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顾朝济 桃花分五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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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望遥其人，明明出身于医馆世家，却不知怎的偏偏养成了顽劣乖戾的性子。
家族奉行的医者仁心没能耳濡目染到半点，反而隐隐有向铁石心肠方向发展的趋势。
相较于行医救人，萧望遥更痴迷于研究“旁门左道”。
各种稀奇古怪的草药、毒药、迷药、春/药，甚至延伸到了毒针、毒箭之类暗器……
这些总是比医书更能激发起他的兴趣。
这让萧父萧母一度担心，自家的招牌会砸在萧望遥这个倒霉孩子手上。
不过好在，即使不感兴趣，拥有一个聪明脑袋瓜的萧望遥也仍旧传承了精湛的医术。
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褪去了性格中恶劣的那一面，转变成了时常温润浅笑谦谦君子。
在经过了漫长的“叛逆”之后，他似乎终于懂得了生命的珍贵，怀揣起了医者的悲悯之心。
同时，他对毒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并因此还在江湖上搏得了一个“萧神医”的美名。
然而——
这一切都只是萧望遥为了安父母心所做的伪装罢了。
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萧神医”，是萧望遥外层的金玉。
而内里的败絮，只有他自己知晓。
无论是“谦谦君子”，还是“悲悯之心”，都跟实际的他毫无关系。
他一直是恶劣而冷漠的。
什么生命的珍贵、医者的传承实在难打他动半分。
真正能吸引他的，还得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歪门邪道”。
对于那个闯进自己屋中的刺客，萧望遥一开始是毫不关心的。
后来因为顾朝济一反常态揪着不放的态度，他起了一点好奇心。
这种好奇，在那瓶迷药洒出时，转变为了强烈的兴奋。
积年累月的研究，他的身体早已有了抗药性。
一般的迷药根本迷不倒他。
然而这个刺客手上这瓶，显然不是一般的迷药。
萧望遥来了兴趣。
——
“告诉我，你的迷药是从哪来的？”萧望遥控制着成言的脖颈，感受着指腹下脉搏的跳动。
他双目含情，嘴角眉梢皆是兴奋，悠悠推测道：“是自己制的？还是从谁手里买来的？”
成言：“……”
她在心里回复道：买的，从系统空间买来的。
被萧望遥如狼似虎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成言承受无能，默默偏过了头。
然而萧望遥却立刻不满地扭回了她的脸。
“这药里放了什么？鼠尾草，曼陀罗……还是毒蝇伞？”
“前些日子西域流传进来一批新的麻沸散，难道你借鉴了那里面的成分？”
“……”成言嘴巴紧闭，甚至想把眼睛也闭起来。
好消息：萧望遥没有对她一见钟情。
坏消息：他对她的迷药一见钟情了。
成言：简直没眼看。
他眼下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不徐不急擦剑鞘的样子。
“怎么不说话。”萧望遥不满，不依不饶追问道，“嗯？之前编排我和五殿下的时候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
成言冷着脸装死，有点想翻白眼。
伶牙俐齿？之前也不知道是谁一边说着“胡言乱语也是病”，一边一副准备拔她舌头的样子。
她肩胛骨那块可是现在还在疼呢。
她长久的沉默使萧望遥有些不耐，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在她的下巴上留下了深红的指印。
“一直不说话难道是舍不得告诉我配方？”他推测道，目光变得有点凶，“那里面放了你们家族秘宝吗？”
成言：“……”
“问你呢——”
她在心里敲174。
“你们那迷药里到底放了什么，怎么这么厉害？”
瞧瞧，都给好好一个温柔男二迷成话痨了。
174无奈：“宿主……”
“都现在了，你还是快想想该怎么把这件事忽悠过去吧。”
现在的情况是，成言的脸暂时安全了。但是再不说出迷药配方，成言的性命估计就不安全了。
成言不再装死，开始尝试和萧望遥谈条件：“告诉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萧望遥好脾气反问道。
“放我走。”
“好。”
“……”
萧望遥毫不犹豫地就一口答应了，这让成言有些怀疑。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寻找出些端倪。
萧望遥完全不回避，甚至贴心地低下了头，一副任由她看的坦荡模样。
“不管我是不是在骗你，现在你被绑在这里。”他的表情游刃有余，甚至怜惜地抚摸了下她下巴的红印，“除了相信我把迷药的配方交出来，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成言一时沉默。
萧望遥说得不错，现下的处境她确实别无选择。
于是她妥协道：“那你再靠近一点，我不想让别人听到。”
萧望遥挑眉，顺从地单膝跪下附身凑近了她的脸颊。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成言那比寻常男子要柔软的声音响起：“其实那里面放了……”
“放了胡言乱语！”
成言将右手腕向墙壁上狠狠一撞，本就快要磨断的绳子在这最后的冲击下终于断开。
挣脱的右手猛地一把拽住了萧望遥的头发。
同时，萧望遥也擒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正按在她撞破的地方。
