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涟漪（4） ...
-
‘滴答，滴答’
??“你还要继续吗？”
??‘滴答，滴答”
??“哈，当然。”
??‘滴答，滴答’
??女孩捂住的手臂仍在流下鲜血，止不住的血顺着皮肤一股股划过，它滴入这寸肮脏的土地，就犹如水滴俯瞰整个大地后最终从空中落下，坠入海洋，无声无息。
??“你知道，这只是可悲的无用功，你拦不住我。”布郎兔提着枪杆一步步走向飞不起来的乌鸦，将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的眼睛。
??“你要杀了我吗？”润风强撑着身体对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嘣’于是水滴就此落下。
??“下雨了？”箸茫抱着善远同虫芙林外一处废弃的房屋之中。“至少林子不会燃的这么大了。”少女从包中拿出了自己经常带着的医用物品。“把她先放下来吧，这儿能用的东西不多，我先简单处理一下。”
??箸茫将怀中的女孩轻轻放下道：“哈哈，没想到你还会带这些？”
??“因为我是个医生……至少以前是。”少女利落的处理好了善远严重的伤口。转身将捡来的柴火点燃。
??他们围坐在火边，黑暗中细小的光芒照亮了身边人。“我还没来得及向你，你们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
??“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村子吧。”
??“嗯，箸茫哥……”小鹿越说越小声，不安的抠着手指。“没事的。”男孩揉了揉她的头，“我来问就好，你躲在我身后！”他推了推眼镜轻声安抚着。女孩的脸颊染上绯色，轻轻应了声。
??他们敲响了村民的木门道：“请问有人在吗？”脚步声从屋中传出，一位老妇人打开了房门：“唉呀，生面孔呀，快进来坐！我刚好在煮饭，进来一起吃吗？”老妇人笑的和蔼，却让善远不知为何的打了个冷颤，她又往箸茫身后缩了缩。
??“就不了，谢谢。我们来是想问问你们见过前几天袭击镇子的怪物吗？”
??“原来你们是来帮忙的援国军啊，哈哈……”老妇人笑着继续说道：“没有哦，老婆子我记性不大好了，你们可以去南边的那处人家问问，他是我们这的护林员，有什么异向他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听了老妇人的话他们道谢之后便向她所指的地方走去。
??“请问有人在吗？”箸茫敲响了护林员屋子的大门。
??门很快就开了，就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你们终于来了啊。”随着‘吱呀’一声，他们看见从门缝中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正死死盯着他们。
??‘啊！’善远被这一幕吓到了，她尖叫一声紧紧抓着箸茫的袍子。
??箸茫拉住女孩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后对那不知道多久没休息过的护林员笑着说道：“看来你是一直在等着我们啊。”但那人却一言不发，只是将门完全打开示意他们进来说。
??满地的烟头与烟灰交杂在一起，让二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护林员却无所谓的拿起桌上仅剩的一支烟叼着嘴上打着了火。
??他深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一口浊气才对他们说道：“它从这处林子口钻了去，大概还在那里面，虽然我对小孩来这自称所谓的援助一点也不相信，但你们想的话就去看看，拿着。”他从墙上取下一支枪扔给男孩，“至少保命用。”
??他们离开了那坐令人压抑的屋子，那护林员则继续在窗边吸着麻痹自己的香烟。
??“箸茫哥，如果这的村民被怪物袭击怎么办……”他们来到林中，善远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示意箸茫静声，而后蹲下轻轻地抚摸着脚下的土地，眼前的风景变幻。
??眼前浮现的物体变成了缕缕丝线交织错落，迷途之鹿在其中跳跃观察，从她的眼中轻易的找到了不同的颜色。
??箸茫看见她的瞳孔从黑色变成银色又转回了黑色，善远站起身来对他说：“找到了，在那处树上，我感受不到它的思想，一点也没有，好奇怪……”她眸中闪过暗淡，似是不解亦是同情。
??“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出现的，居然就连你都看不见……”箸茫思索着，而善远已经走进那树后攀爬上去。她看见了，隐匿在枝叶中一只小形的莫斯。
??善远对它轻声说道：“［拜托了］可怜的小家伙，请来到我的身边……”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女孩的言灵能力没能起到任何作用，莫斯提马转身向她咆啸着扑来。
??“！”善远吓得脚下一滑摔了下去，角边的铃铛挂住了一旁的枝叉生生拽落。
??“小心！”箸茫跑向前抱住跌落的女孩，另一只手用护林员的枪对准莫斯射击，那子弹却伤不了怪物分毫，甚至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没事吧！”善远摇摇头，示意箸茫放她下来。“我们先回去吧！这不太对劲……”女孩将双手放在胸前道。
??当他们要走出林时护林员却出现在他们眼前。“看来确实是必须要做到啊……”他吸了一口手边的烟草。什么？还没等他们理解身边突然围过来一群身穿蓝色服饰的家伙将他们包围。
??“抱歉了，小孩们……”他又对那群人道：“留活口。”
??那群人拿着各种武器向他们靠近，“［拜托了］我们不是敌人！”可女孩的能力却再一次失效了，但这次她知道了原因，那些人被人为的剥离了感觉神经。
??好生残忍的手段，感受不到情绪，感觉不到疼痛，就如同真正的行尸走肉。
??“善远，你快走！这里交给我！”箸茫从手中幻化出剑。“不，我会同你一起的。”善远只是轻声回复道。
??女孩双手紧握，闭上了眼睛，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入。见此，箸茫也向那群人冲去。
