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光环失灵了》水秋客

49、第 49 章 一颗稻草

　　身处绝境之中的人，但凡有一点微弱的希望，都会倾尽一切去抓住，她太明白这种感受。

　　撕破他那层虚伪的面皮，将他彻底打造成这楼中的一员，这就是她如今正在做的事。

　　若是死去的话，所感受到的痛苦只有一时，那样实在太过便宜他，她要看他苦苦挣扎，而后永陷泥潭，不再有能翻身的机会。

　　钝刀子割肉，如此才能一点点地去除掉他身上那些错误之处，可错误的地方实在太多，首先应该除掉的就是那双眼睛，而后是舌头，再然后是那双乱动的手。

　　挑挑拣拣，剩不下什么东西，不行，这样会让客人扫兴，那张脸不能受到一丝损伤，这便是他当下唯一的价值。

　　一定会有人愿意买下他，那样的夜晚，他应好好享受，不知他能撑到多久。

　　直到她厌倦为止，就这样了。

　　她一点也不温柔，更谈不上善良，这实在是他对她最大的误解，但她欣然接受，因为无论现在他说什么，都是谎话。

　　在这相互欺骗之中，她会让他知道这一点，剥下他那层虚伪的表皮，将他打造成为这楼中一个好用的物件。

　　楼中总有些口味奇特的客人，他这样的人大概很合那些人的口味，也不知再见到他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恐怕会被彻底地改造。

　　她会让他尝到求死不得的滋味，在这人间炼狱之中，相互憎恨，直到她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她知道，那一天大抵不会太远。

　　鲤沫看到这里，猜测后面大概就全是关于那男子的事情，其实鲤沫更想看鹤仪之后如何在那泥潭之中解脱，只是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是惊人的。

　　那里并没有什么能救助鹤仪的人，在鹤仪的描述之中，似乎只有那个叫做桑幻的姑娘对她很不一般。

　　那个世界太过于黑暗，鹤仪仅仅能做到保全自己，没有什么机遇，亲人也全部离去，大概全凭着对生的渴望停留至今。

　　从一个泥潭陷入另一个泥潭，鹤仪即使逃脱，外面的世界大概也没什么变化，鲤沫合上窗子，将自己的思绪尽数放下。

　　无解，一切都不会改变。

　　许多的卷宗堆积在桌子上，看着就觉得有许多事情要做，但就是不想行动，心中这才生起些许的疲惫，一放松起来，一路的困意涌上心头。

　　鲤沫燃起屋中的熏香，淡淡的茉莉香气更加让鲤沫昏昏欲睡，这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快要临近放假，门中的弟子归心似箭，有的提前就请好了假，显得很是空旷。

　　虽说只有一个月的假，鲤沫到时可以跟着师傅一起回去，想着以后的事情，将身体支在桌子上，不经意间碰落了桌上那面镜子，镜子的碎片落了一地。

　　那一刻，鲤沫感到一分难以言说的失落，转瞬即逝，还没等鲤沫思考这情绪背后的缘由，那情绪就已经尽数消散。

　　这种情绪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让鲤沫想起了脑中闪过的记忆，鲤沫抬手抚上自己的脸，手下是温热的触感。

　　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鲤沫不曾被顾幽长老一箭穿心，一切都已不同，这具身体还能感觉到温热，胸腔中不曾有心脏在跳动。

　　鲤沫下意识和身边之人保持着距离，只因那段记忆之中和鲤沫靠近之人似乎都会沾染不幸，鲤沫不相信那些记忆，但有关他人，不能完全不在意。

　　鲤沫一边清扫着镜子的残骸，一边注意着有没有什么遗漏掉的碎片崩到了角落里，若是走在地上被那碎片扎了一下，虽并不是很疼，但却也很麻烦。

　　那些碎片相互碰撞，被鲤沫扫在一起，准备倒在外面。

　　刚推开门，眼中的场景突然开始旋转，鲤沫逐渐失去对此地的感触，根本来不及反应，有一人从身后将鲤沫拥住，让鲤沫不至于跌倒。

　　见到她时，鲤沫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她的怀抱十分温暖，她看着鲤沫，就如同在仔细辨认着什么东西，那认真的神色将鲤沫深深吸引，如此看来，鲤沫内心的那个声音就是她。

　　从很久以前，鲤沫就发觉了这一点，若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大概就是初次在试炼场修行那时，从醒来以后，鲤沫就总能听到这声音。

　　无端的，鲤沫对这声音有些天然的信任，“我见过你，你是谁？”，鲤沫终于见到了她，如此也不枉鲤沫到顾幽长老的幻阵之中走了一遭。

　　那些莫名其妙的景象不完全出自于鲤沫的记忆，若是鲤沫没有猜错，那幻阵正是眼前这人先前经历过的一些事。

　　其实鲤沫是知道的，师傅有些事情在瞒着鲤沫，就比如眼前这人，鲤沫从前其实也是见过，她一出来，鲤沫就想起了那些东西。

　　鲤沫曾答应过她，让她暂时在鲤沫的身上停留，从见到她的第一眼时，鲤沫就生出了浓浓的熟悉之感，那是很久以前的事，被顾幽长老封存的记忆中的一角。

　　一个躯体上是不能承载两个灵魂的，普通人的精神并不足以承受着两份叠加的记忆，而鲤沫那时答应了她，接受了这原本全然陌生的灵魂。

　　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个大胆的约定，但凡这人有一丝夺舍的想法，她今日都不会站在这里，但就是如此坚信着，她不会害她。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声音指引着那时的鲤沫，因此不需要再度思考，只需跟着自己所想，作出回答。

