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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 247 章 那道幽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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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幽深的叹息,仍萦绕在灵枢耳畔。第三重宫的真相,如同一块悬在心底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可灵枢深知,眼下御河浊水未平、水脉镇封已乱,深宫气运正自沉宫方向一点点流失,她不能在此刻抛下深宫,孤身溯流踏入那未知的第三重宫。
"公主,先回宫歇息吧。"青禾望着灵枢沉静却略显疲惫的面容,低声劝道,"御河之变,司水令既已镇封水脉,一时半刻不致再乱。"
"歇不得。"灵枢却缓缓摇头,眸光扫过夜色中的深宫宫阙,"御河倒流,是有人在深宫水脉源头撬动镇封;本源冢裂隙,是有人在深宫最深处点破封印。这一夜之间,深宫东有水乱、西有冢开,处处皆有异动——这太蹊跷了。"
"您的意思是……"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步步引我入局。"灵枢声音沉静如渊,"东边水乱引我去御河,西边冢开引我去本源冢——可我偏不顺着他的路走。我倒要看看,这一夜深宫还藏着多少他没算到的变数。"
话音未落,深宫北门方向,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胄撞击声与厉声呵斥。灵枢神色一凛,当即抬步朝北门赶去。
深宫北门,是深宫诸门中最偏远、最不起眼的一道门。它不通正殿、不接朝堂,只供深宫宫人采买柴炭、倾倒秽物之用,向来守卫最少、最易被忽视。此刻,北门之下,一名身着深宫宫卫甲胄的士卒,正被几名巡夜宫卫拦住,双方僵持不下。
"深宫宵禁,任何人不得出宫!你是哪一卫的?"巡夜宫卫厉声喝道。
"我是御马监当值的宫卫,奉掌马令之命,出宫为御马采买夜料!"那被拦的宫卫神色镇定,掏出一面令符,"这是御马监的令符,尔等速速放行!"
巡夜宫卫接过令符端详片刻,神色稍缓,正要放行,一道清冷的声音却自夜色中缓缓传来:"慢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灵枢自夜色中缓步走出,目光落在那名自称奉令出宫的宫卫身上:"深宫宵禁,是深宫万古铁律。御马监采买夜料,何须深更半夜、走这最偏远的北门?"
那宫卫神色微微一变,随即强自镇定,拱手道:"回殿下,御马监今日确需夜料,只是南门西门的采买门禁,今夜都因御河之变封了,唯有北门可通行。小的这才改走北门。"
"北门可通行?"灵枢立于夜色之中,一字一句,"你可知,深宫宵禁,向来不论宫门,只论时辰?御河之变封的是水门,不是宫门。你既是御马监当值的宫卫,便该知道,深宫宵禁的铁律,从不因宫门远近而改。"
那宫卫脸色骤然一白,握着令符的手,微微发颤。
"殿下。"就在此时,北门之下,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玄甲、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自门楼中步出,正是深宫北门当值的宫门统领,"这宫卫持令出宫,是本将验过令符、准其通行的。殿下深夜拦人,可是信不过本将?"
"统领忠心,灵枢自然信得过。"灵枢立于夜色之中,目光却仍落在那名宫卫身上,"只是统领验过令符,可曾验过——这令符的主人,还是不是深宫之人?"
宫门统领神色一凝,目光下意识落向那面令符:"殿下此言何意?"
"统领请看这面令符。"灵枢缓缓抬手,指向那面令符上的纹印,"深宫令符,以深宫本源铸印,纹路温润、隐有微光。可这面令符,纹路虽在,微光却黯——分明不是深宫本源所铸,而是仿制的赝符。"
满场骤静。宫门统领接过那面令符,凑近细看,脸色骤然一变。
"赝符?"统领猛地抬头,望向那名宫卫,眼底杀意骤起,"你究竟是谁?混入深宫宫卫,意欲何为?"
