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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一错再错 ...

  •   “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桑幻询问着她的来意,这份关切是不带着其它意味的,没有想要从她这里图谋一些别的东西。

      鹤仪很喜欢和桑幻在一起相处,她能从桑幻的身上感受到几分不知缘由的宁静,从前听过桑幻讲述的外面的世界,她很是羡慕。

      “遇到了一个有些难缠的客人。”,她装作不经意,露出手腕上的伤痕,她知道桑幻定然不会当做未曾看到。

      “这伤是怎么回事?”,桑幻抓住她的手,掀起她的袖子,她假装想将手收回,但下一刻就被桑幻更为用力地握住了手腕。

      早已酝酿好的泪水分毫不差地落了下来,她对自己这样欺骗着一个一心帮助自己的人感到愧疚,可并不想将一切和盘托出。

      若是桑幻劝她,她会忍不住连桑幻一同憎恨,连这一丝可能都不想遇到,“也没什么。”,她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桑幻那充满关心的目光。

      原本想好了的话,此时却一句都说不出来,“是那个先前和你在一起的人做的?”,桑幻只是略微一想,就猜到了几分。

      她垂眼,没有否认,她突然想起似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桑幻总是能很快就猜到她的想法,所以她才愿意和桑幻待在一起。

      桑幻是这楼中的半妖,鹤仪没见过真正的妖是什么样子,但觉得桑幻看起来并不像是妖,分明只是个十分温柔的姑娘。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若是你觉得为难,就当做没听过就好。”,鹤仪开口,却只是说出这样的话。

      桑幻直视着她,“我曾说过会报答你的恩情,凡是我能帮助你的事,尽管说出来,我会帮你实现。”,她在桑幻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在那澄澈的目光中,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从前她只以为桑幻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就那样浑身是血的躲在檐下,她将桑幻抱回屋子里,为她治伤。

      后来她才知道桑幻是这楼中培养的杀手,那次桑幻的任务失败,因此受到惩戒,才会变成那副样子。

      她来这里不过是试探一下,她早已对那些承诺失去了信任,未曾想桑幻并没有骗她,她竟一时有些不适应。

      再度到了这熟悉的地方,鹤仪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和从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不再是当初那只会瑟瑟发抖的姑娘。

      桑幻兑现了与她的约定,现在她记挂的人就在这里,在这里努力地挣扎着。

      只是一鞭,他就已经受不住了,大喘着气,汗水滴到下颌,全身如同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连那些娇弱的女子都比不过。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程度就受不住,接下来要怎样才好。

      “顾郎,你可曾想到会有今天?”,这地牢是专为那些不听话的女子所设,鹤仪亲眼见过她身边的人被这鞭子生生抽断了气,血迹已经渗透在那片土地上,怎么洗也洗不掉。

      那时的她只是瞪大了眼,思考不了任何东西,无法去思考,她的脑中不断重复着刚才所见的景象,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众人离去。

      没有听到男子的回答,鹤仪朝着男子身边的人示意,那人得到命令,抬手又是一鞭,带下些皮肉,但远远比不上那时她看到的程度。

      “贱人!”,男子抬起头,仿佛在用那目光一片片凌迟着她的血肉,鹤仪喜欢他如今这样有生气的样子,不然实在少了很多趣味,他将那锁住他的锁链晃得生响,“你怎么敢!”

      “说真的,我也不想对你这样。”,鹤仪略微俯身,“伤了你,我的心也好痛。”,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是有些痛,还有些苦涩,却并不是为了他,但此时的她已无暇顾及这一点,仇恨已经将她吞噬。

      桑幻已死,是她一手促进,她不该这样,仅仅为了捉住这样一个人,但后悔已无用,唯有尽力偿还。

      桑幻亲口说出的承诺,对她来说就如同溺水之人见到的稻草,不论如何都不愿放弃。

      “既然如此,现在是在做什么?”,男子更加用力地挣脱着,但不可能挣脱开,在把他抓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我要保护你,你知道吗?”,鹤仪看着手上戴着的那个戒指,这双手,做不到许多事,但现在,他逃不出她的手心。

      他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这就是力量,是她从前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她从前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她想她大概已经疯了,可就算再疯些又如何,她喜欢如今的自己,这样就够了,纵然粉身碎骨,她也甘愿。

      “保护,这就是你说的保护?”,他的额上尽是竖起的青筋,拳头被他紧紧地攥住,“将我带到这个鬼地方,再用鞭子抽我?”

