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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情愫蔓延 应礼:“梁 ...

  •   有以前,徐雪垂和梁铅华也比过箭法。

      那时候,他们之前只见过一回面,也就是第二次相遇的时候。

      徐雪垂身上多年积存的银子花费在住处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之上,即将花完。

      为了生存下去,他只能在繁华集市上乱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类似酒馆小二的工作。

      此时此刻已经是正午时分,徐雪垂一天下来什么都没吃。

      骄阳烫着徐雪垂的脸颊,饥饿难耐,万分纠结,最终还是在一家离他最近的面馆停留下。

      面馆的名字非常得霸气——“京城面王在此”。

      正好牌匾额旁边就有一张醒目的招工启事,徐雪垂觉得天助我也。

      徐雪垂走进去,找到小二直接问老板在哪里。

      奋力擦桌子的小二还以为前面这个人是一个大人物,连忙丢下抹布去找老板。

      老板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
      “公子,请问有何贵干?”

      老板边说边细细打量着他的穿着打扮,对他是否是权贵公子还拿定不了主意。

      徐雪垂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卑不亢。
      “我看你门前有贴着招工启事,所以我就来问问还招不招人。”

      “你有经验吗?”裹着头巾的老板一下子不耐烦地问。

      徐雪垂挺直腰板,摇了摇头。
      “没有,但是我在府内也有帮别人打杂过,洗碗,端盘子,倒茶这些还是略懂一二的。”

      老板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们要招聪明能干的人,你如果吃不了苦,就赶紧滚回府去。”

      徐雪垂全程看着别人眼睛说话,无懦弱之态,从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放在卑贱的位置。

      他语气坚定,语言有力量。
      “府内人家想让你死就可以死,毫无天理可言,反正横竖都是当狗奴才,还不如去外面挑一份不这么低贱的工作。”

      老板欣赏性的点点头,“可以,就欣赏你这股劲。”

      语锋一转,老板神情又变得严肃,“但是光靠说没用,你要展示出你超越旁人的能力,无论是想竞争大小的职位都是如此。”

      徐雪垂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能任职吗?”

      老板挑眉问道:“我现在只少厨子,你会下厨吗?”

      对方看到他失落的样子,于心不忍又说:“不过你要是实在缺钱,你往前方直走就会看到一个比箭法大赛,前三名都有奖拿。”

      “第一名的奖赏,是二两银子。”

      徐雪垂听完亮了亮眼睛,扔下一句谢谢就连忙跑到外面,一时间忘记了饥饿。

      徐雪垂赶到的时候,比赛正好快结束。
      官人敲打着锣鼓,大声问道谁还要参加,时间过了正午就截止。

      徐雪垂奋力地挤过人海,率先出现在官人的面前,“我要参加。”

      一道坚韧有力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晖光落在箭宇,缤纷的光圈包裹着徐雪垂。

      他手臂优美的线条绷直,手指拉紧弓弦,掌心则是紧紧的掌捆住弓弦。
      是一幕意气风发少年的画面。

      徐雪垂射出去的箭接连五次都恰巧插进靶心。

      他还剩两个次数没用完就打破了今日的记录。

      “公子还要继续吗,你可以获奖了。”官人在旁边说道。

      徐雪垂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次数用完。

      这七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次次插进靶心。

      就在官人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又有人挺身站了出来说自己要参加。

      徐雪垂和众人将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个方向,至于要参加的人穿衣打扮都没什么印象,只是觉得他旁边那位戴着面纱的男子,眼睛特别像梁铅华。

      后来,徐雪垂才得知旁边那位生得漂亮的公子名字就是梁铅华。

      那个人的箭法平平无奇,远远比不过徐雪垂。
      最终,徐雪垂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十两银子。

      比赛结果一公布,徐雪垂眸中“好看的公子”也随着人群悄然离去。

      突然,有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这位公子要不要参军,为国效力?”

      徐雪垂连忙收回眼底的惆怅。
      “抱歉,我最不喜欢他人管教育。”

      官人晃了晃手中的银袋子,“你要是不愿参军,这二两银子就不可能给你。”

      徐雪垂冷笑一声,“我参赛只是图一乐,我是巡盐御史之子,别说二两银子,给我二百两我都看不上。”

      官人惊慌失措,赶忙鞠躬行礼,“原来您是陈家大少爷,怪不得箭法如此好,怪我有眼不识珠,莫怪。”

      随后,官人顿了顿,摸了摸胡须,“可是,这二俩银子还是不能给您,皇上有令,得奖者必须入军。”

      “我本想回家,我的钱却全被歹徒给偷走了…”徐雪垂叹了叹。

      官人略微诧异,笑眯眯的说:“公子若急用钱,我身上还有些银子,您拿去当车费吧。”

      徐雪垂轻轻地一笑,神色自若,“你报上你的姓名和官职,等我回家,我让父亲引荐你。”

      官人谄媚地露出笑容,“谢谢陈公子,您是我的贵人啊。”