　　如今这具傀儡身躯倒实现了让两个灵魂同时存在的条件，师傅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在事情发生的第二日就发现了鲤沫的不对，只可惜为时已晚。

　　想到这里时，鲤沫听见了她的回答。

　　“不过一个已死之人。”，她眸中只剩下平静，就如同一潭死水，无论如何也不再展现出别的神情，“没有归处，也无退路。”

　　这样的回答实在算不上坦诚，但她没有说谎。

　　桌上放着的那幅画略微颤动，鲤沫将上面的封印解除，画皮和那花妖出现在这屋子里，他们二人离得很远，分别站在屋子的一角。

　　花妖不再顶着鲤沫的脸，而是展现着之前鲤沫曾见过的那样貌，这才对，总是藏着掖着实在不大痛快。

　　他们并没有说话，目光中带着几份探寻，二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下，而后一齐看向她们。

　　“姑娘果真没有让我失望”，画皮话中带着明显的愉悦之意，这话并不是对着鲤沫说的，而是对鲤沫身边那个女子，到现在鲤沫还没有知道她的名字。

　　“这样看来，还是跟着你最为有效。”，花妖时而看向鲤沫，时而又将视线移到鲤沫身边那人身上，就像在比对着她们之间的不同。

　　“你们这爱自说自话的老毛病真是一点没变。”，鲤沫见那人如此说着，手中的弓箭已经瞄准了花妖所在的位置，“这一箭，是我赠你的礼物，可要接好。”

　　箭上凝聚的灵力十分精纯，鲤沫见到一道流光闪过，下一刻所在之地就已经生起了变化的阵法，和顾幽长老驱动阵法的方式有些像，这般天资卓绝的人物，卷宗之中必有着她的一页。

　　他们二人不断躲避，那身影不断消散再重聚，只是无论如何也逃离不出这个阵法，那上面蕴藏着的灵力甚至比得上高级的法器。

　　“都是老朋友，何必下这么重的手？”，画皮不曾放慢速度，但身上已经增出不少伤口，略施术法，那伤口就迅速消失。

　　终究不是血肉之躯，也不会如同常人一般流血，只不过不断修复着，再重组，直到耗尽所有力气。

　　花妖看起来则更加轻松些，还有功夫讥讽画皮，“说的我都要信了，你这个骗子。”，他不断更换着所处的位置，但可供他穿梭的位置也越来越少。

　　“跟了我这么久，你们大概也累了。”，她又是一箭，不断收缩着阵法的边界，“如今看来，我还是没什么交易要与你们做。”

　　鲤沫感到她朝鲤沫看过来的那一眼，想要偏头看去，但这时她却向鲤沫走来，不知为何，并没有恐惧，只是等着她一步步向鲤沫靠近。

　　“剩下的结局将由你来书写，我会始终陪伴在你的身边。”，她的身影逐渐消散，鲤沫感到额间那缓缓生出的热度，“这两个家伙，我来帮你清除。”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鲤沫下意识看向先前画皮站着的那个角落，空无一人，画还放在原处，鲤沫将那幅画展开。

　　如今那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幅画，再普通不过，不曾栖息着什么东西，也不曾再散发出那淡淡的香味。

　　刚才发生的事情迅速在鲤沫的脑中闪过，脚下还是那片土地，她不曾记错，只有一件事不曾改变，她还有许多要做的事。

　　她仍旧停留在这里，仍旧坐在椅子上，看着刚刚打开的卷宗，刚才发生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她选择暂时将那些东西搁置。

　　既然她能显露身影，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很多，鲤沫有大把的时间等着她向鲤沫说明一切。

　　卷宗刚翻到开头，上面写着本次任务中弟子的名字，这是由一个人完成的任务，门中常有这样的弟子，若是通过了门中弟子的特殊考核，就能单独做着任务。

　　那考核并不容易通过，一个人意味着将会更有可能遇到更多棘手的事情，没有弟子从旁相助，也需要自身具有更强的能力。

　　为减少弟子的折损，门中鼓励弟子们一同完成任务，但越是高级的任务，就越容易遇到一番机遇，那时分配起来又显得很是麻烦。

　　这样的任务，一个人来完成会更加自在，也不用担心会遭到旁人的嫉恨，只是也要承受难以预计的风险，秘宝从来不会轻易让人得到。

　　云翎通常是一人行动，他常常来往于试炼场之中，鲤沫从前经常能在那里看到他，只不过自从左却那件事以后，他倒也减少了到试炼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