      “那又如何?”,鹤仪轻轻地笑了,“你不喜欢?”,管他喜不喜欢,她只要自己开心。

      “我回去之后也很后悔,对你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那男子又扮作与鹤仪初见那时那深情的目光,仿佛又将说出那些道不尽的甜言蜜语。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鹤仪看着他,也是难为他了,如今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要骗她,她觉得自己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我坦白,其实我先前对你下了蛊,解药就在我身上,你吃了就会恢复正常。”,他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挨了几鞭子,再硬的骨头也哑了火,更何况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货色。

      “继续说下去。”,她令男子旁边的人对他搜身,果然搜出一个瓷瓶,鹤仪将那瓷瓶拿在手上,却并未打开,听着男子接下来的话。

      “我花了重金得到这东西,你若愿意,我可以带你去那个交易的集市。”,他开始循循善诱,“你这样善良的姑娘,一定是遭人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可不要误入歧途。”

      她早已身在歧途,男子的话在她看来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说是讥讽,这就是力量,能让之前那样嚣张的家伙学会服软,她喜欢这力量。

      在这里,不是踩着别人就是被别人踩在脚底,为了生存下去,做出什么都不值得奇怪,她已经深陷这泥潭,也正是他摧毁了她心中残存的一小片净土。

      多少个日夜,她思念着已经死去的亲人,仅仅是点滴的温暖都能让她倾尽一切去回报,但他始终在演戏,看着她傻傻的样子,试图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为只将她当做玩物,因而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为了他口中真正的所爱。

      她之前倾注的情感全都没有意义,她已不想在这世上停留,很快她也要偿还自己的罪过。

      从他身上,鹤仪只感到了重重算计,这男人最爱的只有自己,女人不过是他们道路上的陪衬,他们口中的爱太过廉价。

      她从前视作珍宝的一颗真心如今看来不过是他放置的鱼饵,仅此而已。

      她故意没有做出回答,淡淡地品着茶,觉得差不多了才倦倦地开口,“你以为我会信?”,鹤仪将那瓷瓶抛在桌子上,她并不在乎男子话中的真假,到了现在,那些事情已经无关紧要。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事已至此,那东西并不会影响些什么,夜长梦多,她不打算在他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我和你相处了那么久,知晓你最是心软,最是温柔。”,男子还在说着鹤仪的种种,她竟不知在他心中她是这般好,是害怕她会杀了他?

      在死亡这一可能性面前,他先前的倨傲与傲慢奇迹般地消失不见。

      伤害已经铸成,他如今说的话在鹤仪看来不过是想要借机逃脱,若他打的是这算盘,她就要让他失望了。

      “你好像还没有认清如今的形势。”,鹤仪打断了他此时那绞尽脑汁想出的赞美之语,“如今的你,只是楼中的小倌,我是负责调教你的人。”

      既然惹了她,就不要想着全身而退,现在他已经是她的所有物,她不想让他那么轻易的死去,要一寸寸将先前所受的伤害尽数传达给现在的他。

      “成为你所鄙夷的卑贱的存在,感觉如何?”,她看着男子脸上那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样才像样,她未曾想过有一日她会以旁人的痛苦为乐。

      她成了她从前最为讨厌的人,但她已经停不了手,唯有如此,她才能从那终日重复,反反复复的梦魇之中暂时逃脱。

      在她来到这地牢之后,一切都已成定数,她未曾想到如今自己的心中竟是出奇的平静,甚至思索着要不要将他的手筋挑断。

      这地牢里不知埋葬了多少无辜的性命,鹤仪从前只是身在此处,就感受到了满心的恐惧,那是一片全然漆黑的回忆,掩藏在其下的血色永不会为外人所知。

      寂静的空间中一瞬响起他饱含怒意的谩骂,鹤仪没去听他说了些什么,他如今这样有力气,想必接下来也会继续挣扎,鹤仪有很长的时间,会做出让那人满意的作品。

      她会注意分寸,绝不会让他轻易死去,一步步让他的意志逐渐崩溃,有许多的办法能做到这一点。

      她的话中半真半假,并不介意向他说明他如今的状况,“你得罪了一个人,那人出了重金将你绑了过来。”,鹤仪微微蹙眉,眼中尽是心疼之色,若只是做样子,她也是会的。

      “我想要你活下去,就只能这样,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眼泪这种东西,如今却是她想要取信于这人的手段,她静静抹下落下的泪水,“那人要杀了你,我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她如今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想要出去,就要从她的身上下手,因此她故意如此表现,他定会以为她对他余情未了,借机筹谋。

      她攥住手中的戒指,里面蕴藏着桑幻剩下的灵魂,接下来,她将将这一切尽数铲除,为了迎接桑幻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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