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萧望遥 持之有故， ...
-
“半钱细辛，二两洋金花，鼠尾草、三分三、春根藤跟两克，还有白芥子、延胡索……”
成言跟着脑袋里的174，复述着它从网上搜索到的资料，现场东拼西凑了一个麻醉剂配方出来。
萧望遥有些怀疑地问道：“就这些？”
成言信誓旦旦回应：“就这些。”
萧望遥沉默，默默又回顾了一遍配方后，他无奈地敲了敲手指。
“光是这些唬弄人的东西有不了那种效果，所以你还是在骗我吗？”他晃晃手里的伍瓣桃瓶子，这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成言的反应镇定又无辜：“怎么会呢？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性命都在你手里，我怎么还敢耍花招呢。”
萧望遥没被她这刻意卖乖的话迷惑，他静静地思考了一会，突然换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
他问道：“你知道君子语吗？”
成言摇头：“那是什么？”
他继续道：“那是在《奇物志》中记载的一种神奇的药草。”
“听说吃下它的之后会像真正的君子一样，对别人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萧望遥微笑，“所以，也被叫做坦言草。”
成言从萧望遥的神色里看出了不祥的味道，她忍不住质疑道：“那不是传说吗？现实里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恰巧，我前两天有幸得了两株。”
成言心里一沉。
“用它做成的药，人吃下之后，可是会把自己的一切秘密都交代清楚的。”萧望遥感叹道。
成言瑟缩了一下，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174，”她在心里呼唤系统，“这个位面真的有这种草吗？”
“没有，宿主。”174，“他这是在骗你呢。”
成言放下心来。
她就说嘛，这是古风权谋，又不是玄幻，怎么可能会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虽然心里有了底，但成言面上还是作出很紧张的样子。
她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坦白道：“好吧我承认，其实还有一味最关键的药我没告诉你。”
“那味药是什么？”
萧望遥迫不及待追问，他直觉自己今天或许将发现一种新的珍贵药材。
“我不知道它叫什么……那味药材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秘宝，数量非常稀少，甚至还没有起名字。”
萧望遥一时更兴奋了。
“没有名字，那它的长相、生长在什么地方、生长习性是什么，这些……”
“这些……”成言故作为难，“那是我们家族秘宝……”
萧望遥很干脆地看穿了她的犹豫：“告诉我，我可以放你走。”
成言：“可是……”
萧望遥：“外加银票百两。”
成言：“秘宝十分珍贵……”
萧望遥：“房契一张。”
成言：“数量也十分稀少……”
萧望遥：“钱庄一个。”
成言：“我怎么能背叛我的家族……”
萧望遥：“……”
他眯眼瞧她：“那这样说来，你还是更想尝试一下君子语了。”
“……我说我说。”成言立刻见好就收，一改方才的贪婪模样，“但是答应我的你可不能反悔啊。”
“那是自然。”萧望遥颔首。
“啧啧啧，你可真会忽悠人啊，宿主。”
174看得直咂舌感叹。
现在萧望遥看似处于有利地位，但是实际上成言早已拿捏住了他痴迷制药这一弱点，掌握了主动权。
“这算什么，”成言不无遗憾地道，“要不是萧望遥太聪明了，我害怕露馅，我能给他忽悠到破产。”
“能把冰箱卖给南极的企鹅，能把羽绒服卖给沙漠的骆驼——这就算顶级的销售艺术。”
174肃然起敬。
“要不你给我纸笔，我把样子给你画出来？”
经过了刚才的讨价还价，萧望遥已经下意识地在心里将成言刻画成了一个“有点贪财爱命，又有点傲骨，但都不多”的形象。
他不自觉间便放松了警惕，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麻痹了心神。
于是，在接下来成言词汇匮乏，怎么也描述不好秘宝时，他同意了她拿纸笔画下来的提议。
不擅长的左手被放下，成言一边拿着笔装模做样地擦擦画画，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林竹他们在伍瓣桃第二阶段发作期找到她的可能性。
174不解：“宿主，你怎么知道林竹他们在找你？”
成言解释道：“按照林栖空的性格，他在明面上跟顾朝济纠缠的同时，一定也会在背地里动手脚。”
“而且林竹他们也不会是的坐以待旦的性格。”
“噢噢，原来是这样。”174小鸡啄米点头。
在前两个位面中，成言消极怠工，再加上她一直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们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惊心动魄的事。
直到这个位面，因为万人迷光环的作用，成言不得不被迫和主角团周旋，174才发现了宿主隐藏着的锋芒。
它也终于理解了，成言当初为什么能够一个人单枪匹马找上总空间。
“宿主，你现在画的是什么啊？”对宿主敬佩之情到达顶峰的174现在连看成言随手画的画都觉得眉清目秀。
“狗尾巴草知道吗？”
“额，知，知道。”
“诺，这就是它的狂放版。”
“……”
看着纸上乱糟糟的几根线条，174刚建立的信仰有了片刻的崩塌。
同样崩塌的还有萧望遥。
他一直蹲在成言身旁看着成言作画。
从开始的略带试探和怀疑，到后来的皱眉怀疑这秘宝为什么长得这么怪，再到现在的沉默于成言泣鬼神的画技。
正在他想着，按照这张画找回来的不知道会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成言撂下了笔。
“好了，我画完了。”
萧望遥委婉提醒道：“嗯……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吗？”
他看着这幅潦草线团，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温柔的假面。
