来有抓住更多观众演更好电视剧的命。”

　　霍见弯弯眼：“用不着你们对我操心，多操心操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