      徐雪垂与言语和行为举止真像一个贵少爷。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把权贵之间的人情世故发挥出来得有模有样。

      徐雪垂说:“你我有缘,况且你能力出众,我让父亲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那也是应该的。”

      徐雪垂钱财拿到手,只要不大手大脚地花钱,够他使半年了。

      离开市集之后,回家需要踏过一座山川。

      徐雪垂刚进山林,从远处望去,隐隐约约看到就看到前方有两个貌似熟悉的身影。

      徐雪垂本能性的起了警惕心,脚步放轻,眼睛直勾勾地向前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徐雪垂逐渐看清了他们的相貌,发现他们刚刚见过一面,那位眼睛生得好看的公子也在身边。

      应礼第一个注意到徐雪垂,目光投递过来的瞬间,笑着问道:“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打猎?”

      梁铅华也闻声转头,轻轻地注视着他,毫无重量。

      应礼见徐雪垂非常的冷漠,于是又多添了一句:“刚才比赛大会我看到你身手极好,所以特意邀你过来跟我们一起。”

      应礼讲话的缝隙,徐雪垂偷偷看了一眼那位气质翩翩的公子。

      四目相对之际,即使隔着薄薄的面纱,记忆却顿时清晰。

      梁铅华眸色很特别,碧落和群青两种颜色交织,受环境影响时不时映上点点星光。

      茫茫世间中,他从未目睹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还有梁铅华那像银白色的头发,原本比较暗沉的发色在太阳的照顾下,也明亮了几度,柔顺长发迎风飘起,立刻占据了徐雪垂的视线范围。

      他认出那是梁铅华,也就是当初拯救自己生命的恩人。

      徐雪垂“窥视”被发现之后视线快速转移,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不必,谢谢。”

      应礼往徐雪垂的方向多走了两步,再次诚恳的邀请。
      “我旁边那个人是闷葫芦,一天讲话不超过十句,我现在是无聊,想多一个人陪我,您真的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吗?”

      徐雪垂承认自己因为梁铅华而动摇了。
      但,理智点醒他还有事情在身,时间不允许这么做。

      徐雪垂短暂地思想挣扎了一番。
      他幽幽开口:“嗯,正好我闲着无事,不过说好各自打各自猎,我不会分给你。”

      应礼眉开眼笑,脸上是藏不住开心,“太好了,我终于不会孤单,先生安排我和他一组,实在是憋屈我。”

      “先生给我们布置任务是打到三匹狼。”

      应礼往他旁边凑近了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开玩笑地打趣道:“要是学堂里的先生看到你天赋这么高,没准会誓死要求你留下来收你当学生呢。”

      徐雪垂随便应付性的回道:“不会有这事的,我说没有钱交学费,他肯定就不想了。”

      “哦对,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我姓应,名礼。”

      徐雪垂点点头,“我姓徐,名雪垂。”

      应礼笑了笑,“好听的名字,我猜你是在冬天出生的。”

      “不是,我是在夏天出生的。”

      这时,应礼也开始介绍旁边的人:“ 他叫梁铅华,性子较为冷淡,但内心是个善良的人,放心和他相处。”

      徐雪垂和梁铅华对视两秒钟后,觉得尴尬又垂下眼眸,语气似乎也有了感情色彩,“嗯,我们曾见过一面。”

      应礼看到梁铅华没有否认,惊讶的感叹道:“那太巧了吧,命中注定的缘分。”

      应礼笑嘻嘻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梁铅华,“不介意的话,你和我说说你们相识的场景,看看和我记忆中的他相不相吻合。”

      梁铅华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令人感到酥麻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投落进徐雪垂的眼睛,丝毫未有多余的渗出去。

      他淡淡的说:“你应问徐雪垂。”

      徐雪垂表面上若无其事,神色泰然,“那时候我深受危险处境,他恰好路过,救了我一命,没想到能第二次遇见恩人。”

      应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这一次是偶遇,结果是重逢。”

      “不过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平日梁铅华最怕麻烦,竟然也有主动出手救人时刻。”

      徐雪垂听出话里藏有玄机,平静地回应:“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位善良之人,这不岂是正好印证了你说的话?”

      “是是是。”应礼地有些慌乱摸了摸头发。

      徐雪垂和他们望向山底,底下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应礼全身紧张,“我推断,还有几分钟不到庞大的狼群就会出现。”

      徐雪垂想了想,“既然要射击中,岂不是也要把狼族群打退才能领到尸体?”