??刀光剑影中那些人倒下可又立刻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站起，女孩立刻用藤蔓将那些人牢牢抓住，“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藤蔓自那些人胸膛穿过，它们从伤口处吸收人的生命，不一会那些人便只剩下人皮零零散散的挂在绿色之上。
??正当他们以为已经结束时，善远的身后却飞来一支利箭将她穿膛而过。“善远！”可他来不及反应，一个猫女也从她身后低声说道：“不只是她哦。”
他朝身后劈去，那女子闪身躲过，趁此机会他朝重伤的女孩奔去。
??善远倒地后放箭之人也随之现身。那女子对那刺客说：“阿兔，你先将这可爱的小妹妹带走，这里的交给我。
??等等！箸茫想去阻止却被女子的火焰包围。她说：“不能分心哦，现在是我们的独处时光。”
??他们打的不分上下，那女子笑着说：“我承认，在人类之中你或许确实是最强者，可是因为人类，你也仅此于此了。”在最后，火焰同利箭向他袭来，他便失去了知觉……
??黑夜中的篝火依旧燃烧着……箸茫转而问道：“为什么你们也这么惨，我们不是有那么精练的队伍吗，发生了这些事为什么他们连人影都没有见过？”
??虫芙用树枝翻了下燃烧的篝火良久才说：“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仅我们之中有问题，祈言更有问题……”
??“什么意思？”
??“他是故意让我们来送死的啊……毕竟从一开始，军队便是慌言，如果我们死了，他就可以义正言辞的对外称为复仇，既灭掉了先王的不稳定因素，又可以借此机会出军将这个国家一同吞并。”
??少女又拿着烧得漆黑的枯枝在地上画了两个圈，将其中一个圈打上了叉，她继续说：“而如果我们活着，他便可以得到‘自由’的情报，借此借用我们之手拿到更多信息，仍然可以借伤害友国为由吞并这个国家，而活着的我们不管是谁都会对‘自由’仇恨至今，于是乎他便可以展现仁慈给我们最大的帮助去调查与毁灭它，直至最后被’自由’发现所吞噬。”
??少女在另一个圈也画了一个叉：“无论如何，最后他都能获利，好算盘……连我都是救到你们时才发现不对的。”她摇了摇头叹息着。
??…………而在消失的二人这边。“果然是你啊，果然！我就不应该相信你，不该相信那杀千刀的祈言！”鹿祤被捆神锁困于牢中，而断愁只是在铁栏外静静地看着他。
??“你应当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不是吗？”断愁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人，不总是这样子自相矛盾的吗？
??断愁如此想着……对于过往云烟总是缭绕在身边，只要最后的结果是自身所认为对的就好。他如此思考着，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无论最后自己是否存在，从不在乎，毕竟他曾经说过，只要做自己对的事就好了。
??他听见身后牢狱中的大门发出’嘭’的响声后再次归于平静。猫从黑暗中现身，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之人，她开口道：“哼哼，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还是选择背叛了你朝夕相处的同伴，那老古板知道了会怎么想？”女子调笑着挑起断愁的下颚，那他也立刻拍开女子的手道：“他已经死了。”
??“是吗？”女子像是没有感受到他强硬的态度，而是笑着对他说：“一会要集合哦，记得到～”
??‘啪嗒，啪嗒。”高跟鞋在光滑的瓷砖地上踩出清脆的响声，猫走远了。
??“善远的情况不太乐观，如果不是妖的体质，换成你早死了。”虫芙轻手将善远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好让她不至于颈内的积血倒流堵住呼吸。
??少女将手放在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我带她回去找医院，诊所，那里的医疗器具总能救的了她！”箸茫双手颤抖的对少女喊到，这时的他似乎只希望少女肯定他的回答，就像是抓不住浮木的落水者。
??但少女却是摇了摇头，在他崩紧的神经决绝的开口：“大概是不行了……”虫芙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继续说出了一个不能够接受的答案：“她已经被感染了。”
??少女拉起善远遮挡手臂的袖子，红色的纹路若隐若现的在一处展现。“这……这不可能！”眼前的一幕彻底让这个人类的少年临近崩溃。
??“我记得，我记得你不是研究这种病的专家吗？你一定能找到救她的方法对不对！”他激动捂住胸口，好像一瞬间呼吸不上，于是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镜也受不住晃动摔落地上，没有镜片的眼镜摔成两半。
??少女却只能迎着他那可悲的目光摇了摇头：“抱歉，但是以我们现在能力什么都做不到……在此之前我见过太多。”
??前身为医生的少女怎么可能不知道，在瘟疫肆虐之后的村庄，为了医治被感染的村民做了无数次尝试，但没有一次能获得成功。所有人都在感染之后的一星期内全部爆发，同活死人样的攻击身边活体。
??这如大多末世话本中描写的情节，在现实中发生。直至最后，相互残杀的民众尽数死绝，旧王派兵镇压结束，而在这之后的少女重新成立了以教堂为名的孤儿院。
??她从没放弃过对这种病症的研究，但一直一无所获。而此刻的少女思考着，努力回想着另一种可能，莫斯提马……
??是啊，即使是渺茫的希望，她都不应该放弃自己的病人，虫芙将善远安置在篝火旁，她把自己戴着的头纱取下，折叠后枕在女孩的头下。
??虫芙看着跑在出口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少年说：“也是，我不应该对患者家属如此决绝，或许还不是没有一点办法。”
??箸茫猛地回头道：“真的吗？！”“嗯，但会很危险。”少年立刻回复道：“没关系，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拼死去争取！”
??少女笑了笑：“看来，你还真是痴情啊。”