“没有了，”成言自信满满，“画得非常形象。”
“……”萧望遥沉默了。
平生无数次被人称赞妙手回春的萧神医，第一次觉得，这世上有一个病永远也治不好——
那就是眼前这位刺客的眼盲手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笑容下的勉强，成言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凑近来看。
萧望遥依言弯腰。
她指着纸张左下角问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乱吗？”
“为什么？”他虚心求教。
“因为……”
她拖长音调，忽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的时间不够了。”
手背措不及防接触到对方细腻的皮肤，萧望遥猛然反应过来：“什……！”
来不及甩开她的手，一阵强烈的电流感便顺着相触的地方攀爬而上直冲到天灵穴。
他立刻瘫软在地。
成言也没比萧望遥好到哪里去。
这种电击是系统自带的一种惩罚手段，是为了预防执行员产生错误心理、意图破坏位面而设置的。
电流是由174发出，先击穿过她整个人，然后顺着她的手传到了萧望遥身上。
所以她承受电击力度远比萧望遥要大得多。
无论经历多少次也依旧无法适应的刺痛感从头皮迸发，飞速蔓延遍全身。浑身上下的皮肤仿佛都扎着密密麻麻的牙签，轻轻碰一下都会牵扯起巨大的疼痛。
成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脚不自觉颤抖。
不过到底是经历过了很多次惩罚，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她用石块隔断右手和双脚的绳子，踉跄着扶着墙站起身来。
看着萧望遥躺在地上狼狈失神的模样，她默默弯腰向他鞠了个躬。
然后她慢慢蹲下了身子，确保躺在地上的萧望遥不费力仰视也能看清她的脸。
萧望遥：“……”
萧望遥已经能聚焦视线，只不过身体还不能够移动。他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动作。
成言抿唇，直视他凝视的双眼。
“抱歉，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她真心实意道歉道。
萧望遥眨眨眼。
“不过你别怕，这个不会对身体产生别的副作用。”说着，她又拿出了一瓶药放在地上，“还有这个药，等你有力气爬起来之后，喝了很快就能恢复。”
看着被推到萧望遥面前的药瓶，174欲言又止。
成言再次道歉：“真的很抱歉。”
萧望遥：“……”
做完这些，成言慢慢直起身子。缓了几秒的神后，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将要推门离去时，她听到了萧望遥微弱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萧望遥望着她的背影，目光里跳跃着莫名的光。
“……”成言一愣，而后很快便回答道，“成言。”
“持之有故，言之成理。”
——
萧望遥的目光追随着成言背影，等她推门离开后便再也没能移回来。
他有些呆地看着半开的门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最后留下的那句：
“持之有故，言之成理。”
他低声念着这句话，忽的忍不住轻笑起来。
明明四肢还残留着电击的疼痛感，但他的心里却无比畅快。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想掩面放声大笑。
不知道是因为电流的刺激还是旁的什么，脑中的思绪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明。
他默默回想——
想起成言鞠躬时骤然变得更加苍白的脸；想起她明明疼痛却仍然坚持蹲下看他的表情；想起她两次道歉时藏着自责的眼睛；想起她离开前变得柔和下来的语气……
还想起，她光洁的下巴上他曾用力留下的红色指印。
哈，还真是疯了啊。他在心里无声嘲笑着自己此刻这副胡思乱想的愚蠢模样。
手指勉力抬起，不小心触碰到衣襟时却骤然掀起了一阵更剧烈的疼痛。
萧望遥面上的神情陡然僵住了。
这一刻，他忽然恍然大悟。
明明身中“伍瓣桃”，明明知道解药就被他带在身上，在他失去行动能力时，她却并没有来他身上寻找解药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触碰会加剧我的疼痛啊……”
他呢喃着，突然不管不顾地翻身，伸出手攥紧了她留下的药瓶。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微微出汗，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般，只死死握紧了手中仿佛尚有余温的瓶子。
如果174现在正在看着数值面板的话，就会发现，萧望遥的好感度缓缓地从65爬升到了90。
持之有故，言之成语。
一片尘埃中，他再度想起了这句话。
——
另一边，因为电击的疼痛而得以短暂抵抗伍瓣桃效力的成言正在加速向衡王府赶去。
用握在手里的石块在手臂划了一道来强迫自己清醒后，成言冷静询问系统：“174，伍瓣桃的第一阶段还剩多少时间？”
174的声音里满是紧张：“还剩不到一分钟。”
“该死，时间来不及了……”
她看着前方几百米处的王府大门，头昏脑胀的感觉越来越重地向她席卷而来。
“还有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八十米，五十……宿主！”
174惊呼一声，看着狼狈摔倒在地的成言，它急切地呼喊道：“别睡！马上就到了宿主！”
然而成言此时却已经听不到它的话了。
浓重的疲倦感压迫着她的眼皮，她强打精神，用石块抵上手臂上，然而都割出鲜血却仍旧是无济于事。
最终在174焦急的呼喊声中，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坠入了一片深海。
174：“宿主！宿主！”
不远处，有一群凯旋回朝的士兵正骑马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萧望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