      梁铅华看着位置离自己最远的徐雪垂,好像有回复的意思,却被应礼抢先了一步:“对,如你觉得力不从心,我不会勉强。”

      徐雪垂沉思默想,说道:“我会一点武功,但我身上没有剑。”

      梁铅华眉宇间的情愫淡淡地滑过,徐雪垂却全然感知到。
      “弓和剑我都可以借你。”

      徐雪垂和应礼同样以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徐雪垂先是回过神来,将浮于表层的差异藏于心底,面容带着些许的腼腆,“谢谢你。”

      应礼心辣辣的,稍微严肃的说:“要不用我的吧,梁铅华的剑是世代传承下来的。”

      徐雪垂愣了愣,梁铅华却帮他说话,坚定的语气貌似不容拒绝,既坚硬又柔软的降临在心上。

      梁铅华道:“没事,用谁的都一样,就用我的好了。”

      徐雪垂装装样子,先委婉的推脱:“你这剑弓意义重大,我是个粗人,要是稍有不慎,损坏了可不好。”

      “无妨。”梁铅华还是那样的执着。

      徐雪垂甜甜的微笑,部分洁白的上齿露出,“谢谢恩人大度包容,一次又一次的帮我。”

      应礼噤声,几分钟前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如应礼所说,狼成群结队地走过来。

      “你先还是我先?”梁铅华的目光直接越过中间的那个人。

      徐雪垂眉毛和嘴唇有一抹浅浅的笑意,说:“你先来吧,我在旁偷偷学习下。”

      应礼强挤笑容,“徐兄是我们的外人,应有待客之道呀,哪有让客人最后的。”

      就因为这句话再加上之前的种种表现,聪明的徐雪垂大概猜测到应礼对梁铅华的情感不仅是单单的友情。

      徐雪垂阻断了他的计划进展。
      他摇摇头,“应礼,‘客人’这词我不喜欢,太过生分,应该用‘好友’才对。”

      “纠结这些无意义,等下狼群都走完了。”
      梁铅华这句话便打消应礼杂七杂八的想法。

      他的箭稳稳贴合地在箭弦上,有些压低眉宇,确认目标的行踪之后,毫无犹豫地将箭射出。

      梁铅华身段极其优美,以卓越的箭法为基准,拉弓射箭的这套流程走完,实在是赏心悦目。

      他射击的是一只老弱病残的公狼,箭射进老狼疲惫的眼睛,鲜血顿时涌出。

      这时已经引起了狼群的骚动,目前为止,狼群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应礼和徐雪垂一起拉弓射箭。
      徐雪垂的目标也是一只生命垂危的老狼,唯独应礼与众不同,目标放在一只健硕的公狼身上。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打中了目标。
      徐雪垂击中的狼却是一呼毙命,打到了命关。
      应礼的箭只是射到了它的大腿上。

      应礼抓紧时间,再射了两发箭,那只公狼不甘的倒在地上。
      狼群丢下了那三只狼,齐心协力地向前逃命。

      梁铅华微微蹙眉,冷厉的眼神肃杀应礼的热情,“先生吩咐过,只能打老狼。”

      “而且,只准用一支箭,你违反了两条规定。”

      应礼垂头丧气,一直沉默,气氛很压抑。
      他手上的那把弓为了宣泄情绪,重重的扔在地下。

      梁铅华眉头皱得更加深刻,似乎也在懊悔因为自己的举动让徐雪垂感到左右为难。

      徐雪垂缓和压抑的氛围,笑盈盈的说道:“今天和你们一起打猎很愉快,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还特意交代:“应礼,你可以拿我打得那匹狼去交差。”

      应礼猛地抬眼,行为拘谨,“谢谢你,我可以跟你拿银子交换。”

      “没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再见 。”
      徐雪垂不知第几次看向梁铅华,此时此景,一大半绚丽的光线温和地灌进梁铅华的眼眸里。

      按照平常,调皮的光影会催使梁铅华硬朗的五官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这时,五彩的光影却为他的折射出柔和之意。

      “再见。”梁铅华轻轻的回应道。

      徐雪垂一走,应礼看着他的眼,竟然还能在他的眼中搜寻到明显的寂寞。

      他们返回学堂的路上,各自一句话都没说。

      应礼忍受不了孤独,冷不丁地冒出话:“梁铅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为何?”梁铅华忙着欣赏繁花景色,随意回。

      “你不觉得徐雪垂在你身边,你整个人变得主动些吗?”

      梁铅华浑身流倾着“冷漠”二字,不急不慢:“他把我当做恩人来看待,自然要多付出点,我做事风格向来都是如此。”

      应礼已经把烦躁赤/裸/裸地写在脸上,声音尖锐,“这是哪里的歪门邪理,我怎么没听说过。”

      梁铅华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残落之叶,咔嚓一声,原本只是缺了一小角的落叶四分五裂。

      他冷冷地瞪了应礼一眼,气质和神情尽显疏离。
      “你和我只是相处了半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况且,我和他人的相处方式与你无关。”

      应礼被怼到哑口无言,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提起类似的话题,生怕惹怒了对方。

      他使劲咬着薄唇,“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别说这么让我寒心的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会在那个箭法大赛停留下来,你不是最讨厌热闹吗?”

      应礼问这个问题时沾沾自喜,因为他以为这和自己有关。

      两个人的肢体空隙中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长沟。

      须臾间,梁铅华唇线抿直,眼眸似有似无的光彩闪烁又快速地熄灭。

      梁铅华沉默了两秒,说:“我只想辨认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徐雪垂,距离相距远,不敢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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