那宫卫见被识破,神色骤然狰狞,猛地一掀甲胄,身形一矮,便要夺路而逃。灵枢立于夜色之中,指尖一点金光弹射而出,那宫卫闷哼一声,踉跄跌倒在地,周身骤然腾起一层不属于深宫的漆黑浊气。
"果然不是深宫本源。"灵枢缓步上前,居高临下望着那倒地不起的宫卫,声音清冷如霜,"你是何人?何时混入深宫卫队的?受何人指派?"
那宫卫挣扎着抬起头,眼底尽是怨毒,狞笑道:"灵枢,你以为抓了我一个,便能堵住深宫的漏?你可知,深宫宫卫万古铁壁,早已不是我一人混入——"
"这深宫万古封闭、自成一界的传说,从今日起,便该改写了!"
灵枢心头猛地一凛,眸光骤冷:"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以为深宫宫墙万古不倒、宫门万古森严?"那宫卫嘶哑地笑,"你可知,深宫宫墙之下,早已被掏空了一条贯穿万古的蚁道!深宫所谓封闭,不过是做给你这破局之人看的空壳!"
满场大震。宫门统领脸色铁青,猛地一把揪起那宫卫的衣领,厉声喝道:"蚁道在何处?!深宫还有多少你这等奸细?!"
"统领急什么。"那宫卫却狞笑着,一字一句,"蚁道就在深宫宫墙之下、宫图之上从未画出的那一处。至于还有多少奸细——统领不妨数数,深宫宫卫万古以来,换过多少批、补过多少人,便知这深宫卫队,究竟还是不是深宫自己的卫队了!"
宫门统领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望着那狞笑的宫卫,望着夜色中沉默的深宫宫墙,望着手中那面纹路仍在、微光却黯的赝符,脸色惨白如纸。
灵枢立于深宫北门之下,望着那被擒的内奸,望着那位世代把守宫门、此刻却面如死灰的统领,心口那枚金纹微微发烫。她终于明白——深宫所谓万古封闭、自成一界,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深宫宫墙之下,早已被掏空了一条进出万古的蚁道,深宫卫队也早已被人分批渗透。
而这一切,从何时开始,渗透了多少人,又由何人一手布置,深宫上下,竟无一人察觉。
"统领。"灵枢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自觉地沉凝,"深宫宫卫,世代由谁执掌?"
宫门统领缓缓抬眼,望着灵枢,声音沙哑如砂:"回殿下,深宫宫卫,世代由禁军一脉执掌,统属深宫卫府,历万古而不易。"
"禁军一脉,统属卫府,历万古而不易?"灵枢一字一句,"那便请统领回卫府,查一查——这万古以来,深宫卫府的令符铸造、宫卫补录、宫墙修缮的每一册旧档,究竟被谁经手、被谁批阅、被谁——篡改过。"
宫门统领浑身一震,望着灵枢,眼底浮起一抹极深的惊骇与警醒,猛地单膝跪地,重重叩首:"末将遵命!"
灵枢立于深宫北门之下,望着那被擒的内奸、望着那位跪地领命的统领、望着夜色中沉默却早已被掏空的深宫宫墙,心口金纹灼灼生辉。她终于明白——深宫万古,不止有史卷、本源冢、水下沉宫,还有一条藏在宫墙之下、进出万古的蚁道,将深宫那层万古封闭的皮,早已捅穿。
而那条蚁道,究竟通向何处,由谁掏空,又放进来过多少东西——深宫上下,无一人说得清。
"青禾。"灵枢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静如渊,"盯紧卫府查档的结果。蚁道一日不堵,深宫便一日不得安宁。"
"属下明白。"青禾低声应道。
可就在灵枢转身、即将离去之际,那名被擒的宫卫,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诡谲的嗤笑,嘶哑地补了一句:
"灵枢殿下,你以为你抓了我、堵了这北门、查了卫府旧档,便能堵住那条蚁道?"
"你可知道——那条蚁道,不是我们掏的。"
"它是深宫自己的宫墙,万古以来,自己塌出来的。"
灵枢脚步一顿,立于夜色之中,缓缓回头,望向那名狞笑的宫卫,望向夜色中那座沉默的深宫宫墙,心口金纹骤然一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