“倒是我小瞧了公子。”
萧望遥喟叹一声。
他本以为面前人是笼中的囚鸟，然而不想她却是蛰伏的豺狼。
“你小瞧了我的地方还多着呢。”
成言挑衅一笑，下一秒，原本还表情悠闲的萧望遥变了神色。
她的右手中，一片尖锐冰冷的刀刃悄然抵上了他的后颈命脉。
成言眨眨眼，挑衅的神色缓缓变得甜美灿烂。
“得罪了，萧神医。”
——
意识模糊间，顾朝济感觉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场雨中。
瓢泼的大雨，几乎要将人的生息都浇灭。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充斥在鼻腔内的，除了雨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来自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身体里涌出，红色蔓延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雨水稀释的速度。
原来人的身体能流出这么多血。他恍惚想着，只觉得浑身上下冷得不行，冷得人发抖，冷得人想一睡了之。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掉的时候，有人靠近了自己，然后他陷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有一股浅淡的香气，像新雨后的晨曦，洗涤一新的山林里，有一株沐浴着月光、承载着夜露的无名小花无人知晓地舒展开来。
这香气太勾人，它弯弯绕绕，飘荡进他的心间。
久久浮动、缠绕、盘旋、占据，让人手足无措，心甘情愿丧失心神。
于是，顾朝济一时再也闻不到旁的血腥味或泥土味，只有这丝缕香气抚慰着心神。
他睁开眼，想看看她是谁，却只看到了一缕淋湿的发、一节雪白的颈。
“不，别走！”
在那人转身欲走时，他急切地伸手想要拉住她，却只拉了个空。
他一怔，这才方向自己的手竟然直直穿过了她的手——
顾朝济蓦然清醒过来。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又梦到了被追杀那天的场景了。
一年前，五皇子府遭难。他一个人重伤逃脱，危在旦夕时被人救下送到了萧望遥的家门口。
这一年来，他一直寻找救他的那个人的踪迹，但一直没有找到。
那抹香气，他也再不曾闻到过。
然而就在今天，他竟然在一个刺客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可那刺客，分明是个男子。
回忆起当时手下的触感，顾朝济眸色一暗。
怀疑的种子再次在心里发芽：世上当真会有两个人的气息完全相似吗？
“殿下，衡王殿下说有要事相商，此刻正在大厅等您。”有下人来报。
“嗯。”顾朝济整理好散乱的衣冠，“对了，那个刺客呢？”
“那个刺客已经被关进柴房了，”下人恭敬道，“方才萧医师一醒就过去了。”
顾朝济：“望遥？”
倒是少见他这么有好奇心。
——
“得罪了，小刺客。”
成言：“……”
此时的柴房里，成言挣脱的右手已经被重新绑了起来。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报复，萧望遥还刻意在她伤口的地方把绳子勒得更紧了。
成言跟174吐槽：“小心眼……”
174附和：“就是就是。”
刚挣脱时，成言是处于有利局势的。
她用一块眼疾手快捡来的石头抵在了萧望遥脖间，成功唬住了他。再加上她会武，对付萧望遥这个文职人员更是轻轻松松。
然而成言忘了，萧望遥的拿手技能：用毒。
当174后知后觉，一声爆呵提醒“宿主小心”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成言早已四肢发麻，手脚也发起了软来。
后来，她只能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萧望遥笑眯眯地掰开她的手掌，收缴了那块用来吓唬人的石块。
他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像在嘲讽她的天真。
他捏了捏她的伤口道：“因为没有刀，所以撞得很疼吧。”
成言：“……”
成言一时又痛又恨：她竟然忘了，萧望遥可是男主团队智慧担当。
“所以这家伙之前害怕都是故意装的吗？”成言在心里跟174骂骂咧咧，“给人希望，又让人希望破灭……”
成言：“呸，狗东西！”
174：“狗东西！”
看着满身怨气明显正在心里偷偷骂他的成言，萧望遥轻笑一声，大度地不跟她计较。
“你中的这个药呢，叫做伍瓣桃。”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绿色小瓶子，放在了地上。
他温声跟成言介绍道：“中此药者，前半个时辰只是浑身发软，无法施力，但是半个时辰一过，便会开始意识模糊，高烧不退。”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出现吐血、幻觉、剧痛等症状……”
成言：“……”
“从中药开始，花瓣一天一凋零。”萧望遥拿着石块在她脖颈附近巡视，“桃花分五瓣，五天之后，花瓣落尽，便会……”
成言追问道：“便会如何？”
“便会七窍流血，生生痛苦至死。”
成言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萧望遥云淡风轻收回手，笑望成言的攥紧的手：“所以，我再你一次机会。”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你的迷药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顾朝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